聽聞蘇家四世同堂全家老小都喜愛老祖父的才情與秉性,自然新生小孩的名字也需要請老人家來。蘇家三姊妹的名字是那喜愛古詩詞的祖父翻閱諸多首詩書,字字斟酌思量了近半月之久方才定下來。
大姐蘇初晴:《仲春郊外》王勃東園垂柳徑,西堰落花津。物色連三月,風光絕四鄰。鳥飛村覺曙,魚戲水之春。初晴山院裡,何處染囂塵。
二姐蘇夏晴:《生查子.夏景》人靜綠槐天,點檢輕羅好。莫放畫簾垂,乳燕雙啼早。琴韻奏南薰,日斜猶未了。回首看查鐺,一縷清煙嫋。
小妹蘇晚晴:《晚晴》李商隱深居俯夾城,春去夏猶清。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並添高閣迥,微注小窗明。越鳥巢乾後,歸飛體更輕。
由於蘇家同輩新生皆男丁,自然蘇家三姊妹深得蘇老和全家的臻愛。蘇父蘇易簡是個生意人,常年在外,但每逢歸家,總會帶上許多他鄉的物品慰以蘇家老少。
蘇易簡面目清秀,身高卻清瘦,佩戴一副金絲眼鏡,儒雅且斯文。生活裡他也是一個極為講究的人,雖說富貴卻從不奢華。即便一開始量身新買的衣服選裁質地極高、衣品也很別致,不同於其他位富豪人士。但也已穿好些年,泛了舊,卻仍舊乾淨且平展,絲毫未減半分風雅。
生活中,他也是這樣講究,一人在外也是按照離家前、夫人林鍾情的叮囑:汝今有成更應努力奮進,勿憚勞、勿持貴。照顧好自己,平日裡在忙也記得吃好飯、休息好。家裡悉好有我和蘇老,不必念憂,不願分汝心。
蘇易簡飯點時刻,在館子裡挑選幾道夫人往日裡所愛做的飯菜,津津有味地吃著,腦海裡全是家人的身影,仿若就在家中,未曾遠航。
夜晚他也不願去喧鬧的街市閑逛,洗簌好後查看今日商事、明日行程安排,再讀家中所帶書籍《宋詞》一、兩首後便開始休息,將明日所穿衣服整齊地折疊放好在床邊,待明日穿戴。
此次離家已有一年之久,他歸家所帶的禮物一如往常般是根據每個人的喜好所選,卻又與往日略有不同。三姊妹已開始進入學堂,禮物自然應有不同。三姊妹進學堂前的啟蒙老師影響最深的應是—並未有迂腐思想的蘇老所教誨,蘇老亦是一位博覽古今詩書的人,與時俱進的同時不忘傳統,打小就讓三蘇姊妹背誦論語、古詩詞。
蘇老對三姊妹報以厚望,對三人的品行等都有所引善。他總愛晚飯後去遛鳥,兜著一個鳥籠子,裡面有兩隻金絲雀。臨行出門布置好任務,將《詠鵝》順著背完、倒著背、斜著背,歸來即刻抽查。
待到遛鳥回來,正襟危坐在聘請專人用梨枝木雕刻有雕花、鏤空、勾勒的椅子上,放下鳥籠先小酌一口涼茶,呼喚蘇三姊妹到身旁檢查背誦情況。
大姐蘇初晴宛若大家閨秀,身著一尾淡藍色純色旗袍,她性格沉穩、聰慧冷靜,無奈蘇老斜著考背、倒著都不會被難倒。
二姐蘇夏晴身穿印有紅豔花朵的旗袍,活潑開朗、靈氣動人,雖說背書也難不到她,但是她總是會想法子拖拉一陣子,待蘇老輕微皺眉,便才不再調皮。
小妹蘇晚晴性情寡淡,卻也耐看的模樣俊秀,穿了一件亞麻色的布衣裙,娓娓背誦著。
昨日便聽聞父親蘇易簡今天歸來,三姐妹背誦完古詩,開始分散坐在蘇老身旁前左右兩側雞翅木的椅子上,母親林鍾情也整理好鬢角散落的發絲,用簪子重新別好長發,
梳妝後也同大家一同坐在客堂。 堂前的大門幾次被推開,大家都驚喜萬分細看又不是蘇父,便又平複下來。二姐蘇夏晴再也坐不住要去門外等待,許久後聽到悅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且重複著:是父親、父親回來了、父親回來了……
只見蘇老慈愛地笑著說:這孩子真是的, 一股男兒風格。
蘇易簡寵笑著看著二女兒蘇夏晴,不讓其提爭著要去抵拎著的大木箱,輕柔說道:太重了,等你長大了再來幫父親吧。
二姐無奈推門小跑呼喊著,林鍾情的心也撲通直跳,成親多年每次分別後的重逢,依舊宛若一見鍾情時的樣子,心跳的久久不能平複。家裡的其他人都聽聞二姐的呼喊聲相擁而出進入大堂。
蘇易簡放下笨重的大木箱,深情看了一眼夫人林鍾情後,收回目光向蘇老慰問。林夫人早已被蘇易簡的目光灼熱了臉,紅暈散開在兩頰,耳朵也微微泛紅,目光向蘇易簡的身影投去,打量著他離家一年是否消瘦。
蘇老點點頭,他將兒子看向兒媳的眼光盡收眼底,又轉身慰問自己的行為很是稱讚,低聲問道:在外可好?
蘇易簡答:一切安好。
蘇老不願在繼續打擾兒子,便說到:我的身子骨也好,不必多問,你去忙吧。蘇易簡告退蘇老後,換衣洗簌,洗去外出一年滿身的塵埃。
夫人在先生蘇易簡換衣前,已用百合香薰將衣服熨過,這是她和先生都喜愛的百合香。蘇易簡穿上香薰熨過的衣服,抬手聞了聞衣袖。又伸手去牽正在為自己整理衣領的林鍾情,雙目與她對視溫潤柔和向她說:“夫人,辛苦了”。
林鍾情回復道:“我只是打理了一下家,況且還有蘇老幫扶。是你辛苦,出門在外累了吧”?
蘇易簡哈哈大笑,將夫人擁入懷中,又聞聞她的發香,閉眼在她耳邊輕聲說:“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