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前,林鍾情於同三姐妹整理好去白奶奶那裡所需衣物、浣洗用品。在門口喚了三輛停在四周的黃包車,黃包車的車夫脖頸搭著一條白毛巾,用來擦面與熱汗。將行李擱置於一車,五人分坐兩車。
三姐妹同乘一車總覺車夫會拉起來會很吃力,車夫在前跑著,不緊不慢。抵達白秀荷去處時還需過一條大河,蘇易簡將車錢遞給了車夫,道一句:“辛苦了”。
後又遞給車夫每人一根草煙,這草煙是白秀荷為蘇老所種,煙草晾乾後卷成類似於當今雪茄的形狀。
車夫接過錢用毛巾擦了擦流淌在臉龐的熱汗,才又接過草煙。笑著說:“應該的”。
蘇易簡不抽煙,素日裡卻又帶著幾根草煙,以便感謝或是叨嘮了誰發送一、二根。這煙草自家種得,也可美名其西洋雪茄,純香堪比街市裡所賣。
只見車夫的那一口白牙在眉目舒展的笑容裡熠熠生輝,令人頓覺心曠神怡。與此同時,林鍾情待船夫從對面搖動著木槳葉向這一岸駛來,停駐靠岸。
行人紛紛下船,蘇易簡道別了車夫,提攜著行李登上了船,三姐妹尾隨其上,夫人林鍾情也最後登上了木船。船夫還沒有開,等到行人又來幾人,開始用木槳推起船身從岸邊駛離,蘇初晴看著河水四周的山峰重疊,白雲交輝倒映在河水裡,天水相映霎時覺得好看。
蘇夏晴笑呵呵與船夫打招呼,問東問西,河水有多深、多寬等。蘇晚晴就只看著河水,河水間的漩渦一圈圈,晨曦已過,太陽高升強烈的陽光落入河水之中氤氳而開。
停船靠岸,船客紛紛下船,待到所有人下船後,蘇易簡一家才緩緩登下客船。山路還需要走一程,用了二十分鍾左右便到了白秀荷家中,先是照顧白奶奶的姑娘看到,喚出了房間裡的白奶奶。好久不見的孫兒一家歸來,只見白奶奶欣喜地連連點頭微笑。
蘇易簡未將行李遞於誰,親自放進了房屋偏側的臥房一角,林鍾情相繼跟來進入臥房打開行李取送於白奶奶的外衣與花種。在到白奶奶身後將外衣雙手拎開,使其便於試穿,白奶奶緩慢穿上後,蘇易簡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領,為其扣好一排衣扣。
白奶奶笑著假意說:“我老人家還需要什麽新衣服”。
林鍾情打量白奶奶一圈後,讚歎著說:“這衣服被白奶奶稱的竟多了幾分雅致,倒也適合生活裡一直講究的奶奶”。
白奶奶聽後也樂得歡喜,附和著:“來看我就好,還這般將我打扮好看”。
蘇家三姐妹也讚衣服合身,沒有半分多余的臃腫,可見蘇易簡也是按著白奶奶的身高體重所裁製,竟然這等細心。
蘇易簡溫文爾雅,儒雅斯文且暖人,林鍾情對其深愛的越深沉便不覺難怪。照顧白奶奶的姑娘常人喚她:“劉思雅”親近的人則喚她:“劉姑娘”,這名字也來的有深意,聽聞劉思雅出生當日,待她出生母親便因難產心衰流血過多而逝。
郎中迫切趕來的途中便撒手人寰,直至今日郎中也未免心生遺憾,兩家也算是至交,無奈當時劉思雅出生之日,在外問診另一鄉的病人。以至於無半兒半女的他將劉思雅視為幾出,同劉思雅的父親攜手撫養。其父因思念賢妻,將妻名中的雅用以閨女之名:劉思雅,也寓意著自己終生始終在思念著她。
劉思雅其實可去書堂裡教書,因其白秀荷曾作為鄰居,對她心生憐憫,當作自家人看待,父親忙碌難以著家為她準備飯食,
總是每日清晨臨行出門前為她烙好幾張白餅,弄好下胃鹹菜。 只因鹹菜在夏日裡不容易餿,一開始還好,食之多日便不願多食。每逢飯點白奶奶會喚她去吃飯。白奶奶家的飯菜自然勝過鹹菜許多,她也樂得去,其父歸家也會送其一些物品表以感謝。
白奶奶除去偶爾接受自家沒有種得青菜,其余從不收要。劉思雅的父親也便每逢自家有菜結出來便送於白奶奶。禮尚往來的並不看重物品價值,只看其心意罷了。
劉思雅將白奶奶同奶奶及媽媽的角色般看待,在其白奶奶日漸蒼老時,辭去了工作,沒有母親的孩子自然比其同齡人穩沉,擔當起了照顧白奶奶起居的貼身人。
白奶奶起初始終不同意,唯恐耽誤了劉姑娘的前程,無奈劉思雅堅持己見,只因白奶奶溫暖了自己前半生,自己理應照料她的後半生,此次決定也是深思熟慮,沒有後慮。
白奶奶隻好妥協作罷,倘若劉姑娘因自己耽誤了前程,也希得孫子蘇易簡日後可為她謀取一半工職,蘇易簡也明其劉阿姨善心,隻告以寬心。
劉姑娘從養雞棚中趁母雞外出溜達覓食,取出幾枚還熱乎的土雞蛋,備以一會兒所用。又去菜園摘去了幾個紅綠辣椒,幾個沙甜的西紅柿。
夏日總多雨季,不一會兒陽光便被烏雲遮蔽。這時降雨的臨近,帶來了浪漫的天氣。清風拂過,舞動著柳樹的腰肢,不一會兒便下起了雨。
今日的雨並不洶湧,溫柔地極致。說細雨總是纏綿,纏繞絲絲濃濃的情愫。它們一不小心步伐心動,就被帶到了山腰。山林的雨簌簌而下,空氣帶著嵐氣和青草的氣息,邂逅的一場雨沐浴著園地,仿若淋濕了一度夏。這雨引得蘇家三姐妹作詩幾首:
大姐蘇初晴的詩:
《一籃瑪瑙櫻桃》
梅雨漸落,
樓下花園枯萎的梔子花,
得緩解複蘇展開了新葉。
有場驚喜是,
楊梅飽滿酸甜合度。
隻覺它熟透的樣子,
像一籃新摘的煙台瑪瑙櫻桃。
二姐蘇夏晴的詩:
《美好之季》
微雨間,
樹叢間傳來波蘭的心悸。
世上美好的東西不太多,
都不及:
立春傍晚河岸吹來的暖風,
庭院梨花滿地靜默不開門。
也不及,
微雨落在樹叢、草叢、瓦片之間
清晨空氣正好雨也落在湖泊懷抱
我看著湖泊,氤氳了心。
小妹蘇晚晴的詩:
《初晴》
夏日惹的蟬鳴陣陣,
一陣微雨後初晴彌漫著芳草茵茵。
房屋白牆、黑瓦的顏色也更加深沉,
你告訴我誰家屋簷下有了新燕。
蜻蜓也好奇地去探望後,
飛向荷塘邊把這一喜訊,
告知了整個荷葉。
我看向荷塘仿若,
早已看過一整個夏季的更迭。
三姐妹將詩帶給父母所點評,蘇易簡看後,笑說:“姐姐初晴的詩句,我最愛像一顆新摘的瑪瑙櫻桃這句,形容的恰如其分”。蘇初晴微笑答:“此句是參考一位老先生,心中所覺沒有比這句更好去形容楊梅熟透的模樣了”。
父親繼續評閱二姐蘇夏晴的詩句,言道:“二姐小夏的詩如你本人般靈動,深有意境”。二姐蘇夏晴:“習得了父親的衣缽,雖愛西洋之余,但也愛這中式之景”。
開始評點小妹的詩,蘇易簡看過詩後又看向小妹一眼,開口:“小妹晚晚的詩挺有自己的想法,連我都沒有仔細注意到白奶奶屋簷下有了新築的燕巢”。說罷且哈哈大笑,便要去看那房簷下燕巢裡新孵的小燕子。雨漸漸稀疏,不一陣子便停了下來,太陽好奇地微微探出半個臉龐,卻又不願失去驕傲便用余光也看向了燕巢裡新生的小燕子。
但它的目光泄漏了這秘密,陽光微微鋪滿了整個燕子的巢穴,霎那間連氣溫都上升了起來。林鍾情看著夫君與三位女兒逗趣的模樣,在身後輕聲言道:“希望一切都似陽光般熱烈溫暖”。這時,一隻滿有褶皺的手握住了林鍾情的手。
林鍾情偏頭看,是白玉荷奶奶。白玉荷奶奶遞來了一雙寵溺且柔軟的目光於她,二人會心一笑,又且將目光投向觀看燕巢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