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一欽聽豹族老者如此說到,驚喜問道:“有什麽辦法?”
豹族老者回過頭看了看她,又搖了搖頭,走出帳外。
霄一欽見他擰緊眉頭,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於是追上來懇切說道:“您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或者有什麽難辦的事情,沒關系,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豹族老者又看了看身後跟來的眾位豹貂族人,他垂著頭似乎是在做什麽決定一般,眼神突然堅定起來,突然開口對身後眾人說道:“諸位請暫且回避一下,我有話要與霄姑娘單獨談談。”
言訖,便朝前走去,霄一欽跟著老者來到懸崖邊上。
霄一欽急切道:“現在只有我二人,前輩有什麽不便開口之事,此刻盡管與我說來。”
豹族老者道:“鷹王陛下可知魂軀為何物?”
霄一欽點頭道:“當然,囚州萬族無論何族都有天生的魂軀,而其中修習過咒術之人的魂軀更是異常強健,魂軀之中存貯著大量的魂息,如果說肉體的強度決定了一個人的武藝能夠修煉多高的話,那麽魂軀的強度便決定了一個人可以操縱修習的咒術強弱,我聽說當今神帝甚至已將肉軀與魂軀修煉至合二為一......嗯,前輩問我這個,莫不是終將軍的魂軀出現了什麽問題麽?”
豹族老者點了點頭道:“嗯......我在替恩公號脈之時,發覺他並沒有魂軀......”
霄一欽大吃一驚說道:“沒有魂軀?!”
豹族老者說道:“嗯......”
霄一欽:“怎麽會,是不是前輩您哪裡診斷不夠全面,我以前聽說過有的人魂軀天生所在的位置比較奇特。”
豹族老者搖頭道:“不會,老夫雖然不才,但是這點經驗還是有的,另外,有句話隻可告知霄姑娘你一人。”
霄一欽說道:“何事?”
豹族老者道:“恩公他並非人族。”
霄一欽不可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問道:“這怎麽可能?他可是人國的將軍,怎麽可能不是人族。”
豹族老者道:“這點老朽也不清楚,可能是老朽見識太少,恩公的脈絡非常奇異,囚州各族的脈絡莫不是陰脈導陽,而後從天樞入百谷,可恩公的脈絡卻是陽脈化陰,以摘靈入獨馳,而獨馳乃死脈,他族若以此種形式而行脈,不出片刻則必七孔流血而亡。”
他拂了拂須又道:“恩公天賦異稟,老朽肉眼凡胎,實在是看不出他到底屬於哪一族,不過仔細想來,若是凡軀之體,像他這般透支損耗,可能也熬不到今天,真乃奇人也。”
霄一欽道:“既然如此,前輩方才所言有一法能救終將軍之事......”
豹族老者長歎一聲說道:“霄姑娘你有所不知,這救恩公之法難便難在兩處,第一處便是方才與你所述,恩公脈絡奇異,無法以尋常之法救治,還有一事便是恩公他雖然沒有魂軀,卻內負魂軀之傷,且以老朽估摸來算,此傷存之已是十分久遠,並非近日所患。”
霄一欽問道:“早就患有魂軀之傷?您的意思是他體內一直都有魂傷反噬?”
豹族老者道:“此魂傷恐怕已有十年左右,若非恩公身體奇異,早已斃命,但是他現在身體內部損耗已是十分嚴重,若再是繼續任由此魂傷一直存在下去,他的壽命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個十年。”
他見霄一欽定定的望著地面愣在那裡,輕輕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正因為此中情況如此複雜,
所以老朽才與姑娘如此詳細講來,恩公的傷患已經絕不僅僅只是重傷難愈之事了。老朽所說的救治之法,便是需要有一人願意將魂軀過給恩公,屆時老朽再以秘藥調和之,那時方能徹徹底底治愈他身上這暗藏深處的魂傷。” 霄一欽毫不猶豫上前下拜道:“我願意將我的魂軀過給終將軍!還請前輩救救他!”
豹族老者趕忙上前扶起說道:“唉!霄姑娘你這是幹什麽!趕快請起!老朽安敢受此大禮。”
豹族老者拱手施禮道:“其實霄姑娘貴為鷹王,鷹族第一戰神之名整個黃粱疆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在場眾人除了你的強健魂軀以外,誰也救不了恩公,只是老朽有一事冒犯求問,還請鷹王陛下不要怪罪。”
霄一欽道:“前輩請講。”
豹族老者道:“據在下所知,鷹族不僅與我豹貂族有隙,更是與那人族有不共戴天之仇,為何陛下您貴為鷹王,卻為恩公這麽一位至少是名義上的人族,毫不猶豫奉獻出自己珍貴的魂軀呢?”
霄一欽沉吟了片刻,緩緩打開話匣子來:“我自小父母雙亡,是義父將我養大,彼時的我心中只有仇恨,勢要將人族全部趕盡殺絕,所以自幼苦苦習武修習咒術,而義父卻將我當成親生女兒一般,對我諄諄教誨,寄予希望,他從來不恃強凌弱,心中始終堅信著一個桃源鄉之夢......”
“起初,我非常的不屑,認為他迂腐至極,並在一次偷偷教唆我的妹妹一同外出殺戮別族, 可是就在我們為勝利得意時,我遭到了襲擊,是義父救了我......可他也因此離世......”
“自從我登上王位以來,我看到了更多過去我所不能看到的慘烈景象,我們這些嗜戰者將愉悅建立在那些普通人的血肉之上,而他們卻無力反抗,臉上只有驚懼和絕望,那一刻我恍然覺得自己像個喪心病狂的屠夫,第一戰神的名號此時聽到耳裡,再也不是榮耀,而是刺耳的嘲笑......”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友善的人族,起初我依然不想寬恕這個人族,畢竟是人帝殺了我的親生父母,但是他的偽裝騙過了我,最終導致我與疼愛我的長輩兵刃相向,身邊的人對我盡是指責和勸阻,一時間人心惶惶,他們紛紛對我有了疑心,那時的我開始動搖了,我在想我的仁慈是否天真過了頭,竟然會犯下寬恕人族這種幼稚的行為,還害死了我親密的族人,這一直讓我內心痛苦愧疚不已......”
“就在這一次我領軍討伐歸途時,我遇見了你們豹貂村被靈蛇堡屠村之事,我一直都在山崖上俯瞰著,我很猶豫要不要對你們伸出援手,因為你們豹貂族就在前不久剛剛襲擊過我們鷹族別的村子,看到那一個個老弱幼寡慘死時,我當時內心十分的煎熬,我試圖說服自己戰場與百姓無關,但我就是挪不動腳......”
“就在我猶豫時,一個人如狂風般闖入了戰場,僅憑一己之力便殺的蛇人們節節敗退,他便是終成焉終將軍,這個做事意如皓月,心明如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