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霄一欽要撞上那刀之時,她奮力擺動了一下身軀,雖是避開了致命部位,但那短刀仍然是觸碰到了那烏金軟甲,並鋒銳快速的從腹部劃了過去,刹那間便在空中飆出一縷鮮血來。
霄一欽重重的摔在地上,捂著自己腹部滿是鮮血的傷口,緊皺眉頭,額頭滲出汗滴,面頰不斷抽搐著,似乎是正忍著劇痛。
如此受傷,她沒吭一聲,反而是一個轉身便跳將了起來,一把將長槊插在地上,用力在褲擺扯下一段粗布,纏在腰間,做了個簡單的包扎後,立刻又是提槊向前,直指那人。
暴雨漸漸的小了起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三人身上,霄一欽的睫毛與槊尖不住的往下滴落著雨珠。
那人見霄一欽竟然如此英武剛強,神情稍稍驚訝了一下歎道:“哦......”
此時一旁的敖柳見霄一欽受傷,神情湧出怒色,欲拔劍相助,而那人回眸隻一個眼神,便讓他腿軟了半分,手中紫刃長劍竟是顫顫巍巍起來。
“站起來,拿穩你的劍!不必怕他,你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幫我拿龍骨麽,怎麽?現在連向他揮劍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突然霄一欽朝他怒喝到,可是敖柳盯著那人,眼中一片模糊,只是愈發的恐懼。
霄一欽心中暗道,如今想勝此人只能二人合力鬥他,但是卻不曾想到敖柳居然臨陣怯戰,於是他繼續以話激怒他道:“還是說,欺軟怕硬才是你的本性嗎?”
這一番場景,卻是讓對面那人笑出聲來,他起初只是哼哼冷笑,最後直至哈哈哈仰天狂笑起來。
霄一欽怒道:“你笑什麽?集我二人之力,未必不能贏你!”
那人笑道:“我笑的不是這個,我笑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也並不了解他為什麽這麽怕我,我只能告訴你,他不敢與我劍刃相向,並非武藝上的不自信,而是別有他因,哼哼哼哼......”
霄一欽暴喝一聲,周身爆出一道金芒,魂息急劇升高,手中銀槊生出氣勁,一道具象化的巨型鷹隼咒息猛然嘶鳴著往那人撲去。
那人大驚失色,不敢硬接這一招,只是催動雷體,急速間讓過了這一招,只見那鷹隼之息擊中他身後的夜幕中。
突然“轟!”的一聲,將他身後的一座高山攔腰轟碎,刹那山峰倒塌,化為一堆巨型碎石,濺起灰塵無數,衝天亮起一道金光,再次將夜幕照了個通亮。
那人望著那瞬間化為廢墟的高山,額頭滲出冷汗,暗暗後怕道幸好自己及時躲過了這一招,如果給正面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霄一欽這一下徹底將他激怒,他怒吼著便要舞起雷公戟上去將霄一欽碎屍萬段。
這時夜幕的四面八方突然閃耀出無數的血色雙眼,在黑暗中瑩瑩閃動,伴隨著的還有無數野獸的低鳴聲,一旁的赤瓊血犼獸開始不安的踏著前爪,口中散發出威脅的獸吼聲。
那人手中的雷戟也突然停了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時無數手持兵刃的花狸兵,以及他們所豢養的斧齒獸從黑夜中圍了過來。
他們敵意滿滿的注視著三人,鋒利的兵器映著月光閃閃發亮,凶銳的牙齒滴著涎液,似乎是隨時都會群起圍攻,將他們撕成碎片。
那人轉過身去冷笑道:“原來是花狸王到了。”
“好久不見啊,司陀將軍,不......現在應該是司陀少保才對。”只聽黑暗中傳出一個沙啞且緩慢的聲音,
一個披著淡綠裘絨的瘦弱花狸族人,正臥躺在禦攆上被四個精悍的花狸刀衛抬了出來。 司陀少保大笑道:“哈哈哈,老狸貓,什麽風把你吹到這來了,還帶了這麽多小狸貓前來壯膽助威。”
花狸王沙啞著慢慢笑道:“少保這話就奇怪了,明明你是在我的土地上殺人越貨,大鬧了一場,那打鬥動靜鬧的這附近方圓百裡都膽顫心驚,連我都被驚動了,怎現在反倒質問起我來了。”
司陀少保肅然道:“老狸貓,我沒空跟你瞎兜圈子,有話直說!”
一旁的精悍花狸衛小心翼翼的攙著花狸王,將他顫顫巍巍的從禦攆上扶了下來,他說道:“少保果然是痛快豪邁之人,若是尋常來我花狸小國,我自當遠迎盛情款待,只是你不該殺了我的老友,龍族水聖。”
司陀少保揚了揚眉毛笑道:“謔?這麽說來,花狸王今天是來找某家尋仇的?”
花狸王悠悠道:“唉,我們花狸族兵微將寡,疆域甚小,又豈敢與你那威風赫赫的神國爭鋒,只是,我們雖然弱小,這件事情卻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司陀少保眯起眼縫,手中攥緊雷公戟杆,問道:“你想怎樣?”
花狸王道:“這二人在我土屯村的客店裡連殺七人,其中四人更是我花狸族人,現在搞的現在那裡人心惶惶,所以還望少保能將他們交給我處置,小王必定感激不盡。”
此言一出,霄一欽眼瞳一緊,暗道想不到這花狸王竟是為了尋仇來的,看來今天栽在這兩人任一手中,都將必死無疑。
心中升起一陣遺憾,終成焉, 對不起,我恐怕要失約了。
此時,她腹部的傷口早就因為強行運氣而擴大傷口,那包扎的素布也早已被雨水浸濕,被傷口處的鮮血染紅了一片,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她眼前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手中長槊也漸漸不穩。
這時,司陀少保詫異道:“你要他們兩個?這恐怕不行,這個鷹族人倒是可以讓你們帶走,而這個男的我卻不能交給你們。”
花狸王咳嗽了兩聲說道:“咳,咳,小王與少保相交已有很多年了,交手的次數更是記不清了,我其實一直心裡都很敬服將軍,無時不刻想著能向將軍這樣的高手討教迷津。”
言訖,周圍的花狸兵們立刻嚴整而待,那伴著花狸王左右的幾名精悍狸衛,也紛紛單刀出鞘。
司陀少保眼瞳左右打了一個來回,沉吟了片刻,似乎是正在思量,他凝眸看著花狸王道:“狸王不必動怒,既然你們花狸國出了人命關天的犯案,那某家也不好太過不懂禮數,既如此,這倆人便交給你了,只是這龍族水聖的屍體我卻是非帶走不可的,否則神帝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若狸王執意要強阻的話,那咱們就只能刀兵相見了。”
花狸王凝視過來,與司陀少保對視了片刻,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歎道:“如此也好,還望少保能好好處理我故友的遺體,畢竟斯人已去,還能留他一分體面,這裡小王拜謝了。”
司陀少保沒有答話,而是飛身跨上赤瓊血犼獸,又回頭掃了一眼顫栗的敖柳,重重的的哼了一聲,便往龍屍方向騰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