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首的盜匪正痛哭流涕,突然聲音戛然而止倒了下去,敖柳一把將劍從他身上拔了出來,目光掃到其余三人,嚇得那三人也不再祈求饒命,連忙爬起來轉身逃命。
寒光一閃,又是三聲慘叫,屍首紛紛栽倒在地上,幾人身下漫出暗紅色的血液。
霄一欽聽完敖柳的闡述,也覺得這幾名盜匪不值得可憐,但是如此手法殺戮,讓她心中感到十分不適。
這時敖柳赫然回過頭來,朝著躲在櫃台後瑟瑟發抖的掌櫃走來。
他一言不發的走到年邁的掌櫃面前,又是高高舉起了那長劍,掌櫃嚇得閉起雙眼來。
只是,他半天都沒感覺到那劍劈下來,又裝著膽子緩緩睜開雙眼,只見霄一欽牢牢抓住了敖柳的手腕。
霄一欽沉聲道:“這掌櫃是無辜的,放過他吧。”
敖柳愣了愣神,一副懵懂的神情解釋道:“但是他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到時候整個花狸族都會通緝我們。”
霄一欽手中力道愈加大了起來,語調中刹那充滿威脅道:“我說,放過他。”
敖柳突然浮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點點頭道:“好,那就聽你的。”
霄一欽見他消散了殺意,於是也漸漸松開了手來,她看了看掌櫃一眼,又環顧了一圈這一片狼藉的屋內,屋外此刻仍然是閃電雷鳴,暴雨滂沱。
她心中思忖道,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看樣子想在這裡過夜是不可能了,本來打算在這店裡看能不能問出關於野龍蹤跡的事情,卻不曾想鬧出這些事情來,人雖然不是自己殺的,但待會兒一旦村裡的兵丁圍過來,勢必解釋不清楚,屆時再想脫身就麻煩了。
想到這,她一把拽過長槊就毅然決然的冒著大雨推門離去。
敖柳一把收起長劍,剛打算跟上去,突然又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掌櫃,那眼神又是寒意森森,掌櫃以為他還是要殺自己,連忙往身後蹭了蹭。
他看了一會兒掌櫃,說道:“狸兵若是來時,你知道該怎麽說吧?”
掌櫃連忙哆哆嗦嗦拜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小人絕不敢透露二位的情況,隻說是劫匪在店裡鬧事廝殺。”
敖柳壓低聲線威脅道:“你最好這樣做,若讓我知道你在哄騙我,我一定會找上門來。”
掌櫃連忙叩了下去說道:“明白,小人絕對不敢!”
只聽一聲門響,掌櫃抬起頭來,已經不見敖柳的去向,他渾身恍如脫力一般靠倒在牆上。
......
霄一欽急匆匆連夜離開了村子,在二十裡開外的地方尋到了一處破廟。
她落到這破廟前,發現自己已是全身濕透了,他仔細看了看這破廟內,像是被荒廢已久,供奉在祭台上的是花狸族們的祖先聖像,看起來卻是十分的凶惡。
她仔細觀察過周圍,的確是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於是放心將長槊靠在柱子邊,打算升起篝火,暖暖身子順便烤乾衣服。
她撚起指訣,一晃身姿,又從狸族男人變回了自己原本模樣。
她將罩在外面的素色長衫脫了下來,露出疤痕累累的雙臂和白皙如玉的背膀,內裡身著一件無袖輕便的烏金軟甲。
霄一欽一邊對著枯枝木屑堆默默念起咒訣來,突然雙指射出一道赤芒,擊打在柴堆上,卻只是濺起了幾絲火星。
霄一欽長長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哎,我雖然向來不擅長這離字訣的咒術,但沒想到就連這最基本的炎咒都施不出法來,
當真是丟人到家了......” 言訖,她老老實實的從腰間摸出兩顆打火石來。
片刻後,霄一欽終於是將篝火燃了起來,她一邊將那素色長衫用枯枝架在火溝邊烘烤起來,一邊望著篝火沉思道,如今在村子裡鬧出了可這麽大的事情,接下來勢必會被花狸族通緝,這接下來消息該上哪兒去打聽。
這時,突然“哢啦!”一聲,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幕,在破廟門口映出一個人影來,霄一欽雙眉壓低,立刻拿起靠在柱子邊的長槊,喝道:“是誰?!”
那人從暗處走到篝火的火光下,現出臉龐來,卻是方才的敖柳。
霄一欽蹙起眉頭道:“是你?”
敖柳看到霄一欽的面孔時,驚訝的愣在了那裡,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啊......想不到姐姐你居然美的跟天仙一般,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個狸族男人。”
霄一欽面無表情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敖柳也不介意她一副冷冰冰的態度,而是自顧自的坐到了篝火旁,一邊說道:“姐姐方才救了我性命,我正要答謝時, 你卻已經是匆匆的離去了,我在後邊跟了一路,這才趕上。”
霄一欽眯起雙眼,手中長槊緩緩轉動,沉聲道:“你我不是一路人,我現在請你離開這裡。”
敖柳說道:“可這大雨傾盆,方圓數十裡隻這一個落腳的地方了,姐姐你若是把我往......”
霄一欽打斷他的話語喝道:“還有!別老是姐姐長,姐姐短的,你方才殺人不眨眼的樣貌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敖柳被她這一呵斥,神情一愣,臉上居然是生出了委屈說道:“我......我別無他意,我真的就只是想,報姐......報答女俠的救命之恩而已。”
兩人對視了片刻,一時間氛圍陷入寂靜,只剩下廟外嘩嘩的雨聲,霄一欽緩緩走到篝火旁,低著頭說道:“你去那邊再另生一堆篝火,待到天明時,你我分道揚鑣再無瓜葛。”
敖柳道:“可是救命之恩,我還沒有報答呢。”
霄一欽道:“我出手救你,只是因為看不過眼對方暗箭傷人,與你並無任何恩惠,再者,我若早知道你有那麽高的武藝,我是絕不會出手的。”
敖柳聽罷此話,神情中流露出一絲失落,悻悻的走到破廟另一頭,也並沒有去撿拾柴火,只是靠坐在那裡,從懷中摸出一壺酒,開始喝將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望著正在不斷翻動手中長衫的霄一欽,視線移到了她的雙臂上,他突然又開口打破了沉寂,說道:“你手臂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傷疤?”
霄一欽道:“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