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來到了刑部。
刑部有了無聲的變化。
以往王琰來了,眾同僚是避之不及,視若無睹。
但這一次,有不少人報以微笑,品級低的則十分認真的見禮。
王琰都是微笑點頭,而後去他班房的方向。
秦垣知道他來了,快速迎過來,在他邊上低聲道:“三司的的大人都在殿下的班房,王大人晚些時候再過去。”
王琰看向趙誠班房方向,同樣低聲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秦垣跟在王琰身後側,邊走邊低聲道:“殿下將人與卷宗從大理寺移到了刑部,並且,大內,青天監,還有戶部,工部,刑部等藏著的卷宗,都送來了。嶽尚書……又告假了。”
王琰眉頭一挑,越發低聲的道:“程榮那邊有動靜嗎?”
秦垣搖頭,道:“人是殿下帶走的,關在哪我不知道,殿下也沒說。”
王琰點點頭,看著秦垣走遠,這才輕聲自語,道:“不應該啊,為什麽沒有企圖滅口程榮,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王琰總覺得,他在跟幕後之人繞圈子,看似摸到了核心,實則又在打轉。
幕後之人沒有對付他,也沒有動程榮,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查到要害處!
那,他們為什麽滅口周齊治,李二強?
“不對,肯定是我忽略了什麽!”
王琰雙眼閃動,快步走入他的班房,關上門,將近來查到的,仔仔細細的進行複盤。
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腦海裡閃電般的複盤他查到的所有訊息。
“不對!”
猛然間,王琰睜開,神情變幻,自語道:“他們不是衝銀子去的,也不是衝劉一之去的,那他們衝著什麽?銀子沒用,渾河決堤……身為劉一之的親家的大皇子不但沒有被牽累,反而主理工部進行善後……三殿下!”
這位三皇子主理工部,突然練功走火入魔,而後才是修河款被盜,渾河決堤,大皇子主理工部善後!
這三皇子,是一個被忽略的關鍵人物!
太巧合了!
王琰深吸一口氣,道:“不能等了!”
他隱隱感覺,事情有些不大對,不能坐等了!
他直接打開班房,出了刑部,帶著二十大內禁衛,光明正大的前往武清郡王府!
他要直面那位三皇子,親眼探一探!
這時,趙誠正與三司的高官說話,交代著任務。
他的話,直且虛,他並不指望這些人真的用心查案。
趙誠的表情一如既往,冷硬又漠然,生人勿進。
三司的官員,表面敬畏,躬身應和,內心無從捉摸。
秦垣進進出出好幾次了,這一次,他進來後,在趙誠耳邊低聲道:“殿下,王大人帶著大內侍衛出衙了,不知道去哪裡。”
趙誠稍稍沉吟,道:“有大內侍衛跟著,又是光天化日,應該沒事。”
秦垣便沒有再說,站在他邊上,看著眼前的三司官員。
刑部尚書嶽哲棟告假,大理寺少卿,禦史中丞剛剛走了,現在留下的,都是佐手。
秦垣恭謹的立著,心裡透亮。這些三司的官員,還是看不起九殿下,不然不敢這般慢待。
不久之後,王琰已經到了城東的武清郡王府。
這裡門可羅雀,大門破舊,飽經風霜的牌匾,王琰看著,靜靜的思索了一下,上前打門。
啪啪啪
大門過了許久才打開,
一個睡眼惺忪的年輕人打開門,張嘴就道:“我們王爺睡了,你下次再來吧。” 他都沒看王琰,話音未落就要關門。
王琰伸手攔住,道:“我來自刑部,你們王爺應該知道我,我叫王琰。”
聽到‘刑部’,這個門房睜開了眼,打量了一會兒,道:“九殿下的人?”
“是。”王琰道。他與趙誠的關系有些特別,相互利用又相互扶持。
“你先進來。”門房有了一點笑意,等王琰要進門,才看到階梯下的大內侍衛,神情變得古怪。
王琰道:“九殿下給我派的,可以一起進來嗎?”
門房愣了下,猶豫著道:“進來吧。”
等王琰帶著二十大內侍衛進門,門房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去通報。”
就在門房要進門的時候,武清郡王府後院,武清郡王,三皇子趙謙的居所。
趙謙裹著被子,烤著火,看著面前黑衣年輕人的滿面呆滯,臉上都是玩味的笑容。
黑衣年輕人一身夜行衣,握著長劍,聲音有些急的道:“王爺,您怎麽還笑了?我告訴過您,王琰這個人極其聰明,他既然找來了,肯定是查到了什麽!”
趙謙笑容越多,裹了裹被子,道:“你用奪命九劍去殺李二強,殺那姓李的,不就是想見他嗎?”
年輕人表情有些別扭,道:“我沒料到, 他真的能查出髒銀。這會……”
“會牽累我?”
趙謙笑著看向門外,悠然歎道:“這個小家夥確實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換做是我,我不會追著奪命九劍查到這裡來,而是髒銀的去向。”
黑衣年輕人看著趙謙,忽然道:“王爺,我已經查到,這些髒銀,大部分從黑市被人悄悄收集,重鑄,已經鎖定了三個鑄坊,逐一排查,肯定能找到真凶。”
趙謙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道:“當年時候我就感覺到,盜銀的人目的不單純,雖然我不清楚是誰,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們很強大,從宮裡到宮外,刑部,兵部,戶部,工部,都有他們的人,我想了九年,也查了九年,還是沒有觸及到一點。那周齊治本來與我……”
“王爺,有個叫王琰的人來求見,說是九殿下的人。”門房直接跑了進來說道。
趙謙點點頭,道:“你讓他進來,再去做點菜,不用顧忌我,給客人吃的。”
這門房苦著臉,道:“王爺,我這是門房,是花匠,是廚子,晚上還得守夜,您不是說請人的嗎?”
趙謙笑著,道:“再等兩天。”
“我這都等半年了。”門房無奈的嘟囔,轉身又快步走了。
黑衣年輕人見狀,與趙謙道:“王爺,府裡是該有些人了。”
趙謙雙手放在火爐上,道:“我就這麽點家產,死後還不夠你們分的,再來人,就沒得分嘍……”
黑衣年輕人表情不忍,剛要說話,就聽到腳步聲,悄悄後退,藏到屏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