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電視,商羽突然想去泡個澡。
疲倦時被溫暖的水抱擁著,這種感覺,總是讓人陶醉。
等待浴缸放滿水的時間裡,商羽放起了輕音樂。洗漱完以後,浴缸裡的水位已經足夠用來泡澡。他將自己浸在浴缸裡,放空自己的大腦。
愜意地泡著澡,商羽不知不覺墜入夢鄉。載沉載浮的感覺,一如迷夢中的觀感。耳邊回響的音樂,已經變成了有著奇異音色的鼓點和笛聲。常人聽來作嘔的聲音卻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到底是什麽時候,聽過這樣的樂聲呢?
初見是無邊的黑暗,商羽在其中摸索,卻沒有發現任何事物。什麽都沒有,只是黑暗,純粹之至的黑暗。夢境裡沒有時間這一概念,不知過了多久,他眼前亮起了一個柔和的光點。
光點圍繞著他翻飛不定,或是遠離,或是靠近。他突然明白了那是光點的指引。
跟隨著螢火蟲那樣閃爍的柔和光點,穿過讓人眼花繚亂,萬花筒一樣的隧道,商羽面前出現了一扇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石門,石門的正中是一條銜尾蛇的浮雕,乍一看似乎是陰刻,再看時卻又是突出表面的。銜尾蛇的周圍是無數被直線連接的小點,記錄著異界天空下所見的星象。光點閃爍間,他的耳畔響起了意義不明卻熱切的呼喚。
它在訴說著什麽,祂說啟程之時已至。
在那無止休的呼喚中,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將手按在了銜尾蛇浮雕上。
黑色的霧氣不知是何時升起的,石門在霧氣中換上了另一幅模樣:
斷裂的循環,被磨滅的點與線,還有顯得愈發古舊的殘破石門。
石門轟然倒塌,顯露出其後的無垠星空。
一個不可捉摸的宏大聲音響起:歡迎來到沒有虛假的世界,有幸接觸真實的探尋者。
隨後立足之處消失,他開始了似乎永無止境的墜落。
躺在浴缸裡的商羽,身形漸漸隱去,隻留下已經變涼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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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難以描述的經歷,各種意義上的。
墜落的全過程商羽並不知曉。那個聲音似乎暫時剝奪了他的五感,直到再次腳踏實地。說是墜落也不盡然,他當時並沒有失重感的,但他下意識地認定他在墜落。
途中似乎穿過了什麽的邊界。
用夢來解釋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實在是個糟糕的主意,他確信自己受到了“異常”的影響。墜落已經停止,視野中仍充斥著黑暗。
“注定走向毀滅的悲劇,期待你的傾情出演。”高高在上的語調和那毫不掩飾的惡意,這又是另一個聲音。
“對我感恩戴德吧,在你正式登台之前,還有一天的準備時間。”
“注定···悲劇···一天的準備時間,所以我這是······”寒意傳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伸出手,他看到了還掛著水珠的手臂。泡著澡被送到這裡的他此時是一絲不掛的狀態。商羽飛快的四下打量了一下,似乎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似乎卷進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一天的準備時間,至少一天裡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他稍稍松了口氣,既然那個存在這麽說了,想必不會出爾反爾。祂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息便足以壓垮接受能力弱者的神經,人類脆弱的生命在其面前顯得無比渺小,
欺瞞什麽的,未免太過掉價了。 一天之後會有什麽樣的變化完全無法預料, 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但現在應該是安全的。想通了這點,再糾結這些便毫無意義。既然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試圖找到能蔽體的東西。
所幸抬眼就看見了一個老舊衣櫥。希望裡面還有能穿的衣服,裸奔什麽的,哪怕是在沒有人的地方也是不能接受的啊。
打開衣櫥,裡面一些老舊的正裝。幾件衣服型製都差不多,但無一例外都是正裝。商羽似乎看到它們有一個不苟言笑,務實但刻板的主人。
當然這都是題外話,試了試布料的結實程度,商羽滿意的點點頭。能穿,就是好衣服。
這個房間大概十來個平方,並沒有多少家具:書桌、高背椅、單人床、書桌右手邊空無一物的書架、一盞白熾燈、一扇推窗、門、還有那個衣櫥。
牆上的白灰剝落,堆積在牆腳周圍,露出了其中的磚塊。天花板因滲水而長著斑斑點點的黑褐霉菌。書桌邊的地上有幾塊瓷片,從幾塊較大瓷片的形狀,和其下的泥土可以看出它們原屬於一個花盆。書桌靠著一扇蒙上了厚厚灰塵的推窗。商羽試著開窗,但那個推窗就像被人在外面死死抵住了一樣,推開一點便會被關回來。門的情況有些不同,無論用多少力氣它都紋絲不動,讓商羽感覺在推一面牆。
見無法成功,商羽也沒有和門窗死磕,他用衣櫥裡的破衣服把窗戶內部的灰塵擦拭乾淨,在玻璃的反光中,他看見了頂著一頭未乾亂發的自己,穿著有些發黃的白襯衣和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總的來說,還算不賴。
嗯,各種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