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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園馬》第5章 奶奶去世
  看著近在咫尺的石碑,我已經說不出話了,嘴唇一直打顫,滿臉憋的通紅,感覺靈魂都已經出竅,加上渾身酸麻,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竟然全部成為一片空白。

  就在此時,我靈光一閃,掏出煙盒,取出三隻,手顫抖的把三隻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左手伸向口袋,拿出打火機,準備點燃三支煙,就好像我們過年祭拜先人一樣,三支煙就相當於三根香。

  我努力的打著打火機,一下兩下三下,每次打火機都響一下,我的心也跟著跳動一下,三下之後打火機也沒打燃火,著急之下打火機沒有打燃火,反倒是掉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全身酸麻的情況下,依然是一下撿了起來。

  我只聽“啪”的一聲,火苗應聲而起。微弱的黃光映照著我的臉龐,我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表情,但我的心卻微微有些安定!這串小火苗好像給了我一點希望。

  我把三支煙頭放進嘴裡,火點著煙,用力的吸了一口,三支煙全部點燃,回過身子,我便把煙,放在了石碑,前面的石板上。我不敢抬頭去看石碑上的字,把煙放完以後便回轉身,坐到了摩托車上。

  忽然間,摩托車燈竟然亮了,我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按啟動打火按鈕,只聽“翁~~~”的一聲響起,我頓時大喜過望,摩托車啟動了,我趕忙換上一檔,準備起步就走,可能是因為我太過慌亂,還有手腳不聽使喚的原因。摩托車直接在起步時熄火了。

  見如此,我就更加的恐懼了,於是再試著啟動一次,很順利,車子又啟動了。

  我這次小心翼翼的起步,車子慢慢的往前走去,當車子穩定行駛時,我連續換擋,油門哄起,摩托車直接跑的飛起,風呼呼的從我的耳邊吹過,衣服後面鼓包隆起,我還在不停的加著油門,我不敢去看碼數表是多少,直挺挺的朝著滑石跑去,不久,我便進入了滑石,當看到了滑石星星點點的燈光,我徹底松了一口氣。

  這是我有史以來騎摩托車跑得最快的一次,從冷水溪的山林跑道滑石,隻用了三分鍾。

  走到了滑石鄉政府門口,我停下摩托車,雙腿不聽使喚,下車的時候,把摩托車都弄倒了。

  我也不管摩托車,便蹲坐在了政府門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前衣服和頭髮全部濕透了,唯獨背後的衣服還是乾的,那是因為騎的太快,衣服往後吹,沒有貼在背上,再加上騎的很快,風已經把它吹幹了。

  我用力的閉了閉眼睛,感覺一陣黑暗,腦袋還在嗡嗡作響。我靠在政府的大門上,雙手抱著膝蓋,慢慢的冷靜下來。

  大概有十分鍾左右,我明顯感覺自己的手腳開始恢復知覺,隱隱約約我聞到有一股汽油味,原來是倒的摩托車漏油了,我趕緊跑過去,把摩托車立了起來。

  我抬頭看了一下天空,月亮依舊很圓,卻沒有那麽的明亮,和平常夜裡出月亮也差不多,地上泛出淡淡的銀白,顯得格外寧靜,偶爾有蟲鳴蛙叫響起。

  就算是過了這麽久,我的心臟依然不爭氣的砰砰跳動。

  “叮鈴鈴”,我嚇了一跳,感覺右腿一麻,原來是我的手機響,響聲和振動一起,我掏出手機,長舒一口氣。來了一條短信。

  “10086,親愛的,中國移動用戶,您當前已欠費9元,為避免你通訊受到影響,請及時續交話費。”

  看到這條短信,我笑了起來,不知為何?這條欠費短信竟然給了我莫大的安慰,

心中已經大定。  又呆了差不多五分鍾,我便騎著摩托車朝家走去。

  摩托車嗡嗡的聲音伴隨著我走過小田,馬田龍……

  這一路再也沒遇到什麽怪事,直到到了蓋派,極速摩托車光從遠處射過來,我緩緩迎上去,發現是老爸來接我了。

  看見是老爸,我頓時覺得這個世界都是溫暖的,我大聲叫了一句:“爸爸,你怎麽來了?”

  老爸看著我笑著說道:“阿坤,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回來,便從家裡出發來接你,沒想到你已經走到這個地方了!看到你我就放心了,這樣你騎車走前面,我在後面跟著你。”

  “好!”我騎著摩托車就往前走,不知為何?自己的膽子變大了!有爸爸在,有什麽事情我都不怕。

  摩托車嗡嗡的往前走,我的眼淚不斷的從眼眶裡流下來,是的,我哭了哭的很大聲,但是因為有摩托車的聲音,老怕聽不到,哭了一會兒,我又笑了,因為我經歷了別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經歷的事情,我慶幸自己還能活活著見到我的親人,我的父母。

  風吹過我的臉頰,涼涼的很舒服,淚水在風中被吹乾,衣服也慢慢的被吹乾。

  “噗噗,”我打了兩個噴嚏,抖了抖身子,鼻子有一點堵,是的我感冒了,一冷一熱,再加上一直出冷汗,又騎摩托車風吹,晚上本來就有點回涼,就這一路,我感冒了。

  漸漸的,我們都回到了家中,我和老爸一起到了奶奶家,讓你坐著一大堆人,爺爺因為眼睛不好,坐在堂屋抽著旱煙,一直不說話。

  大伯,小叔和三叔只是一直守在奶奶的床邊,我的幾個堂兄弟也在。

  我走到奶奶的床邊,看到我來,哈笑眯眯的說道:“我的孫兒來啦!”

  看到奶奶全身枯槁,顯然已經是病入膏肓,整個人就只剩了一個骨架子。但是他那張刻滿皺紋的臉,可是笑得那麽燦爛,那麽慈祥!

  “唉,奶奶,我回來了!”我哽咽的回答道。

  “孫子啊!奶奶沒事兒,好得很呐,你們這大半夜的全部來吵我睡覺,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奶奶有氣無力的跟我說

  “嗯嗯!”我聲音顫抖著回答道

  奶奶對我說完,又轉頭看著老爸

  “老二,你明天還要去跑車,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沒有什麽事,你看你大半夜的把阿坤叫回來。”

  爸爸是他們兄弟中的老二,奶奶一直就是這麽喊他。

  “媽!我知道啦!你好好休息,我們都走了哦。”爸爸笑呵呵的回答道

  “趕緊走,休息不好,還怎麽開車呢?”奶奶笑著說道。

  “哎喲,你們都來吵我,我的覺都睡不好,我這身體都麻啦!”

  奶奶自言自語的說道,整個房間裡都充滿著悲傷,我們知道,奶奶可能即將要離我們而去。

  “你們都回去吧!”爺爺的聲音從堂屋傳過來,讓我單獨陪她一會兒。

  說著,他便處著拐杖,進了屋裡,把我們全部都趕走了,爸爸他們幾個弟兄都走到了一邊去商量事情,我們幾個小輩,便陸陸續續的回到自己家中休息。

  回到家中,我洗了一個澡,水從我頭頂淋下,淚水也一直流順著水流下,想起大姑爺的冷漠,想起在路上遇到的恐怖,想起爸爸來接我的溫暖,又想起病重即將去世的奶奶。百感交集之下,滿心的酸楚。

  洗完澡,我便躺在了床上,月光透過窗戶,射到我的床邊,讓我有莫名的恐懼和緊張感。翻來覆去的一直睡不著,直到凌晨五點,雄雞開始打鳴,鴨犬叫聲絡繹不絕我才呼呼睡去。

  早上七點,老爸叫醒我,見我精神不佳,便打趣的說道:“這才熬了這麽久點,精神都不好了,年輕人還沒有我這個老人家有精力。”

  我當然不會告訴爸爸,我遇到了多麽恐怖的事情,只是嘿嘿的笑著。

  “走,去看一下你奶奶,我要準備出門了。”爸爸對我說道

  “好!”我回答道

  再次來到奶奶家,幾個堂兄弟都還沒來,爸爸的幾個兄弟姐妹全都在了。當我走到奶奶床邊,奶奶的,眼神已經迷離了,並且神志不清,嘴裡一直喊著:“田妹啊!我身上有好多螞蟻在咬我,你幫我捉一下。”

  田妹是我媽媽的小名,以前奶奶不太喜歡媽媽,但是臨終前依然想著是我媽媽。她們的愛恨糾葛,隨著奶奶的去世,應該也是煙消雲散!

  爸爸俯身到奶奶身邊說道:“媽我要出門了。”

  “好啊!要注意安全啊!”奶奶迷糊的回應著。

  看到奶奶的狀態我沒有說話,湊到奶奶身前,仔細的看著奶奶,我知道奶奶我不長了,因為我在奶奶的眉宇之間,看到了和李雲一樣的黑印,並且一股陰森之氣迎面襲來。

  當年,我就是看到了李雲那副面孔,才一天,他便去世了。如今看到奶奶也是這樣,頓時悲從中來,沒有了當年的恐懼之感。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的順著眼角留下來,我沒有哭出聲音,我知道奶奶在這樣的病痛折磨之下,在臨走之前,我不能讓她傷心。

  回頭看了一下二姑和小姑,他們已經哭的泣不成聲,爸爸,小叔,伯伯,三叔,全部眼眶通紅,血色彌漫整個眼白,本來已經悲傷的氣氛,顯得更加的悲痛。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覺快要窒息一樣。

  爸爸出門去了,奶奶以為他是去跑車賺錢,其實是去替奶奶買棺木,準備後事要用的東西。

  爸爸出門不久,我們都在奶奶家堂屋呆著。差不多早上九點,堂兄堂弟們都來到了奶奶家。9:10,奶奶過世了!

  奶奶去世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很安詳,有一種解脫的安詳!

  三叔抱著奶奶,把她靜靜的放到木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名道士走進來,開始準備各式各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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