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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園馬》第6章 下葬
  轉眼間三天過去,奶奶便要上山下葬,可能是因為近段時間比較悲傷,下葬那天反而有種輕松之感。

  “阿坤你奶奶下葬就由你來牽鴨子吧!”大伯開口對我說道,所謂牽鴨子,就是眾人抬著棺木,要路過一條小溪或者是小河,在農村,這叫劃船,也就是人死之後,路過有水的地方,這樣才能夠為後世帶來福報,牽著的鴨子,就是用來在水邊宰殺祭祀用的,聽道士說,鴨子的血可以用來祭祀孤魂野鬼,使眾人能夠不受孤魂野鬼的阻撓。

  隨著劈裡啪啦的炮竹聲響起,那老道士在門口放上了一個瓦片,用兩塊磚架了起來,只見他念念有詞,雙手結印,不知道為何,我總感覺有一股特殊的暖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只聽見瓦片啪的一應聲而碎,這是隔空打碎的,我明顯的看到老道士並沒有用什麽去擊打它,然而就這麽的破碎掉了,當時我的內心就有些震驚,他完全違背了物理理論,更不能用科學來解釋這樣的現象。

  在我驚訝的時候,老道士已經在破碎的瓦片旁燒了一堆錢紙,大火轟轟的燃燒著,驅散著凌晨的寒冷,燒完紙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有注意,隻覺得身體暖洋洋的,因為錢紙就在身旁燃燒著,所以身體暖和,我覺得也很正常。

  緊接著他朝著屋內大吼一聲:“起棺!”

  抬棺的人早已準備好,一堆人開始發力,抬著棺材朝著下葬之地的方向走去。

  我手裡牽著一個鴨子,牽鴨子的線是一根紅色的膠帶,膠帶從鴨子的鼻孔穿過,安靜的跟著我走著。

  我很奇怪,這隻鴨子是我家捉來的,平常看見人都會到處飛奔,不知道今天為何特別的安靜,乖乖的走在我的前面,說是我牽著鴨子,實際上是鴨子在我前面走,我是跟著它在走,我很確定這隻鴨子從來沒有走過這段路,但它就是很自然的,跟著第一個大伯拿的像傘一樣的花圈走著,完全不怕人,這有點反常態,就是因為這樣,我整個人都覺得有種怪異的氣氛。

  炮仗聲不斷,眾人不斷的打著歐吼,浩浩蕩蕩的朝著房子背後的那條小溪走去。

  這個地方是道士選擇用來劃船的地方,眾人抬到地方後,不能把棺木放在地上,都是硬撐著,等待著老道士完成下一步祭祀。

  我牽著鴨子緩緩的走到道士身前,老道士抬手接過鴨子,手中拿著一把斧頭,不知道他念的是什麽咒語,只聽見嘰裡呱啦一大堆,然後用兩根指頭隔空一點鴨子的腦袋,沒錯,就是隔空點的,然而這個鴨子竟然自己把頭放在了地上,老道士,右手拿著斧頭,狠狠的朝著鴨子的脖頸一斧頭剁下,啪的一聲,鴨子立刻身首異處,鮮紅的血液流得滿地都是,一股腥臭味傳入我的鼻子中,我微微皺了眉頭,不知為何,總感覺一股股陰森的氣息,朝我身邊湧過,然後直接撲在鴨子的屍體之上,地上的鴨子連掙扎都沒有,按道理來說我們平常殺鴨子,鴨子一定會掙扎不已,可是眼前這隻並沒有如此,顯然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而我就覺得氣氛更加詭異了,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遏製著那隻鴨子。

  一切完畢,老道士又燒了一堆紙錢,隨後抬頭看了我一眼,不知為何?我覺得那個老道士的眼神有些深邃,深邃到我感覺有些怪異,他沒有多說什麽,嘴裡念念有詞,差不多一分鍾,念完咒語之後,他撿起鴨子遞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拿著。

  看見如此,我便伸手去接鴨子,剛剛接過鴨子,

我身體一震,有些恐懼的盯著壓著的屍體,因為鴨子剛剛死掉,應該還有體溫在,可是這隻鴨子的屍體放在我的手上,卻是異常的冰涼,好似放在冷藏冰箱裡一晚上似的,一股股寒氣向著手心湧動。  我嚇得一跳,差點把鴨子扔掉,不過看看毫不在意的老道士,再看看周圍的大人們,我強忍下來,兩隻手換成一隻手,提著鴨子的腳,因為接觸面積小,我便不覺得有那麽冷了,我也不敢隨意丟掉,也怕丟掉會有什麽忌諱。

  因此我便一直拿在手中,我的手指頭都有點冷得發紅,於是就左手換右手,這樣來回的拿著,直到眾人再次出發,吼聲響起,炮竹聲丟錢紙的儀式走起,我才感覺到鴨子寒氣慢慢消散,不再那麽冰冷。

  說實話,我的心裡是恐懼的,特別是老道士道士看我那一眼,再加上手裡的鴨子如此冰冷,讓我的頭皮都有些發麻。奇怪的是,我盯著這隻鴨子斷開的脖子,竟然沒有流出血液來,我就這樣倒立提著,沒有一滴血,從傷口流下,當時我穿著孝衣,潔白無暇,血沒有沾染到衣服上,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其實我心裡已經害怕的要命,特別是想起回家時遇到的詭異的石碑,我就更加害怕了,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不斷的顫抖著,不過我看了一眼那個老道士,又放心了下來,心裡想著道士就在旁邊,我害怕個什麽鬼,於是便跟著大部隊朝著下葬的地方走去。

  天微微亮了起來,四周的雞開始打鳴,不多久,便來到了下葬之地,下葬的地方早已挖好了坑,老道士在坑裡面燒著紙,還扔了一大把米,緊接著便把一隻公雞丟進了坑裡,那隻公雞瘋狂的啄著坑裡的米。

  突然它停了下來,對著高空狠狠的打了一個鳴,然後為在墓地坑邊的那些大人,便是發出了嘈雜和喜悅各種聲音,大人們放著鞭炮,燒著紙,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我很奇怪,本來是悲傷的事情,為何大人們卻如此高興?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雞在裡面打鳴,是意味著我們的家庭會越來越好,子孫滿堂。

  很快黑色的棺木就下葬了下去,村子裡幫忙抬棺的人便開始下土,我們幾個孩子也撒了幾把土壤,很快就堆起了一個墳。

  我手裡還提著鴨子,不知為何,鴨子竟然有了一絲溫度,一想起在劃船時,那寒冷的鴨子屍體,現在卻溫暖如常,讓我對這個世界的一些謎之一樣的東西更加有了敬畏。

  一切完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老道士在離開之前,又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眼神更加的深邃和凝重,看見他的眼神,我竟有一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

  老道士還是走了,他收拾好東西,和我的父親說了幾句什麽?便背著行囊走了。

  下葬的很順利,父親他們又組織村裡的人吃了一餐羊腳火鍋,那隻劃水的鴨子也被大人拿去煮熟,我們幾個孫子輩的小娃娃分食完畢,這才圓滿完成。

  因為連續三天沒有睡好,我一回家便倒頭就睡,睡著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有三股炙熱的氣流沒入了我的眉心,然後彌漫我的全身, 暖洋洋的,非常的舒服。

  當我起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時分,父親房間裡的燈還開著,他看見我起來,便帶我來到院子裡,讓我使勁憋氣,我也不明白是什麽原因,當我實在憋不住的時候,父親才讓我大口大口的喘氣,他立即按住我的頭,仔細的盯著我的額頭,我不明所以開口問道。

  “老爸,你看我的額頭幹什麽?”

  老爸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果然不見了,你之前頭上有兩個紋路,一旦你哭了,或者是憋氣憋的太久,便會有兩個粉紅的血管,朝著兩邊延伸,像兩個角一樣,昨天那個老道士說他用陽氣幫你封住了額頭上的陰角,說你不會再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了,你頭上從小就有那個紋路,今天的確是沒有了。”

  聽到父親說的話,我也有些驚訝,最近這一段時間我的確總是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特別是那個墓碑,嚇得我魂都快掉了。再加上我的確是不知道自己額頭天生就有那樣的東西,看著老爸開心的模樣,我也很喜悅,至少我可以不用去擔心,再遇到一些奇異的事情發生。

  回想起老道士看我那兩眼,我才有些恍惚過來,原來他是幫我封印住了某樣東西,以至於我昨天睡得非常安穩。

  過了好幾天,奶奶去世的事情才告一段落,我又回歸了正常的生活,說實話自那以後,差不多有三年時間,我的卻再也沒有遇到過前段時間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直到我上高一時,當年那個老道士去世以後,我又遇見了一件事情,讓我驚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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