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南青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便打算搬離陳公館,畢竟陳公館終歸沒有自己的家舒服。更何況也沒人願意,過這種天天生活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的日子。
於是乎,徐南青一大清早便穿戴好衣服,再提著自己那寥寥無幾的行李,趁著陳幌去上班的時候,離開了陳公館。
不得不說,陳軍山的動作非常迅速,昨天剛與徐南青談完話,便在浦江飯店,設宴邀請了當今偽上海特別市政府的市長——傅筱庵,以及偽警察局局長盧英。
這個盧英與傅筱庵雖然明面上是上下級關系。但是上海高官顯貴都知道,這盧英是偽維新政府的人,現在的傅筱庵是絕對動不了的人。
如果陳軍山想要陳幌進偽政府警察系統,就必須經過盧英的點頭,所以陳軍山此次才會同時設宴邀請這兩人。
至於這場宴會的結果,徐南青就不得而知了。
他此刻已經登上了去馬斯南路的電車,在他的記憶裡,前身的童年就是生活在馬斯南路的一棟公寓裡的,但是在十四歲之後其父生意起步後就搬離了。
以至於徐南青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在什麽地方。
不知道是電車很快,還是陳公館離馬斯南路很近。不一會,馬斯南路便到了。
與徐南青一同下車的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女生,上身穿著一件藍色短衫,下面搭配的是一件黑色的長裙,民國女學生非常常見的一種打扮。所以徐南青也並沒有過多的去觀察。
那女學生也在不經意間,注意到了正在找那棟公寓的徐南青。
見徐南青一身中山裝,還戴著一副金絲眼睛,雖然提著一個笨重的箱子,但也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富家公。可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麽富家公子的手會這麽粗糙?
剛想上前詢問,徐南青便扭過頭來,與其對視。大概是注意到了這女學生打量的眼神。
“怎麽了?”徐南青語氣平淡的問道。
終歸還只是女學生,面對徐南青這平淡的詢問,竟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幾步。連忙擺擺手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沒…沒事。”,也許是她認為剛才一直盯著對方看的行為,非常的不禮貌。所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南青又扭過頭去,接著回憶記憶中那棟公寓的位置。
同時他的腦海中還響起一段話“李蘊珠,十九歲,東亞同文書院在讀學生,政治傾向:紅。其余:待解鎖。”
徐南青眉頭一皺,待解鎖這三個字還是頭一次出現,之前陳幌父子的信息都是非常詳細。令徐南青皺眉的是怎樣才能解鎖其余信息。接近李蘊珠?又或是完成某項任務?
還未來的及細想,徐南青被一聲尖叫吸引過去。
原來是之前那個叫李蘊珠的女學生:“哎,抓小偷啊!”
更巧的是那個小偷逃跑的方向居然是徐南青這邊,徐南青反應也非常迅速。大步上前抓住那小偷的肩膀,然後用力往後一拉,那小偷毫無反抗之力,重重得摔倒在地。
徐南青又蹲下身,撿起小偷手中那隻繡著牡丹的荷包。
李蘊珠見小偷被製服了,連忙小跑著過來,沒多遠的路,竟然讓她臉色都變得蒼白,最後說話都是氣喘籲籲的:“謝…謝謝你。”
徐南青笑著將荷包遞給她,沒有說話。
“幫我搶回…搶回荷包。”
徐南青一怔,然後才反應過來,笑容不減的回答道:“不用謝。”
徐南青站在原地,
見李蘊珠許久沒緩過來,於是好心地問道:“你…沒事吧,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李蘊珠似乎也覺得有些尷尬,連忙直起身來。回答道:“沒事沒事,老毛病了,我自己再休息一下就好了。”經過這麽久的調整,李蘊珠也能連續說上一整句話了,不過呼吸還是比較急促。
徐南青點點頭,他原本也只是好心的問一句,見李蘊珠拒絕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只能隨手一把提起小偷,交給了這時候才趕來的巡警。
這時,他腦海中又響起一句話:“李蘊珠身體狀況: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徐南青頓住腳步,又回頭看了眼李蘊珠。這金手指與親密度有關?於是為了驗證猜想,徐南青又上前問道:“你好,我想問一下,海韻公寓在什麽地方?”
“海韻公寓?”李蘊珠見徐南青走了過來,連忙起身說道:“我帶你去呀,剛好順路。”
“那就謝謝你了。”
“沒事,話說回來,我才應該謝謝你。”李蘊珠小手一揮,毫不在意的講道。
徐南青見她這大大咧咧的模樣,絲毫沒有初見之時那溫柔優雅。
不過一個身患先天性心臟病的人,能有這種性格也是挺好的。
“看你這模樣,還是學生?”
“先生,您是在什麽地方工作啊?看您剛才身手那麽好。”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對呀,東亞同文書院。”李蘊珠點點頭,同時抄起手大步向前走去。接著說道:“您呢?還沒回答我呢。”
徐南青跟上李蘊珠的步伐,回答道:“我剛回上海,還沒參加工作。”
“我沒記錯的話,東亞同文書院是日本人開的吧?”徐南青記起之前李蘊珠之前的政治傾向是紅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又怎麽會去日本人的學校呢?
“嗯,您沒記錯。”李蘊珠依舊抄著手走在前面,似乎毫不在意。
隨後又話鋒一轉,說道:“您之前是在國外讀大學?”
徐南青並不像告訴她很多,於是說道:“算是吧。”
“哦……”李蘊珠腳步放緩,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突然,李蘊珠猛地回過頭來:“您現在沒有地方工作?要不您來我們學校,我們學校現在正在招收助教,要不您去試試?”
徐南青覺得,李蘊珠說出這話,也許是不想欠徐南青人情,也或許是另有所圖。
不過前者可能性較大, 畢竟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學生能有什麽圖謀?
所以徐南青沒有直接答應,他起初覺得這個東亞同文書院助教身份是很好的,可以更好的打探情報。
但是回想起來,畢竟自己是個“海歸大學生”,按道理來說這種助教工作是吸引不到自己的。若是很快答應,難免會引人注意。
“到時候再看吧,我暫時還有些事情沒處理。”
李蘊珠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滿意徐南青的回答,但還是說道:“嗯……行吧。”
兩人又一前一後的走了幾分鍾。
李蘊珠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面前略顯老舊的公寓,說道:“諾,到了。”
徐南青看著眼前這個公寓,和記憶中的有些不像。
李蘊珠似乎看出來徐南青的疑惑,於是解釋道:“您很久沒回來了吧?這棟公寓十幾年前就建好了,前幾年又發生了一起鬧鬼事件,很多人都搬出去了,沒什麽人打理,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李蘊珠說著說著,忽然有些氣憤的“什麽鬧鬼啊,都是報社的一些噱頭,就只能嚇嚇這些老古板。”
徐南青點點頭,然後看向李蘊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蘊珠也反應過來,接著說道:“說了這麽多,您都還沒告訴我,您的名字吧?”
說完這話,李蘊珠伸出右手,一字一頓的說道:“李蘊珠。蘊養的蘊,珍珠的珠。”
徐南青也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部位,說道:“徐南青,南青北白的南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