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沫與徐南青拐進一個巷子,又走出幾步。此刻的她也已注意到身後跟著的那兩人。
不過她的想法卻和徐南青不同,徐南青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打算甩掉這兩人。而李沫卻直接轉身,快步走向拐角處,也就是那兩個疑似特務的男子所在之處,同時還將包包從肩上取下來。
忽然,李沫原本掛著微笑的臉瞬間一變,破口罵道:“他娘的滾遠點,別跟著老子,回去和那個姓王的說,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說完,還奮力將包砸向兩人。
那兩人頓時被嚇的直往後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給我滾,別再跟著老子了!聽見沒有!”
這話一出,那兩個男子互相對視一樣,一溜煙跑了。
徐南青見這幅場景,笑出聲來,這娘們真挺虎。
李沫平複了一下氣息,又恢復那大家小姐的優雅氣質。回過頭來對徐南青說道:“沒事,一個小插曲,我們接著走。”
徐南青笑著點點頭。
不一會,兩人進了一間茶館,又上到二樓選了一個包廂。
徐南青一進到包廂,便直切主題道:“講吧,這麽急著聯系我是什麽事?”
李沫也認真起來,回答道:“我們情報組截獲到地下黨的一份情報,並且成功破譯出來。”
“電報內容呢?”
“一個日本大佐影佐真二預計九月中旬要來上海,此人與影佐禎昭同族,曾經是東鄉部隊的一個支隊長,並且親自參與了918,可以說是無惡不作的一個人。這個人此次來到上海是為了擔任汪偽政權的首席經濟顧問,地下黨的人打算除掉此人。”
徐南青點點頭,他知道這個東鄉部隊就是在東北地區,犯下滔天罪行731部隊。而影佐真二作為這個部隊的一個支隊長,肯定也是一個惡貫滿盈的暴徒。
“需要我做什麽?”
“區長親自下令,讓特別行動隊全員出動,務必要搶在地下黨動手前除掉此人。”
“怎麽不是陸恆兄來通知我?”
“陸恆前幾日就帶著人前往哈爾濱打探情報了,想來…應該已經到了。”
“哦…”徐南青聞言,直接起身就準備走:“那我回去等消息,到時候直接讓人將行動計劃給我就行。”
“你難道不想和姐姐我多待會?”李沫笑眯眯的看著徐南青,又道:“這個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哦。”
“不了。”徐南青面色平靜,直接走了出去。
李沫見徐南青走了,心中不憤,她來上海這麽久,還沒有見到自己迷不倒的男子。如今卻連連在徐南青這裡碰壁:“這小屁孩怎麽就這麽不知趣呢?”
從茶館裡走出來的徐南青,抬起頭看了眼天上的太陽,低聲咒罵了一句賊老天。雖然現在已經是夏末,但天氣依舊非常的炎熱。
徐南青脫下穿在外面的西裝,正解開扣子,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句:“抓小偷!”聽聲音似乎是個十七八歲的女生。
隨後又傳來幾道差不多大年紀的男子聲音,大概是學生結伴出來遊玩,然後碰到小偷了。也不奇怪,畢竟這世道,別說小偷了,人型畜生都有。
徐南青回過頭,看見一個頭上戴著一頂灰色貝雷帽,衣著也是較為周正,奈何為賊。手裡還拿一個木箱,似乎是那群學生的物件。只見他正卯足勁向徐南青這邊跑來。
徐南青心想:能幫則幫吧,這些學生也不容易。
徐南青悄咪咪伸出一隻腳,
那小偷抱著箱子的,箱子又很大,直接擋住了他的視線。於是便被徐南青的腳絆倒。剛想爬起來,又被其他追上來的男學生給壓在身下。 那群學生製服小偷後,一個勁的向徐南青致謝:“謝謝您,真是太感謝您了!”
徐南青被一群學生圍著,還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憨笑著撓撓頭,回答道:“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可這群學生不會這麽認為,他們都是有志愛國青年,知道現如今的社會是多麽的冷漠。如今這社會,底層老百姓求圖生存,能活一天算一天的那種,又怎麽會多管閑事呢?上層達官貴人又隻每日圖紙醉金迷,貪贓枉法。
所以別看徐南青只是伸出一隻腳,但很多人連伸都不願意伸,不然這小偷也不會跑這麽遠了。
一個女學生開口道:“但是您幫助我們抓住小偷,我們就是要謝謝您的呀。”
徐南青擺擺手,道:“真不用了,你們還是先把這小子送到警署去吧。”
一眾學生點點頭,都朝著徐南青鞠了一躬,隨後壓著那小偷向警署走去了。
那小偷被幾個男學生抓住雙手,還不忘回頭向徐南青惡狠狠的威脅道:“小子,你等著,等老子出來了不整死你。”
“等會。”徐南青覺得這小偷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來是在什麽地方看見過。
那群學生聽到徐南青的話,紛紛頓住腳步,疑惑的回頭。
徐南青快步走到小偷面前,仔細盯著那人的臉看了又看:“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你啊?”
這小偷就是陳五六身邊的王皮,此時王皮也已經認出眼前的男子,正是之前將自己大哥嚇得不敢回家的那人。
認出徐南青的身份後,王皮之前那囂張氣焰也消散的無影無蹤,低聲道:“沒有,你認錯了吧?”
一旁的學生聽到眼前的好心先生似乎認識小偷,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
徐南青閉上眼睛…王皮,陳五六手下。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陳五六身邊那人吧?若不是你這尖嘴猴腮頗有特色的模樣,我還真想不起來。”徐南青戲謔的看著王皮,隨後又對其他學生們講道:“這裡離滬西分局遠嗎?”
其中一個學生用上海口音說道:“不遠,一轉角就到。”
徐南青點點頭,隨後接著說道:“我和他們局長認識,讓滬西分局的人來把他帶走就行了,你們可以先回家了。”
這些學生一聽到眼前這位好心先生認識漢奸,瞬間看徐南青的眼神都變了,從友好變成了審視。
徐南青自然也注意到了,不過他也不想解釋什麽,沒有必要:“怎麽?還不走嗎?”
一些膽小的學生聽到偽政府的警察要來了,低聲勸道:“走吧走吧。”
其他學生點點頭,松開小偷,就走了。不過其中有一個女學生卻一直蹙眉盯著徐南青,直到被同行人拍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王皮雖然被松開了,但是他卻不敢走了。
“跟我來。”徐南青扭頭向茶館裡走去。
“先生,您該不會真把我送警察局吧?”王皮老老實實跟在其身後,低聲問道。
“怎麽了?偷東西難道不該蹲牢房?”徐南青頭也沒回,徑直走向茶館的櫃台處。他記得這裡是有一個電話的。
“借用一下電話。”徐南青微笑著說道,通過茶館老板同意後,又打通了滬西分局局長辦公室的電話:“陳幌,來一趟永和茶館,我這有點事。”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徐南青向茶館老板道了聲謝後,對王皮說道:“你很怕坐牢?”
“也不是怕…”王皮搓了搓手,倒也不是冷,而是緊張:“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誰願意進牢房吃窩窩頭…”
徐南青點點頭,知道眼前的王皮怕吃苦,又問道:“見你這身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沒錢的樣子。怎麽想著去偷東西呢?”
王皮嘿嘿笑了兩聲, 撓了撓頭這才回答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嘛,衣服自然是要周正一點的。”不過卻沒有回答為什麽偷東西這件事。
徐南青又知道眼前這個王皮一大弱點,虛偽。於是覺得教此人一點東西,再加以利用,也許會帶來不錯的回報。
於是便接著說道:“若是不想坐牢,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帶我去陳五六的家。”
王皮雖然平日裡有些貪生怕死,但是對陳五六還是有那麽一丁點忠誠的:“您是?”
“前些日子不是讓你們去辦事了嘛。”徐南青一本正經的說著胡話:“這不,他都受傷了,我能不去慰問嗎?”
王皮聞言,連忙道:“多謝徐先生,多謝徐先生。”第一句是為自己說的,第二句是為陳五六說的。
兩人就這麽扯著閑天,不一會陳幌坐著一輛福特轎車過來了,車後還跟著一輛吉普車。大概是陳幌的手下。
陳幌一下車,第一眼便看見了徐南青,急忙喊道:“老徐,什麽事?”
“跟我去一趟陳五六家。”徐南青背著手,樂呵呵的看著陳幌帶來的烏合之眾,還戲謔的說道:“你一個分局長,居然還能坐轎車。嘖嘖~一個分局長手底下八個兵。”
陳幌一見徐南青那戲謔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想說什麽。所以非常迅速的回到了車上,等徐南青說完,他又打開車窗喊道:“你怎這麽多廢話呢,快點上車走了。”
……
不一會,在王皮的帶路下。很快就到了陳五六的家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