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律~~”
呂岩控了控座下的良駒,抬首望向面前的雄城。
青石壘成的城牆高有三十丈之高,表面有一些意義莫名的文字雕刻其上,看起來很是肅殺。
在向城牆兩側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邊際。
城牆下,一條寬闊平靜的護城河自西向東流淌著,隱隱可以看見河底有一枚枚尖刃藏在其中。
高高的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面黑色的展翼玄鳥旗迎風飄揚,每一面玄鳥旗下都有一道小小的黑甲身影直直地站立在城垛後面。
嘩~嘩~
塵土飛揚裡,成片的盔甲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
一支長長的軍隊緩緩地向城門行進。
城門樓上,一面小旗伸了出來,左右揮舞了一下。
高大的城門徐徐打開,一隊迎接的儀仗隊伍從城門內整齊地走出來。
一出城門,儀仗隊伍便向兩側分開,在城門前立作兩排,化作寬寬的人形甬道。
隨即,三位紫袍帶著三長串緋袍從城門內走出來,在人形甬道口,依次站立,對著迎面而來的軍隊,也不嫌棄飛揚的塵土,便深深地鞠躬等待。
嘶~~
為首的騎隊停了下來。
“恭迎主君歸都!”
一位內侍匆匆小跑到為首的馬匹旁接過秦君的假面。
“眾卿起身吧。”
“諾!”
秦君微微側首問道:“劉將何在?”
劉將軍趕忙驅馬上前,道:“在!”
“你,領將士們歸營。然後來鹹陽宮見我。”
“諾!”
秦君一揮手臂道:“回宮。”
眾人高呼:“諾!”
噠~噠~噠~
嘩~嘩~
隨著一陣馬蹄與甲胄摩擦之聲,編隊遣調有序地結束了。
關慎從輔兵中匆忙跑出來,然後被安插進了呂岩身側的儀仗隊裡。
“呂大夫~呂大夫~”
走進城門,一旁的秦少君策著馬,靠上呂岩朗朗喚道。
他看見呂岩望來的探尋的目光,接著問道:“你看,我們的秦都鹹陽,如何?”
“鹹陽城。
外表看起來很是雄偉,城牆高聳,一條寬闊的護城河環抱其中,當是一座易守難攻的雄城。”呂岩扯了扯韁繩,讓良駒保持好隊形。
他轉頭又打量了一番,城內建設整齊有序的房屋,繼續說道:“城內,木牆黑瓦,屋舍井然有序。
路面鋪就方石,不見塵泥。路心置軌道,車行其上,使人車不亂。
主君歸都,兩側百姓夾道相迎,卻不嘈雜。
足見,此城之主,文治武功當真了得。
是座上善之地。”
“哈哈。”秦少君哈哈一笑,道“看不出來。呂大夫不僅武力超人,這誇讚的功底也是不低啊。
此城太守,乃是內兄。自內兄任太守,這秦都風貌當真是煥然一新啊。”
“哦?”呂岩聞言,略一驚詫。
先是驚詫這和自己年歲相當的秦少君竟然已經有了正妻……十七八的年歲,嗯,正是精力豐沛的年紀。
再就是,這等太守,確是個人才,若有機會,可以結識一番。
華美的隊伍就在呂岩和少君的閑聊之中,浩浩湯湯地行進了肅穆的黑色鹹陽宮。
跨過內河,就是黑磚鋪就的宮城。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玄鳥黑旗隨處可見。
穿過三重宮門,
儀仗隊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前的石階下停了下來。 一隊早已等在此處的內侍彎腰上前,各有一個侍人行至停下的馬匹旁,躬身跪伏。
只見秦君當先翻身下馬,踩著一旁侍人的後背,踏上黑磚地面。
秦少君緊隨其後,然後是若有騎馬進宮的人。
呂岩有些懵然。
不論是在呂地還是前世,都不曾有過這等行為。
在呂地那是不夠格,而前世則是沒必要。
雖然,在呂岩的心裡對於和自己不相乾的凡人也是當作縐狗看待。
但是,這樣一個實實在在地踐踏凡人的行為,他還是……從未想過。
總覺得有些……融入不能。
秦少君轉頭一看鶴立雞群的呂岩,咧嘴一笑,道:“呂大夫。要不孤來扶你一把?”
呂岩看了看少君,哂然笑了笑。
罷了,不能融入群眾,必將被群眾殺死。
“不必。”
呂岩翻身下馬, 一踩早已恭候多時的侍人後背,偷偷提氣,減輕腳下力道五分,然後踏上了地面。
“那我們稍後殿上見。”
秦少君轉頭向迎他而來的幾個內侍走去。
內侍們就像方才對秦君一樣,輕柔地用拂塵撣去少君身上的塵土。
“回東宮。”
“諾。”
為首的內侍引著少君向大殿左側的遠處走遠了。
隨著秦君、少君相繼離去。
侍人們牽著大殿前的一眾馬匹離開了。
只有一位應該是內侍主管的人物留了下來,帶著兩個小內侍站在眾人面前。
他捏著尖尖的嗓子高聲說道:“諸位大人,你們連夜趕路辛苦了。
此刻辰時剛過,午時未至。還煩請各位大人隨我前去洗塵殿等候。
那裡已備好瓜果,各位大人可於殿內洗漱休息一番,等主君忙好後,再來興樂殿見駕。”
言罷,侍人主管便領頭向大殿一旁走去。
王文定當先一人,跟隨著領路的侍人,後面是三個紫袍,然後就是三三兩兩的緋袍。
呂岩見狀,便遙遙地跟在隊伍的末尾,隨著他們一同走去。
身邊則是十來歲的關慎,膽怯中帶著些好奇地,東張張西望望,一路偷偷跟著。
他們穿過一道長長的連廊,來到一處宮闈,一座依舊不算小的宮殿立在中央。
踩著黑磚,拾階而上。
正殿內燈火明亮,一張張席榻鋪在地上。
大殿的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案,長案上放滿了各式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