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終於又能來洗塵殿裡享受一把了。”
一個體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表情享受地在池水裡泡著,他一邊說著,一邊向下躺了躺。
這裡是洗塵殿的偏殿,一個方方正正的木製大池子幾乎佔據了偏殿幾乎三分之二的面積,霧氣騰騰。
池水及腰,一道長長的竹管從屋頂傾斜著延伸到池子的上方。
冒著熱氣的溫熱水流就從這竹管裡流淌下來,筆直地注入到池水正中央。
池子四角的最高處都開了兩指深的水槽,各有一個木製的導流槽與地面呈六十度角,引池子高出水槽的水流至地面的泄水槽。
在池子裡的一側,一排木製的仰式躺椅泡在池水裡,每一個躺椅上都霸佔著一位或胖或瘦的人。
他們面容享受,而上面的那段話正是其中的一位體態肥胖的人說出的話。
躺在他兩側的兩人,深表讚同的點了點頭。
一個漂浮在水面上的木盤飄到了他的身邊,他那雙擠在一起的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然後伸手向盤子裡的一盅銅觴拿去。
未及他觸碰到那銅觴,忽的一隻表面露著青筋的乾瘦右手伸了過來,一把拿走了那隻銅觴。
“嗯?”
胖子面露不悅地睜開他那兩隻綠豆大小的眼睛,轉頭看向那隻手的主人。
只見一位氣質文雅的中年男子,右手端著銅觴,腰間裹挾白色浴巾,正滿臉微笑地看著他。
胖子眼睛咕嚕嚕地一轉,似乎在翻找記憶,想要響起這是誰。
“王上卿~不好意思,旅途漫長,實在口渴難耐,這杯果釀我就先取了。”那文雅的中年男子面帶笑容地聚了聚手中的銅觴,說道。
另一邊的胖子,似乎翻完了腦海裡的記憶,確認不認識此人後,一股怒火衝上他的腦袋,微微有些漲紅的肥臉有些猙獰,正要出聲訓斥。
這時,他一旁附和他的那位瘦子,先是隨他一起面帶怒火的看向奪觴之人,緊接著面帶笑容地看著那男子。
他在王上卿出聲前,趕忙語帶提醒地搶先說道:“原來是京都王文定!久仰久仰!”
那王胖子聽了他的打招呼,立馬刹住了嘴裡的話。
他先是眼帶不屑地看了看王文定,隨即便言語親切地說道:“既然王兄想要,那就先取了吧。我再找內侍倒一觴便是。”
似乎察覺了那瘦子話語裡的提醒之意,王文定先是瞥了那瘦子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無趣~”
說罷,也不待在場的三人做出反應,王文定便離開了。
“切~自恃清高的家夥。”見王文定已經走遠,王上卿語帶不屑地小聲說道,“不就是一條在京都混不下去的喪家之犬麽。
竟然跑來我們秦地耀武揚威。”
“唉~”
那瘦子歎了口氣,接著說:“王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誰讓他在京都還算是比較有名呢,主君喜歡他,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切~”王上卿接道,“不過是主君身邊一時的紅人而已。”
“對對對。”另外一邊的男子趕忙插嘴道,“到頭來。主君還不是得依靠我們秦地的世家大族。
外來戶終究只是外來戶而已。”
“嘿嘿~嗯~”王上卿肥胖的臉上終於我在露出了稱心如意地笑容,“話說回來……上次讓你趙家幫忙讓主君將風駒一地劃給我王氏管轄的事情,弄得怎麽樣了?”
“哎呦~王哥!”插嘴的男子一臉諂媚地說道,
“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我趙氏出馬,還不手到擒來。你就等著一會兒殿上主君發話吧。
話說,這事我趙氏都給你王氏搞定了。 你說這……鹽稅……”
“誒~~肯定給你趙氏減!就……再減到二十取一吧。”說著,他又睜開綠豆大小的眼睛看了看,“怎麽樣?老哥我夠意思吧!
這比之秦律上定的五取一,可是近乎於無了。”
“那個……王哥,這風駒一地,我們趙氏可是動用了不少關系,你看這鹽稅……就不能免了麽?”
“嗯?”
“好!就二十取一!”
“嗯~”
……
呂岩提了提腰間的浴巾,抬腿跨進水池裡。
水溫剛剛好,還有流動,很舒服。
呂岩一邊想著,一邊緩緩地在池邊的木座上坐下身子。
“主君~”
早已下水遊了一圈的關慎小聲呼喚著,遊靠過來,“這裡……”
“還適應麽?”
一道儒雅地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文定端著個銅觴悠悠然地走過來,然後跨進水池,一把坐到呂岩的一旁。
“還好。”呂岩有些好奇地看著旁邊的中年男子,這還是他加入秦地以來,第一次有秦地的士人跟他說話。
“哦!鄙人王文定,洛都人士。”王文定將銅觴放到一旁的木製池沿上,對著呂岩拱了拱手說道,“是我以水鏡文法,讓主君看到了你還有你的劍法。”
原來是這麽回事,怪不得未曾見過一面的秦君,一見面就對我噓寒問暖,還拉攏我做他的邦君。
呂岩心想道,不過這水鏡文法是什麽東西?難道是類似千裡神目之法的法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