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晨光穿過窗紙上的小洞,化作一道斜斜的光柱,映照在屋內的木地板上,泛著一圈圈淡白的光暈。
“啊~”
一旁床榻上的關慎伸了個懶腰,然後美美地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屋頂,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從未在早晨醒來的時候這麽清醒過。
“昨晚睡得好香啊……額!
主君呢?!”
關慎一把坐起小小的身子,眼光四周裡看了一圈。
周圍空蕩蕩一片,不見任何人影。
吱呀~
這時,木門推開的聲音從正堂那邊傳來。
關慎立馬掀起身上的被子,一下子蹦下床榻,向正堂那邊跑去。
“主君!”
來到正堂裡,關慎看著剛剛踏進門來的呂岩,喊道,“你怎麽都起來了?都沒喊我起來。”
“哦。我早上看你睡得正香,便沒喊你。”
呂岩將手上的餐盤放到桌子上,然後抽出一張椅子坐下來說,“你這年紀正是生長發育的時候。多睡會才能長得高一點。
這樣以後,我才能給你布置更多的任務。”
本來還有些自我埋怨的關慎一聽,立馬精神抖擻地應道:“諾!主君我一定會長高高的!
以後一定會給主君完成更多的任務!”
“吃吧。”呂岩揮了揮手,指向桌子上的餐盤。
“諾!”
關慎立馬上前將米飯、筷子、還有小菜擺好:“主君我剛起,先出去洗漱一下。”
“去吧去吧。”
待到他們吃完飯,並將一切都收拾好後,已經快日上三竿了。
呂岩現在是風駒大夫,在秦國並未有其他職務,所以此刻的他有些無所事事。
“主君,我們現在應該幹什麽?”
呂岩看了看關慎,略微想了一下,道:“去取馬吧。”
“可是,主君,昨天內侍說讓我們過幾日再去。”關慎提醒了一下。
“呵。這有何妨,不過是去取個馬而已。
況且你連真實的情況都不清楚,又為什麽要去盲目的相信他人的話?”
呂岩伸手敲了關慎一個腦瓜根,搖了搖頭說道。
鎖上府邸的大門,呂岩帶著關慎向昨日那位內侍所說的取馬之處走去。
秦君賜的馬,都是嬴氏馬場裡的馬。
嬴氏馬場位於鹹陽宮的西南角,它除了可以從鹹陽宮內直達,還可以從宮外的馬場大門進去。
呂岩看了看面前的馬場大門,有兩個黑甲軍士守在門口一左一右,沒有看見任何人進出,簡直就是門可羅雀。
他帶著關慎走上前去,在甲士想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拿出腰帶裡的馬牌示意了一下。
走進馬場,裡面也很空寂。
零零星星的幾位馬場裡的司馬,身穿著墨色的窄袖服,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各個馬廄間,指揮著馬廄裡的奴仆給各個馬槽裡依據特定的配比,添加上豆子或是乾草。
“你是?……”
一位司馬從一間馬廄裡走出來,正要向另外的一間馬廄走去。他看著剛剛進來馬場的呂岩二人,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是來取馬的。”
呂岩豎起手裡的馬牌說道。
“取馬的?”那司馬愣了一下,然後走上前來接過呂岩手裡的馬牌,喃喃自語道,“最近有馬要出場麽?”
他看了看手上馬牌上的“青風”二字,臉色忽然有些不對了起來。
司馬抬頭看了下呂岩,
又低頭看了下馬牌,隨即右手拇指開始磨蹭著馬牌的邊緣,雙眼的目光瞟向一旁,說道:“這匹馬……已經被取走了。” “取走了?!”一旁的關慎聽了司馬的話,立馬滿臉驚詫地喊道,
“喂!這匹馬可是秦君賜給我們的。你不會是想貪墨了吧?!你就不怕我們去向秦君告狀麽?!”
呂岩面色平靜地抬手摸了摸一旁激動不已的關慎的腦袋,待關慎被安撫下來後,他對面前正有些尷尬卻又不知所措的司馬說道:“可以跟我說說是什麽情況麽?”
“唉~回稟大人,其實我們也不想啊,可是取走馬的那位,我們實在是真的得罪不起。”司馬滿臉懊惱地說道,“青風是我們這,今年養得最好的一匹馬。
前段時間四殿下要出去歷練,便來我們這挑馬,於是我們就向他推薦了青風。
不出意外的,四殿下他一眼便看中了青風,於是他便去向主君討要青風的馬牌。
可惜, 主君沒同意。而是給了他另外一匹馬的馬牌,然後四殿下也便取了那匹馬就走了。
本來我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是昨日內侍過來替你取馬的時候,正好兩位殿下也在。
他們也正在看青風。然後……”
嘶~
嘶~
“希律律~”
一陣激烈的馬鳴聲從耳畔傳來,只見一匹身材健碩,四肢修長,通體漆黑如墨中,泛著些許淡淡的綠色的寶馬,正微微左右晃動地在他們的一旁。
馬背上,一位身著短打,體態修長,前凸後翹的女子正扯著韁繩,穩穩地坐著。
她劍眉星目,小小的瓊鼻再搭配上薄薄粉嫩的嘴唇,整個人英氣十足。
是一副女中豪傑的模樣。
呂岩的心裡默默地想道。
那司馬話語說到一半,看到過來之人瞬間面色蒼白起來。
“喲!~你這是在說我們的壞話麽?怎麽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一個囂張的男子聲音從馬後傳來。
原來這匹寶馬後面還跟了一匹,因為它實在是太平庸了,以至於讓他們都忽略了這匹馬的存在。
一個十六歲上下的小青年,華服錦衣玉額帶,表情輕佻地斜視這地上的三人。
他的眼神掃了一下司馬捏在手裡的馬牌,突然興趣盎然起來。
一夾馬肚子,驅馬上前:“是來取馬的呀?
拿來!我瞧瞧是哪個小寶貝兒。”
“四!……四殿下!”
司馬反應過來後,一聲驚呼,然後立馬跪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