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眼前的這道黑影在不停地發出進食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黑影的進食終於結束了。
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張駭人的面容—
這是一張酷似人臉的臉頰。
在兩個扭曲凸起的額角上長著一對長長尖銳的犄角;
一雙鮮紅如血的邪瞳正在不停地向著四周散發濃鬱的惡念;
而他那沒有唇瓣的嘴巴上,有四顆粗壯鋒利的犬牙交錯鑲嵌在嘴角;
此刻,老馬內髒的殘渣正伴隨著黑紅的內髒血從滿嘴的獠牙上不停地滴落。
這,是一隻邪鬼。
剛剛進食結束的邪鬼也不起身,它猛地一甩腦後披散著的稀疏長發,張開那張駭人的血口,便跪在地上嘶吼起來。
“吼!~~~”
伴隨著這痛苦的嘶吼聲,一股股濃鬱的黑氣從邪鬼的心口位置噴湧而出。
黑氣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它沿著軀乾聚集到那些扭曲的肢體之上。一陣蠕動後,黑氣漸漸散去,露出了下方新長出的黑筋虯結的肌肉。
“嘎!嘎嘎嘎!”
邪鬼左右看了看又變得完好的軀體,張開大嘴放肆地大笑幾聲。
緊接著,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先是看了眼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呂岩,然後便瞧向下身已經濕透了的呆立小童。
“嘰裡咕嚕,哇啦。嘎嘎嘎~”
不知道它的嘴裡在說些什麽,只見它說完就抬起腳,準備向小童走去。
莎~莎莎~
這時,樹林裡突然又穿來一陣急促的穿行聲。
就在呂岩他們快要徹底絕望的時候,一名身披黑甲的大將,帶著三名黑甲小將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他們看見邪鬼,不由分說,就直接衝了上去。
大將當先一揮雙手中厚重的長刀,對準邪鬼的後背就重重地劈砍了下去。
與此同時,三名小將一齊摸上各自腰間的環首刀,以頗具章法的步伐分別奔向邪鬼的東西北三個方位,快速地鎖死了邪鬼可能會逃竄的三個方向後,然後一齊—拔刀,揮砍!
轉瞬間便被包圍的邪鬼驚詫地看著面前的四人,邪瞳裡戲謔的情緒一閃而過。
“咕嚕嘰裡,哇啦!”
嘴裡念叨了一下,邪鬼一個側身,敏捷地讓過撲面而來的大將的長刀,同時快速地揮舞起他扭曲猙獰的雙手,擋下了兩名小將的揮砍,然後用後背結結實實地挨了最後一名英姿颯爽的小將一刀。
砍實了一刀的小將,心底一喜,眼睛的余光裡卻瞥見了一旁地上的老馬屍體,他面色一變,急忙用一種清脆的聲音喊道:“不好!這廝剛剛進過食了!”
邪鬼聞聲不再掩飾眼底的嘲諷,他猛地一握雙爪,直接崩斷了手中攔下的兩把環首刀,然後立馬抽手抓向身側余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大將。
他想要擒賊先擒王。
“哼!~不過是一隻喪家之犬而已!何懼!”
見狀,黑甲大將低聲一哼,語帶不屑地說道。
然後,他立馬順勢向下收回長刀,緊接著一股雄渾的氣力自他腹中的丹田引出,湧上了他那雙粗壯的手臂,一陣氣勁立馬攪亂了周圍的空氣。
就在邪鬼的手爪被這股氣勁阻隔的一瞬,大將以非人的力量硬生生地拉回刀勢,然後環臂揮刀。
長刀的刀刃在邪鬼錯愕的表情中,擦過了他的脖頸,然後他那面目可憎的頭顱便從脖子上滾落了下來。
撲通~
邪鬼無頭的軀乾砸落在泥地上,但是四肢還在苟延殘喘般地迎空揮舞著。
“伊人!你去碎了他的鬼心。”大將頓住刀勢,長籲了一口氣,收起了手上的長刀。
“諾!”
那名聲音清脆的小將從三人中應聲走出了,乾淨利落地遞出他手中完好的冷刃,一把刺穿了邪鬼那具無頭軀乾的心臟部位。
嗬~啊~
隨著一陣黑氣升騰後,邪鬼化作了灰飛飄散了去,隻留下一張猙獰萎縮的鬼面摔落在地上。
這名叫作伊人的小將略顯興奮地撿起鬼面,然後在另外二人羨慕的目光中將它用麻繩串在了自己的腰間,就如同那名大將的腰間已然懸掛著的六七張鬼面。
在呂岩記憶的最後,是做完這一切之後的四名將士看向他的臉龐,但是那些臉頰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因為他就在下一秒便昏死了過去。
“公子……公子!你真的沒死…?!太好了!”
剛剛結束了回憶, 小童的聲音便從一旁傳來。他排開周圍跪伏了一地的黔首,踩著碎步來到矮床旁,懷裡緊緊地抱著銅劍,表情略顯激動地喊道。
“水……我需要…水”
呂岩壓著乾啞的喉嚨,艱難地說出自己的需求。
“哦…哦,諾!”
聽到呂岩的話,小童趕忙放下懷裡的銅劍,然後轉過身來驅趕了一下一旁的黔首,說道:“我家公子這不是詐屍!快!趕緊去給我家公子打碗水來。”
“是…是!”
其中一名黔首去屋外打水去了,而其他的黔首聞言也紛紛站了起來,然後互相低聲說起話來。
“這…貴人老爺原來沒有死啊……”
“噓~你小聲點,我們只是平民~怎麽可以隨便談論貴人的生死……”
……
唉,有點吵,我現在的狀態需要安靜地恢復一下。
“小童,讓他們先都出去吧。”呂岩說道,“你過來扶我躺下。”
“諾。”
一番驅趕後,燈光昏暗的屋子裡終於清淨了下來。
吱呀~
小童接過屋外遞來的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捧著來到呂岩的床旁。他輕輕扶起呂岩,喂呂岩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這碗冰涼的井水。
喝了一碗水後,呂岩感覺自己的狀態變好了很多。
於是在小童幫他擦完嘴角的水珠,再扶他躺下後,呂岩提起稍微恢復了一點的力氣,輕聲地問道:“小童……這裡是哪?…我怎麽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