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粗暴
我在光州四中待了一年。這一年是我從事教師行業的起點,也是我實現夢想的起點。
我如願以償的當上了數學老師,在數學的世界裡帶著一兩百個孩子暢遊。我為之前對楊小鱈、唐宇軒的行為感覺到愧疚,因為我沒有能挽回他們。
三班的班主任能主任是一個教英語的,也是縣教研組組長,同學也是光州四中的校務主任。他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中年人,頭髮看起來不是很多,個子很高,教起英語來一套一套的,當然他管理學生也跟他教英語一樣。
他教我對付學生的一招辦法,我的辦公室在三樓,三班在二樓,有一天快要上課了,我下樓走到二樓樓梯口,他跟我說了班級裡的一些大致情況,說到整治學生,我說有些學生比較難管,上課不聽課,我也沒辦法,打也不行。能主任說:你就把他叫到外面站著,然後,他手指比劃著一揪兩鬢的汗毛,這樣讓他老老實實,你可以試一試。
能主任這樣對待學生已經算是很仁慈了。即使這樣還是有人不怕他們。而我學不來能主任的招數。
另外一位老師姓彭,是一個教數學的老師,他帶七班。他有一隻眼睛是青光眼,另一隻眼睛又圓又大,瞪起來嚇死人,有時候連我都害怕。彭老師同樣是一位狠人,我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可以隨便辱罵學生是白癡兒,智障,傻子。他罵自己教的學生,簡單的題都不會,他就粗暴的罵,說別把他們當成正常人看待。
他的話聽起來特別刺耳。
每次開會,我都不喜歡聽他講話,可是我也沒有勇氣去反駁他。我知道,在他面前我怯弱了。我只是一個代課老師,而且我們所帶的是不同的班級,他罵他的學生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時候還跟其他的老師一起附和他說的話。
我知道我沒有能為教師這個神聖職業說幾句公道話,我沉默了。我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告訴自己,我不想成為他那樣的老師。
彭老師甚至動手動腳打學生踢學生,那個時候我以為這樣說不對的,再怎麽不能這樣對待學生,可是當我教了一個學期以後,我好像被他給同化了,我對待學生也變得粗暴了。當然是個別同學,他們不聽課,不交作業,上課齜牙咧嘴搗亂,我喪失了耐心和溫柔。
我有一根細長的棒子,那是陳心如同學送給我的。那根細長的棍子比小拇指還要細一點,是塑料做的,我經常用它來敲桌子和敲黑板。當然我也用它來粗暴的打過那些調皮搗蛋學不進去的厭學生。
比如邱俊浪同學,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是個愛說話不愛學習的小家夥,上課經常給這個那個傳遞紙條。未必沒少挨我的“毒打”,我雖然打他,但也經常找他談話。
我記得第一次找的同學談話,就是他。他臉上有一個刀痕,別的同學都不好惹他。他個頭雖然不高,但是在班裡他能管住人,大家都怕他。
但是我卻一點也不怕他,我把他叫到樓梯道,他是一個不怎麽怕老師的學生。第一次跟他談了很多,隻記得他說,他也想好好學,但是管不住自己,他也答應我說要好好學習,但只是嘴上說說。他的夢想是當一名廚師,他說他看書腦子疼,一點也靜不下來去看。
後來我知道,他努力過。只是大部分老師對他好像都有意見,而我雖然沒有,但是給他的學習壓力太大,以至於後來,我也粗暴的對他,耳提面命,我也打過他,用陳心如送給我的小棍子,但這些都沒能挽救他。
我為我的粗暴感到深深的自責,我從現在起,再也不做一個粗暴的老師,也不向粗暴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