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明的話在他的耳邊回響,曾經的過往就像放電影一般重現在他眼前。
“不,你不明白,我不會好過的,這十多年我都是這麽過來的,我沒有一天不盼著你回家的,我的噩夢一切都源於你,是你自私又自大的行為讓我的一切變得糟糕的。”
張曉麟低下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張源明聽的也是一頭霧水。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看到的是天花板,而他自己正躺在床上。
門外何依正在喊他起床吃早飯,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但又有那麽一絲陌生的氣息。
桌上的早餐依舊是那個模樣,唯一不同的是桌上擺的碗筷只有兩副。
上學前進過掛歷前,張曉麟特意看了一眼日期,仔細一算,這距離上一次跟爸爸談話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
沒等張曉麟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朝著門口走去。
張曉麟瞬間慌了,自己這是怎麽了?被人下蠱了?
突然之間畫面轉瞬既逝,張曉麟來到了法院。
看著周圍的場景,張曉麟有點不知所措。
“我。。。我這是回來了嗎?我之前不是跳樓了嗎?怎麽會在這?難道這一切都是夢?”
張曉麟正在仔細檢查自己身體的時候,張源明正迎面走來;他抬起頭看見爸爸走過來剛準備打招呼,就被張源明穿過“身體”。
嚇得張曉麟瞬間跌坐在地上,又被三四個人“穿過”之後,他才緩過來。
仔細的打量著周圍,這才發現這並不是21年,爸爸還是那麽年輕。
張源明沒有走向旁聽席,而是走向被告席。
張曉麟不明白這發生了什麽,他想上前去詢問,可是他忘記這裡根本沒有人能看見他。
他隻好找了個視野好的地方,期望能從中發現更多的信息。
沒過多久,何依也走進來了,同樣,她也沒走向旁聽席;當她走向原告席的時候,張曉麟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是爸爸媽媽的離婚官司!”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把媽媽說通了,爸爸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為什麽還是會鬧成這樣?
張曉麟就那麽聽完了整場判決,當聽到主動放棄自己的撫養權的時候,他落淚了。
在他的印象裡是張源明跟何依掙了好久才最終決定,沒想到自己盡然是這麽輕易被放棄的。
在他心裡,一直都認為這是上天給他的一次修複過去的機會,沒想到的是,這是上天的二次鞭屍。
畫面一閃,張曉麟站在自己的床邊,床上躺著的正是年幼的自己。
夜深,這個時候應該是自己睡的正熟的時候,可突然就開始在床上掙扎起來,嘴裡還喊著“不要!讓我走!”
若是別人看到這一幕可能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張曉麟還可能不明白嗎?他可太熟悉了,這就是困擾了他十幾年的噩夢,日複一日,夜夜重現。
夢中,張曉麟站在一個一片漆黑的空地上,一道光突然從上方射下,照亮的范圍剛好就他一個身位那麽多,自己什麽也沒有做,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就好像要把那虛空看破。
越是盯著前方越是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那虛空中破空而出。
果不其然,一道暗灰色的門,就那麽靜靜的呈現在他面前,而他卻什麽也沒乾,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就這麽看著,一直到天亮。
天亮了,年幼的張曉麟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醒來,
眼前依舊是夢中的那一幕幕。 時間不斷加速,張曉麟就這麽看著年幼的自己一天天的被噩夢折磨著,他不知道這樣的畫面還要出現多少次,每出現一次就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他的心裡。
時間的流速逐漸緩慢,在睜開雙眼的時候,自己又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
上學前再一次走到日歷前查看,這才發現已經過去三年了。
上學路上他一直在想,是什麽原因讓自己變成這樣,再一次經歷曾經的一切。上一次是經歷自己父母的離婚,而這一次又是什麽?
這時候張曉麟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教室門口了,看著門口掛著的班牌,又看了看裡面那群熟悉又陌生的同學。來時的煩惱全都煙消雲散。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跟旁邊的同學打過招呼他才發現,今天是開學第一天,而他們要迎來新的班主任。
課代表來到他的面前收作業的時候,張曉麟愣住了,他多想跟課代表說這個身體裡之前不是自己,做沒做他也不知道。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個瘋子, 他隻好硬著頭皮轉身在書包裡翻找起來。
還好,自己之前把作業都寫完了,沒有給自己製造麻煩。
課代表作業還沒收齊,新任班主任就來到班裡;看見老師的第一眼,張曉麟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了。
這是他小學最討厭的班主任,沒有之一。
曾經的一切歷歷在目,他終於明白,讓他經歷這一切是為了給他一個修複自己過去的機會。
四年級,是張曉麟小學裡最難過的一年,因為在作業登記本上模仿家長簽名,被班主任在班會上叫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他是個騙子,讓同學們都多地方著點他。
同樣的錯誤,張曉麟絕對不會犯第二次。
時間再次加快,來到了自己被抓包的那一天。
同桌急匆匆的跑到班主任的面前打小報告,而張曉麟此時正坐在座位上手足無措。
畫面轉換的太快,一時之前他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些什麽。
一直到班主任將他叫走,他才明白自己已經被舉報了。
“你說,這作業登記本上的簽名,到底是誰的?”班主任把剛剛同桌拿上來的作業登記本攤開擺在張曉麟面前。
張曉麟看著被擺在桌子上的登記本,這一切對他都是那麽的熟悉,甚至他都下意識的說出跟當年一樣的話。
“這都是我媽媽簽的。”
班主任看著他依舊不肯說實話,直接就翻到今天登記的那一頁,指著下面的簽名問道:“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也是你媽媽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