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阿諾對著監視器。在狂躁的夜潮生物的飛舞中,披著鬥篷的男人在三位賞金獵人的追逐下衝入了一建築物中。
三位賞金獵人封鎖住了出入口。
“我們該走了。”阿諾呼喚野狗一聲。野狗往身上的簡易動力甲外面套了身衣服,他腰帶部插著阿諾給的手槍。喬治的傷完全好了,此時正親昵的蹭著野狗的褲腿。
從酒吧狹窄後門離開,兩人快速穿過堆滿垃圾的小巷,抵達目標建築物的側面。
賞金獵人甘克探頭從混凝土牆邊望出。面前這棟建築物他們提前來過封堵過,確保只有唯一的出入口。他的目光掃過樓上封堵起來的口子,透過裂隙觀察。“能看見麽?”
身旁,趴伏著的莫拉德凝望著長狙的視鏡。面前豎著防彈板。“沒有發現。”
甘克扭轉對講機的頻道。“你們兩個到哪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模糊的聲音。“正在路上。快了。”
只要圍著口子,然後去黑市購買昏睡藥劑釋放進建築,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拿下。那小子已經讓兩個下屬倒下了。甘克想著。
地上傳來咕嚕的滾動聲。
甘克朝著聲音來的地方望去。
一顆圓球從不規整的地面滾來,上端的口子閃爍紅光。
定時炸彈。
甘克驚起,朝著圓球踢去。“小心。”
圓球輕顫了下,在踢到的一刹那,在原地炸裂開。
濃煙散去。
甘克從焦黑的地上爬起,晃了晃感到暈眩的頭。他扔掉手中彎曲遭到腐蝕的衝鋒槍,從後腰摸出手槍。拉了把一旁的莫拉德。
莫拉德狼狽的扔開擋板,罵了聲。“有人襲擊我們。“
“那炸彈裡有鋼鐵腐蝕劑。你看看你的狙還有用麽。”甘克左右張望。尋找著襲擊人的方向。
莫拉德對著天空扣了下扳機,彭。欣喜道。“還能用。”
“跟我來,他們在側面。”哈迪捏著把刀。
“不。”甘克回絕,他搖頭道。“他們的目的是讓我們離開。”
他沉吟了下。“你們倆封鎖入口。我進去抓那人。德米他們就快到了。支撐到我抓到那人。或者德米他們到。”
他握了喔拳頭。“我們勝算很大!”
“嗯。”哈迪回應道。
甘克轉身朝著建築物裡衝去。幾發子彈打在身邊,他消失在建築物的混凝土門口。
哈迪戒備的向四周張望。
一顆定時炸彈從空中飛來。哈迪甩出短刀。炸彈在空中就被引爆。
“縮頭縮腦的。出來!我們有著戒備,你們的炸彈沒有作用了。”哈迪朝著建築物的側面喊道。
阿諾扔出塊石頭。
彭!石頭在空中被子彈擊碎。
“怎麽辦?”野狗問道。
“我們的時間不多。他們佔著優勢,我們必須找到那男人。”阿諾回應道。
“我去正面吸引他們注意力,你想辦法處理掉那個狙擊手。”他從箱子裡摸出武器店裡購買的防彈盾。高分子材料製作,動能吸收效率非常棒,同時輕便。“我預料到可能會有高動能武器出現的情況。“
阿諾提起一人高的盾牌,從正面靠近。
透過正面的望窗,阿諾窺見前方混凝土矮牆處,兩人正露著半身。右邊那人提著把有著防彈片的狙擊槍。
狙擊子彈和飛刀打在盾牌表面。
手臂受到動能的衝擊左右晃動,
傳來陣陣酸麻感,如同做了太久的俯臥撐。 轉眼就到了路程的一半。阿諾的定位器顯示,野狗正同時在建築物的側面向前繞。
只要再靠近一些,就能製造出機會。心跳加速中,阿諾摸了摸後腰處放置的閃光彈的鋼鐵彈體。
忽然前方的建築物中傳來爆炸物的劇烈響動。裡面已經打鬥起來。
得更快一點。阿諾感覺到一種腎上腺素分泌帶來的狂躁感。
忽然間,濃霧從前方彌漫開來。灰蒙蒙的,難以看見一隻手之外。幾乎眨眼間,濃霧就將阿諾淹沒。
閃光彈沒有用了。
阿諾皺眉。他戴上防毒面具,戒備的站在原地。這是濃霧發生器。他們一定有什麽企圖。而且這濃霧似乎還有隔絕信號的作用。定位器失去作用,不知道野狗怎麽樣了。
身邊傳來風的湧動聲。
有人靠近了。
阿諾竭力捕捉著動靜,一手提著被子彈衝擊的盾牌,一手從後腰處摸出手槍。對方顯然有著看穿濃霧的手段。
阿諾無論是使用無人機的紅外線還是熱成像都毫無作用。對方使用的或許是某種不常見的光譜視界。
我現在變成瞎子了。阿諾想到。
一旁傳來腳步聲。
阿諾朝那方向開槍。
身後傳來破開空氣的聲音,阿諾感覺到後頸處傳來一陣利刃加身帶來的涼意。在碎裂的衣服破碎聲中,阿諾緊張的望著四周的灰色濃霧。他在哪兒?
“啊。你果然穿著防彈衣。”濃霧中傳來男人的聲音。
身旁右手邊傳來腳步聲。
阿諾再次開槍。但是又一次,從身後,短刀砍在阿諾握著盾的那隻手臂上。受到衝擊阿諾手中的的盾牌幾乎脫手。但還是抓住了。
“啊。全身的連體防彈衣。真麻煩。”男人有些遺憾的聲音傳來。
“鬼鬼祟祟的,有種站出來!”阿諾罵道。
“哈哈哈哈。”大笑聲。濃霧朝兩側分開,男人露出身影。他穿著紅黑袍子,捏著短刀。
阿諾朝著他開槍。卻被男人用古怪的動作躲開。
就像是陰影成了他的披風。這明顯超出了常人的范圍,阿諾不經想到了能力者。
“你和什麽簽訂了誓言?”阿諾問道。
“讚美偉大的摩拉古斯。陰影的主宰。”男人比了個古怪的手勢,捏著右手食指和中指。
“穿著防彈衣能抵擋衝擊,但是難以抵擋割裂。而恰巧我對切割很有經驗。”他按下短刀下方的圓形按鈕。
短刀的刀鋒分開,劇烈的如電鋸旋轉起來。
他後退一步,融入濃霧中。他的聲音模糊。“記住奪取你性命的人的名字。陰影的信徒。莫克·哈迪。”
在阿諾警覺的汗毛豎立的刹那間,身旁的空氣被震蕩短刀的利刃劃破。
什麽?這麽快?!
血肉橫飛。短刀切碎防彈衣,輕而易舉的穿入阿諾的右前臂。
在利刃切割骨頭吱嘎作響的噪聲,與血液帶著受熱的古怪臭味中。阿諾直面哈迪瘋狂的面容。
他獰笑著,雙目瞪大,咧開的嘴角帶著飛散的唾液。揮動短刀向著一側切割。“你拿什麽阻止震蕩刀的切割?”
在幾乎讓人目眩的可怕疼痛中,阿諾松開右手。閃光彈從中落下。急躁的強烈閃光伴隨著可怕的噪音響起。
“啊!”哈迪閉著雙眼,淚水從眼角不自覺的流下。但是他依然手中緊握著短刀。
阿諾提膝揣在哈迪的襠部。啪!那兒傳來了軟組織爆開的聲響。
“啊啊啊!”哈迪嚎叫著松開短刀,捂向襠部。
阿諾揮動著插著短刀的右手。
握拳,矮身,擰腰,一拳砸在哈迪的下巴,隨後將靈魂殘渣劈頭蓋臉的捂了他一臉一嘴。
在肉體和靈魂的雙重折磨下,哈迪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阿諾用左手拔出利刃,遞到右手,而後過去一刀抹了哈迪的喉嚨。
“記住。奪你靈魂的是尤恩·阿諾!”阿諾朝屍體吐了口血水。
系魂者的聲音從右手處響起。“我感覺到了靈魂。”右手處的荊棘開始轉動。哈迪的屍體中飛出像是白煙的東西,進入右手食指的荊棘環中。
系魂者滿足的聲音傳出。“啊。不再是凡人塵埃般的渺小靈魂。這是來自陰影的信徒卑賤但是勉強可以使用的靈魂。靈魂容器大人,請帶來更多的靈魂吧。”
荊棘環處,第二顆棱形圖案已經點亮。
哈迪身上的對講機處傳來男人的呼喊聲。“哈迪。回話,怎麽樣了。”
“他死了。接下來,就是你!”阿諾朝對講機喊了聲。
“艸!你等著,我本來不想要用這辦法的!”對講機那頭傳來男人的怒罵聲。
盾牌處傳來的衝擊變得密集。
阿諾頂盾向前。
一記不同於之前的沉悶響動,一聲輕快的槍響。阿諾縮在盾牌後面,可是右臂卻傳來鈍痛。在被哈迪劃開的破損處,一發子彈鑽入傷口。
但是這怎麽可能?
他的子彈彈道不是線性的。而且怎麽可能在肢體變換中,找到被短刀劃開的裂口?
“剛才哈迪給我傳來了最後的信息。他說他就要死了。他恨自己輕敵。而後他發了我一張你破口的照片。”
“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阿諾接力想要將破口藏起,可是另一發子彈輕易的鑽入了傷口。
“啊啊啊!”阿諾痛呼起來。
“我曾經做過實驗。給一個男的,往同一處傷口射擊。子彈穿過他的肌肉,穿過他的動脈,進入他的胸腔,脖子!最高的紀錄是三十四發。然後因為手臂動脈破裂流血而死。我記得他的慘叫聲,我等著你的慘叫!”
又是一發。鮮血從傷口湧出,如同開閘的水庫。
“哦。這發破碎了你的動脈。小可憐。”傳聲機裡傳來笑聲。“哈迪,你看見了麽?我們最後一次共同的戰鬥!”
彭!
彭!
彭!
彭!
阿諾提起盾牌,在劇痛中朝著前方狂奔。
一發滾雷被扔過來。
阿諾被炸飛而起。
渾身劇痛中,阿諾緊緊握著盾牌。
一定有什麽辦法的。為什麽他不直接偏轉狙擊子彈。很明顯,結論是他不行。後面的子彈明顯是低速子彈,威力並不是很大。所以他這子彈拐彎的能力有著限制。
“死吧死吧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
傳聲機那頭,男人的聲音幾乎發狂。但是隱約的,阿諾聽見了一聲低低的犬吠聲。
阿諾笑了起來。勝利已經到來。
“啊!誰!哪來的狗!啊!不,不要!啊。救命!”
槍聲。
喉管破碎的壓裂聲,鮮血噴出的水聲。
“那瘋子死了。”傳聲機那頭傳來了野狗的聲音。而後一聲槍響。濃霧逐漸散去。
阿諾扔下滿是細微裂痕的盾牌,從野狗那邊接過箱子,摸出繃帶撕開後將傷口纏繞。噴上固化劑。鮮血止住了。
“乾得好。喬治。”阿諾摸了摸嘴角沾血的大狗的頭。喬治叫了兩聲,甩了甩尾巴。
阿諾觸摸伏在長狙旁男人的屍體。荊棘環處第三顆棱形點亮。
“這靈魂對我有什麽用麽?”阿諾朝著系魂者問道。
“你可以使用靈魂來升格你的軀體,或者強化你的魂基,又或者朝著偉大存在致敬,以此換取各類物品與知識。但是這些都需要安靜安全的地點,有著儀式上的要求。”
“好吧。”
阿諾和野狗朝著建築物入口走去。迎面對上了拖著上層男人走來的甘克。
甘克笑起來。“原來是你們兩個呀。”而後他的目光朝著後方望去,落在了長狙男子的屍體上。
“莫拉德死了。哈迪估計也死了。你們兩個可真能乾。”
“你人數不佔優勢,就此退去?”阿諾嘗試道。
甘克獰笑道。“絕無可能。”
阿諾和野狗持槍前衝而去。甘克扔開上層男人,拖著動力錘衝來。
任憑子彈在身上炸裂開,依然不管不顧的前衝。
他雙手舉錘,高過頭頂。誇張的奔跑而來。在火藥的爆發助推下動力錘砸向野狗。
野狗向後閃身,躲過了揮擊。
近距離手槍轟擊了他的臉頰。
“不痛不癢!”甘克獰笑道。在他皮膚表層破口下面,可以看見一層黑色的隔離層。他做了皮下植入。
“你看後面。”阿諾指了指甘克身後。
甘克回頭,卻發現喬治馱著上層男人離開。
甘克怒吼一聲,而後冷靜下來。
“你就此離去吧。”阿諾說道。
甘克搖搖頭,他指了指手腕上的定位器。“你們被包圍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兩個男人靠近。他們手裡同樣提著動力錘。戴著面罩。而在他們邊上,則是羅森家族那女人。她不懷好意的盯著野狗。
喬治馱著上層男人過來。
他衣服碎了大半,滿臉是血,右臂不自然的偏折。
阿諾拍了拍那人的臉。
“嘿。聽得見麽。殺妻的。聽我說,我們現在不可能背著你跑。現在,你要麽站起來,要麽我們丟下你。”
男人嘴巴蠕動道。“給我劑戰鬥強心針。”
阿諾從箱子裡摸出針管,取下一頭的蓋子,一針扎在了男人的胸口。混合著止痛藥和神經興奮劑的綠色液體流入男人身軀。
阿諾扔掉注射完成的管子。“怎麽樣?”
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我斷了條胳膊。脊柱也有些裂紋。但是我還可以。”
“不錯。怎麽稱呼?殺妻的?“
男人盯著阿諾。”我沒有殺我的妻子!你可以稱呼我烈。”
他板直自己折斷的右手,而後面色慘白,出了一層細汗。“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你還能戰鬥麽?”
“莫爾森家族的男人從不退縮!而且,我還沒有查清是誰殺死了我的妻子!在查清真相,將凶手殺死,告慰亡妻在天之靈前。我絕不能倒下!”
阿諾拆開包裝,扔給他藥片。“強效止痛藥。”
烈塞進嘴裡,喉結起伏了下。他長長的呼吸了兩下,按著地面爬起。
“我們朝平原那方向脫離。”阿諾說道。
“跟我來,我知道哪有車。”野狗低聲道。他接過阿諾遞來的閃光彈。嘴裡發出長長的呼嘯。朝著平原方向衝去。
阿諾扶著烈跟在身後。
前方,三人提起動力錘。
野狗用身體扛住了動力錘的敲擊。衣服碎裂,露出下方的動力甲。手松開,閃光彈爆開。
阻攔者慌亂的胡亂揮舞。阿諾三人衝出包圍。
在一片廢棄站中,野狗清理開一片垃圾。下方,是一輛由廢棄材料組裝成的簡易越野車。
鋼管構成的骨架中看得清發動機和油料箱以及各種管道結構。輪胎是由融化的廢棄橡膠再次製造而成的。
“這是你的?”阿諾從鋼管的縫隙中鑽入,拉開數據線接入。
“不。”野狗拉著烈到了後座,他不時回頭。望向後方不遠處靠近的獵人們。“這輛車我盯上好久了。主人是個垃圾佬。”
阿諾發動了車輛,踩下油門。車輛在狂躁的響聲中撞開垃圾堆,從另一側的圍欄撞出。
對著後視鏡,阿諾看見越來越遠的獵人們,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去。被壓抑的手臂的疼痛翻湧起來。
在向下坡道的一路狂奔中,阿諾已經選中了下一層的某家黑市醫院。
甘克凝視著越來越遠的越野車,逐漸停下了腳步。
身旁的持錘男人問道。“該怎麽辦?我們該離開麽?”
甘克抓住他的衣領,單手將男人提起。一字一句的說道。“去你媽的!我們要為我們的兄弟報仇!遇到困境就逃的,是下水道裡的老鼠!我們是追逐鮮血與賞金的獵人!”
他扔開男人,望向遠去的車輛。“我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下了定位器。他們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