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城牆,月光微寒,在城牆千年的風霜裡尋找故事遺留痕跡,卻只是時光顛簸流離。不遠處的酒館還未打烊,雖然已是凌晨二點了,濃厚的酒香夾雜著各色各樣的口音,在黑夜了被擱置在一旁。
青石板街上下起了雪,飄落在城牆的高台之上,融化在不算刺骨的月光裡,空蕩蕩的,只有一位老人佝僂著身子,雙手抱在懷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腳步聲很輕。
老人在城牆下停了下來,注視著上面被往來遊客留下的字句,橫七豎八地交交疊在一起。將懷裡的包裹輕輕地放在地上,雪依舊下著,比剛才大了不少。
“老夥計,你看著這裡可以嗎?”老人溫柔地看著包裹裡說道。
一方硯台被老人捧在手心裡,藏青色的材質,卻是不知道為何被做成了硯台。
“我這一輩,未能用你來寫一個字。可臨了臨了卻還是給你找個下家,不然你這老家夥一定會埋怨我的。”撫摸著硯台,任雪花落在破舊的黑棉襖上、手背上。辮子今早才被剪了,感覺怪怪的,隻好用帽子蓋住,不過剪掉的辮子還是被裝在了帽子裡面。
這方硯台,是老人年輕的時候,在山野之中撿到的,對於一位書法癡迷者,偶然得一方硯台,對之也是十分珍惜,盡管並未去珍寶鑒定所。
可是麽想到的是,無論他用什麽方法,卻從未用它寫出字來,幾十年裡,研出墨也不過三五次,可是墨落在紙上又無故消失了。這讓他越發癡迷,連自己的血都試過。
卻不知不覺地幾十年過去了,陪在他身邊的卻是這一方不知所謂的硯台。而現在他也時日無多了,也想著將它安置好,就回老家。
“老夥計,我真的想回到那個生我養我的土地上,也算這一輩畫了一個句號,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葉落歸根吧。可是國都沒了,更何況是家。”淚花順著皺紋流淌著,
老人揉了揉眼角,直起身來,雖然依舊佝僂著,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硯台靜靜地在城牆下待著,任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上面,直至被全部覆蓋,仿佛這裡只有皚皚白雪,殘破的城,連空氣都是冰冷,而它不曾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