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堡的路上,克裡斯讓座下的小母馬盡力的跑了起來,越過田埂,草坡,金黃的麥田,和勞作的領民,迎著已經燃燒火紅的天邊的夕陽,克裡斯縱馬飛奔。
能感覺的出來,坐下的馬兒也跑的相當歡快,它用力的噴吐著熱氣,喘息一陣急促過一陣,但腳下的速度也一陣快過一陣,原本恩索和庫克還能勉強跟在克裡斯兩側,後來就完全被甩開了幾個身位,只能遠遠的綴在後面。
這讓克裡斯很想大喊一句,最後到達城堡大門的是小狗,但最終作為領主的尊嚴,和羞恥,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陣風似的跑過田間的土路和城堡前的坡道,最後在大門處一個急刹,紅棕色的小母馬揚起前蹄嘶叫起來,而馬背上的克裡斯也幾乎驚叫出聲,縱馬狂奔的興奮讓他下意識的使用了急刹這個動作,卻沒顧得上自己現有的水平能不能做到。
幸好來自原主潛意識裡的技巧發揮了作用,在克裡斯大腦一片空白時,他雙手下意識的拉緊了韁繩,背部微蜷,身體前傾與地面近乎垂直,同時雙腳緊蹬馬蹬,雙腿用力夾緊了馬腹。
這讓他成功完成了這個動作,有驚無險。
待到小母馬前肢落地,克裡斯才後知後覺的想道,真特麽驚險,太特麽刺激了,還想再來一回。
但今天是不可能了,等到庫克和恩索也駕著馬先後狂奔著趕到,克裡斯才大笑著道,“哈哈,你倆太慢了。”
庫克明顯也騎開心了,畢竟還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同樣大笑著回應道,“是克裡斯你耍賴才對,一言不發的就跑起來了。”
說完這話他一下子意識過來,克裡斯早已經是領主了,而自己也好久沒直呼過他的姓名了,就連自己的父親,如今也只能尊稱他為克裡斯大人。這讓他一下緊張起來,又兼之剛劇烈的騎完馬,額頭上迅速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不,大人,我。。。”庫克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克裡斯拍了拍庫克的肩膀,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解釋,“別在意,庫克。雖然我成為了領主,但我們之間的情誼並未改變。”頓了頓,克裡斯才又玩笑著繼續道,“不過我可不覺得我有耍賴,論騎術,你還差的遠呢。”
庫克這才松了一口氣,畢竟還是孩子,而且心底等克裡斯這句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肉眼可見的又高興了起來,但終歸不敢太放肆了,只能弱弱的申辯道,“論劍術,我確實佩服您,但騎術可不一定。”
“哈哈,哪天再比一場好了,我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克裡斯這倒說的是實話,現在他的劍術可能最多也就和庫克持平,論臨場機變和瞬時反應,說不定還要更弱。但騎術這一項反倒更有信心,畢竟身體的本能在那裡,很多動作自然而然的就做出來了。
“那我等著這場比試。”庫克略有些興奮的道。
就在這時,旁邊原本一直默默旁聽未插話的恩索突然向著克裡斯道,“那麽大人,到時候我可以請求隻旁觀,不參與嗎?”看到克裡斯和庫克都轉頭望過來,恩索在馬背上氣餒的一躬身道,“畢竟論騎術,我恐怕拍馬也比不上兩位大人。”
恩索是最後騎到門口的,騎到之後兩股戰戰,臉上一片蒼白。
他隻算是勉強會騎馬而已,但從未有機會真正訓練騎術,這次為了跟上克裡斯的一時興起,已經是拚了命的在追趕了,直到現在還有些沒緩過神來,但眼見克裡斯此時的心情相當不錯,
他便找準時機默默地在一旁插了一句話。 作為貼身男仆,這已經算是小小的逾越了,但他說話的時機相當合適,既讓自己有了適當的存在感,也讓談話的氛圍變得更好,還用自嘲的方式抹去了自身騎術不足的劣勢。
根據環境適當調整自己的定位,是他能夠接連服侍兩位澤瑞安子爵的原因,也是他小小的生存智慧。
果然克裡斯笑著道,“我準許你不參與比賽,但同時也交給你裁判的任務,到時候就由你來判定勝負好了。”
“恩索擔當裁判的話,我沒有異議。”庫克也在一旁道。實際上他們倆作為經常跟隨克裡斯的人,彼此之間是相當熟悉的。
“謝過克裡斯大人。”恩索尊敬的回道。
閑聊了一陣,克裡斯三人也已經騎進了城堡,靠近了馬廄。
克裡斯將小母馬栓回馬廄,又卸下鞍具交給候在一旁的維吉,給小母馬刷了刷毛,喂了點草料,任由它用溫暖濡濕的舌頭舔著自己的手掌。
今天騎著它的感覺很不錯,人馬配合的相當好,最後還順利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動作,這讓克裡斯對這匹紅棕色的小母馬相當喜愛,決定給它取一個名字。
“就叫你小紅吧。”於是克裡斯決定道。
“你顏色是紅棕色的,又是一匹母馬,叫小紅這個名字正好合適。”
克裡斯輕輕拍著小紅的脖子,聽著小紅微微抬起前蹄嘶鳴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表示滿意還是抗拒。
但克裡斯並不在乎,他叫來放好鞍具的維吉,對他道,“以後它就叫小紅了,你要細心一點照料它,以後我可能會經常騎這匹馬。”
“好的,克裡斯大人,我一定把它照顧的妥妥貼貼的,絕對沒一點問題。”維吉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點克裡斯還是相信的,畢竟維吉家裡世世代代都在為城堡養馬,帝國純血馬和本地馬的混血就是他的先祖弄出來的,論起養馬的水平,還是相當值得信賴的。
交代完了這些瑣事,又送走了庫克——他還要去城堡執勤——克裡斯帶著恩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手套,佩劍,短鬥篷都一一脫下,克裡斯又重新躺回了熟悉的躺椅上。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用不了多久就到晚餐的時間了,克裡斯在躺椅上靜靜的躺了一會兒,想著晚餐之後自己要做些啥。
首先得檢查一下萊爾?柯林的背包和他筆記本剩下的內容。除此之外得整理一下自己之後要完成的具體事宜和當前知曉的信息和情況。
然後要用幾天時間把日常生活理順,其次把萊爾?柯林留下的書籍讀完,看能不能理出某種頭緒。
之後要去深林堡找到煉金師公會,收購啟明藥劑的材料和煉金知識。
最後是成功的掌握靈性力量。
這是短期內的四個目標,或者說步驟。
長期的規劃是試圖搞清楚導致自己穿越的儀式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就是穿越的真相,以及穿越回去的方法。
唉,一想到還有這麽多的目標,人就不由自主的變得懶散呀。
克裡斯哀歎道,同時門外傳來恩索告知晚餐已經備好的聲音。
克裡斯拖起疲憊的身軀,在鏡子前站定,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果然,克裡斯在心裡想道,原主的容顏還是比較適合做冷酷帥哥那一類型。
吐完這個槽,克裡斯內心輕松了許多。於是轉身打開門,帶著恩索下樓去往宴會廳。
還是同樣的大廳,此時所有的窗戶已經都關上了,大廳兩側和中央的長條桌上點起了燭火,燭光照的桌上的餐具和周圍的人臉都閃爍著一層隱約的光芒,這光芒隨著燭火的明滅擺動而搖曳不定。在這樣的光影交錯下,克裡斯總覺得自己正在慢慢走進某種古典的氛圍裡。
看到克裡斯走過來,安娜,拉爾文,安泰都站起來行禮,其中拉爾文和安泰都是規規矩矩的行躬身禮,而安娜則是輕提裙擺,雙腿微曲,腦袋向裙擺同側輕點,這是帝國宮廷中淑女行的禮儀,本應該是端莊優雅,但安娜行來卻有幾分俏皮。
克裡斯向著三人點頭回應,然後坐到了長條桌的主座上,揮手讓大家都坐下。
看到仆婦們還在往桌子上端著食物,克裡斯便先從麵包籃裡拿了一個外表焦黃的麵包,邊掰了一小半拿在手裡吃著,邊對著拉爾文說道,“今天我去了一下城堡外的農莊,就是離城堡最近的那個。”
克裡斯嚼著嘴裡的麵包,因為有些乾澀的緣故,又端起手邊的紅酒喝了一口,咽下口中的食物,繼續道,“秋收之後收稅的時候注意一點,查點清楚,別多收了那個農莊的稅。”
拉爾文明顯知道克裡斯下午出過城堡,作為城堡的管家, 他對領主的動向是很清楚的,但他並不知道此時的所謂不要多收稅是怎麽回事,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有錯收過那個農莊的稅,但想了想又覺得不應該,於是回答道,“好的,大人,這次秋收我會仔細核查的。”
他先答應了克裡斯的要求,然後又問道,“是那個農莊之前的稅收有什麽問題嗎?”
克裡斯愣了愣,才發現拉爾文可能理會錯了自己的意思,自己沒頭沒尾的話很顯然讓他誤會了什麽。這已經是今天之內的第二次了,看來自己的扮演果真還是有問題,還需要進一步適應和熟悉呀。
但他並不想再解釋一遍農莊裡發生的事,畢竟很費口舌,而且自己解釋出來會很丟臉,於是克裡斯說道,“並不是之前稅收的問題,只是發生了一些事情,導致那個農莊以為要增稅。”
頓了一下,克裡斯向著安泰努了努嘴,接著說道,“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具體你去問他兒子庫克吧,他當時也在。”
拉爾文一愣,也不知道這裡面有庫克什麽事兒,只能答應道,“好的,大人。”
安泰也是愣了愣,他當然知道庫克下午跟著克裡斯離開了城堡,但也不知道中途具體發生了啥,不由得想道,難道是自己兒子惹出來的事,狗崽子,一天不教訓就皮癢癢,看我吃完飯不好好收拾你一頓。。。
克裡斯見自己成功甩掉了鍋,也不再說話,默默的開始用餐。
今天的晚餐是香煎小黃魚配牛肉餅,再加上豌豆湯,克裡斯照舊是毫無負擔的美美吃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