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廚房準備的羅德傳統肉餡餅配大杯黑啤酒,又舒舒服服的洗完了澡,克裡斯穿著一身墨綠色天鵝絨睡袍,躺到了自己房間的躺椅上。
可惜這個房間沒有落地窗,否則要是能在壁爐左邊的牆壁打上一扇通透的落地窗,讓午後的陽光照耀進來,同時能夠遠眺城堡周圍的田地和草場,那躺在這裡看看書,睡個午覺,簡直完美。克裡斯懶散愜意的想著,挪了挪身體,在躺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以此放松酸痛疲憊的身體。
但隨即他又醒悟過來,暗暗的在心底提醒自己,克裡斯呀克裡斯,你可不能如此的懶散頹廢,你忘了自己還要搞清楚靈性的真相和穿越的原因了嗎?
暗暗的鼓勵著自己,好不容易振奮起了一點精神和鬥志,克裡斯向著門外喊道,“恩索,我剛才帶回來的書籍你放在哪裡了?”
“大人,那些書籍我給您放在了書桌上面。背包放在了您床尾的手套箱裡。”恩索在門外回答道。
克裡斯在劍術訓練結束之後,順便去了一趟萊爾?柯林之前居住的房間,稍稍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其他有價值的事物,於是按照計劃帶走了他的背包和書籍。當然,這些東西都是恩索拿回來的,克裡斯只是兩手空空的去,兩手空空的回來而已。
“唉,真不想動彈,甚至想要恩索幫我把書籍拿過來。我感覺我能在這個躺椅上待一輩子。”克裡斯在心裡默默的抱怨著,同時艱難的從躺椅上爬起來,坐到了書桌前。
克裡斯先大致的翻閱了幾本書的內容,發現基本都是羅德語寫就的書籍,說明這些書籍問世已經有了一定的年頭,屬於比較古老的版本。
自從光明紀以來,帝國大部分的書籍,不管是翻版還是新的著作,統一都使用塔維拉語。只有很少的一些別有目的的小作坊,才會私下抄錄另外語種的書籍。
而這幾本書,無疑不屬於私下抄錄的版本,因為它們都有學者之塔的標識,而且用的是比較講究的羊皮紙。
而學者之塔在黑暗紀結束之後便已經臣服於帝國的管轄了。
克裡斯又看了看這幾本書的書名,分別是《大布萊恩灣地理測量》,《傳奇侯爵—布萊恩傳》《遊俠葛森大陸遊記—北地篇》《羅德民俗傳說》《光明紀213年,背誓之戰記述》。
除了最後一本,其他的都是羅德語寫就。
而這其中,有兩本是克裡斯看過的,一是《遊俠葛森大陸遊記》,城堡裡就有這本書的全套,不過是塔維拉語版本的,這也是整個南大陸的小孩子們最愛看的故事書。另一本則是《光明紀213年,背誓之戰記述》,這是一本半官方的歷史文獻,之所以說是半官方,那是因為這本書由學者之塔編撰,而不是光明教會,所以沒有那麽多的吹噓和誇張的神學成分,但由於學者之塔早已臣服於帝國,所以這本書仍然是站在帝國的一方寫就的。
至於另外的那些書籍,克裡斯所知道的是,所謂的大布萊恩灣,其實就是如今澤瑞安領的封地所在,而布萊恩侯爵,原本便是這片大布萊恩灣的領主,這片土地也是因他而命名。
但自從背誓之戰後,原本的布萊恩家族不知道第多少代侯爵,因為追隨北方公爵傑羅?耶利哥的緣故,被帝國處以死刑,而原本的大布萊恩灣,也就是布萊恩侯爵領,被一分為三,分給了三個帝國功勳子爵,而澤瑞安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但經過了幾百年的滄桑變化,
曾經的三個帝國子爵領,如今已經只剩了澤瑞安領,而另外的兩個,一個被灰堡王國贖回,冊封給了灰堡王國的子爵安倍爾,也就是克裡斯的弟弟恩佐正在服侍的那位貴族,一個被加龍伯爵收歸為了自己的領地。 “所以,萊爾?柯林會來到自己的領地果然是有原因的,因為萊爾?柯林想要去的地方,無疑就是大布萊恩灣,而澤瑞安領便是曾經的大布萊恩灣所在地,這從他閱讀的書籍中能夠看出來。除了羅德民俗史,其他書籍都有一個共同的聯系,從書名從內容可以判斷出來,那就是都牽扯到了大布萊恩灣。”
“但是,萊爾?柯林來大布萊恩灣的原因是什麽呢,還有,所謂民俗傳說,地理測量這些書的意義又是什麽?會和萊爾?柯林的目的有關嗎?”
克裡斯決定好好的讀讀這五本書,即使是已經讀過的,也再讀一遍,說不定能從其中發現某種規律,從而弄明白萊爾?柯林的真實目的。
而無疑,這是很耗費時間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一無所獲。
唉,很忙啊。仔細想想才發現手頭上的事情一大堆呀。克裡斯一邊默默哀歎著,一邊翻開了《大布萊恩灣地理測量》這本書。
。。。。
經過了一中午的閱讀,第一本書《大布萊恩灣地理測量》才看了五分之一,一是這本書確實厚重無比,二是這本書確實超級無聊,通篇都在記述關於大布萊恩灣的具體地理環境構成,以及構成原因,而且文筆還不怎地,讓人沒有任何閱讀欲望,只能硬啃。
而等到窗外的太陽稍歇,鍾樓敲過了第十遍鍾,克裡斯的閱讀耐心也被磨的七七八八時,他終於果斷放下了手中的書籍,換上外出的衣服,披上鬥篷,佩好長劍,戴上手套,同時通知恩索,讓他叫上庫克,準備外出巡視領地。
這也是克裡斯穿越之後第一次準備走出城堡的范圍。
就在克裡斯換好衣服不久,庫克就到了房門外,這已經是他們今天第二次見面了。
作為侍衛隊長安泰的小兒子,他負責在克裡斯外出時跟隨護衛他的安全。他原本還有一個哥哥,可惜在十二歲時就因病逝世了,所以現在他是安泰唯一的兒子。
他有著和他的父親一般的紅棕色卷發和同色的堅毅雙眼,寬闊的肩膀,一米八的個頭,這些都讓他不像是一個僅僅只有十七歲,成年才不久的孩子。
他同樣穿著城堡裡的衛兵們穿著的鎖子甲和皮甲,沒戴頭盔,腰間佩著長劍,除此之外,腰後還別著一把匕首。
“克裡斯大人。”庫克尊敬的躬身行禮道。
其實在原主的記憶裡,隻比庫克大兩歲的克裡斯曾經和庫克的關系是十分要好的,因為他們從小一起訓練長大,吃住也都在城堡裡,除了親生的弟弟妹妹,就只有庫克和克裡斯算得上是朋友,是可以親近的人。而庫克更是隱隱約約把克裡斯當成了自己夭折的長兄一般看待。
但自從十六歲那年,克裡斯父親去世,領地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克裡斯在萬般艱難的情況下成為了澤瑞安領的領主,一切就都改變了。
有的人在遭遇困難,懷抱著痛苦的信念時,會求助於身邊親近的人,傳達悲傷,尋求幫助,但也有的人,在迎著痛苦和艱難前行時,會拒絕身邊人的關切,仿佛只有日益冷酷起來的心靈,才能幫助自己達成目的。
原主毫無疑問是後一種人。相對來說其實後一種人確實更容易成功,但同樣,這種人也更容易走入極端的境地。
“不用多禮,庫克。”克裡斯心裡一邊胡亂的想著這些想法一邊點頭道,“我準備到領地裡去看一看,你隨我一起吧。”
其實巡視領地並不屬於原主的習慣之一,作為一個封建時代的領主,特別還是偏西方的領主,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件相當簡單的事情,在沒有戰爭的情況下,相當一部分事情是無需領主親自處理的,一切自然有管家和手下的衛兵搞定。
而領地上的事情實際上也並不多,大部分事務領民完全是可以自己解決的,根本勞煩不到領主,甚至管家這一層面。除非是遇到了生死攸關的大事,否則領民也根本不願意勞煩領主,畢竟領主一旦摻和進來,事情往往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對於領民而言,領主並不意味著單純的保護者,而是一種介於保護者和壓榨者之間的存在。
當然,在這方面,帝國要做的比其他王國好得多,畢竟帝國有著教會和信仰的支撐,所以領民往往具有信徒和平民雙重身份,對於教會承認的領主歸屬感要更強。
而克裡斯只是因為從穿越之後就沒有出過城堡,雖然原主的記憶中有關於領地的一切,但克裡斯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因為原主主觀的記憶往往也帶有個人的狹隘與偏見,對於克裡斯自己不一定同樣適用。
領著恩索和庫克,克裡斯來到馬廄,準備騎上自己的馬。
得益於領地還保留有一片不大的草場的緣故,如今城堡的馬廄裡,一共有十多匹馬,其中大多數是羅德北方本地的純種馱馬,長毛,體型大,性子烈,隻適合馱負運輸重物,很多時候都是借給領民們作為農用牲畜使用。
另外還有幾匹來自捷克曼王國的混血山地馬,性子溫順,耐力好,走得了遠路,一般是配給城堡裡的馬車使用。除此之外還有四匹純血帝國馬與本地馬的混血,一般這也是克裡斯出行時最常使用的坐騎。
而說起純血帝國馬,這本是帝國鐵騎得以縱橫南大陸的底氣所在,是最適合騎士使用的戰馬,通人性,爆發力好,有勇氣,最開始的澤瑞安領馬廄裡至少養了十多匹這種純血帝國馬。
可惜這種馬其實並不太適合灰堡王國北方的氣候,即使花費重金維護,也只是勉強生存下來,只有和本地馬混血之後,才相對比較好養活,同時也能充當一定的坐騎馬的作用。所以後來慢慢的一代接一代就都變成了混血,如今只剩下唯一一匹純血,被克裡斯送給了安娜,這也算是澤瑞安家族往昔武勇的唯二證明了。
克裡斯挑了一匹紅棕色的混血母馬,這也是他之前最常騎的那一匹,性格很溫順,相當通人性。
而就在克裡斯給小母馬披掛馬鞍的同時,隔壁的帝國純血馬正傲慢的打著響鼻,邁著不耐煩的步伐圍著馬欄走來走去。
“維吉,薇因這是怎麽了?”克裡斯好奇的向著管理馬廄的馬夫維吉問道。薇因是安娜給她的這匹帝國純血馬起的名字,但實際上,薇因是匹公馬。
“可能是因為它最近發情了,大人。所以有些躁動。”維吉恭敬的回答道。
“那最近這段時間騎它會比較危險吧。 ”克裡斯想起安娜約自己騎馬的事情。
“是的,大人。”
“安娜如果要來騎它的話,記得提醒她。另外,為什麽不找個時間把它騸了呢。”克裡斯隨口說道。
維吉明顯愣了一下,才道“大人,我們還需要薇因配種。畢竟,帝國的純血馬就只剩下這一匹了。。。”
克裡斯這才想起來,原主的父親原本是打算留著這匹馬和其他帝國純血馬配種的,所以才一直沒有騸掉它,但在他生前並沒有買到其他帝國純血馬的機會,而到得如今,說不定已經沒有這個機會和財力了。
想到這裡,克裡斯不禁有些唏噓,不過他原本也只是隨口一說,聽到維吉的解釋,便順坡下驢的說道,“好吧,那就留著它吧。不過在薇因發情期間,一定要讓安娜注意安全,最好不要騎它。”
“是,大人,我一定會提醒安娜小姐注意的。”維吉高興的道。馬廄裡有這樣一匹能夠配種的帝國純血馬,是一件讓他這個馬夫也覺得與有榮焉的事情,畢竟不是每個北地貴族的領地裡,都能擁有帝國戰馬的,這是某種榮譽的象征。
克裡斯沒理會維吉的小心思,說完要說的話,他就徑直騎上了紅棕色的母馬,一擺馬頭,腳下輕夾,小母馬便邁著輕快的步伐,踢踢踏踏的走出了馬廄。
他的心思已經都落在了騎馬上面。現在看來,憑著身體的記憶駕馭這匹母馬,並沒有什麽問題。
而後面恩索和庫克也各自騎上了自己挑選的馬,一左一右的跟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