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一愣。
下意識的想要掙脫楊強的胳臂。
可是。
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畢竟,楊強這一身腱子肉可不是百練的。
楊強笑了笑,給趙孟使了個眼色。
趙孟接到訊號,笑了笑,“虎子,我和你說,我有個超能力。”
“我可以讀取你的記憶。”
徐虎一臉迷茫又無辜,似乎根本聽不懂趙孟在說什麽。
“你猜猜我在你的記憶裡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十五六歲的你,還有你的親兄弟。你們一起坐在村長家吃芹菜香乾肉絲。”
“一個愛吃芹菜,一個不愛吃芹菜。”
“然後呢,陳智和周衝衝來了。”
“再然後,我目睹了你的母親投湖自殺。”
“以及.....”
“那個樹上的女人。”
此話一出。
徐虎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錯愕的瞪住了趙孟。
昔日瘋傻的模樣也不複存在。
“我們調查了徐龍所有的行程軌跡。發現他回湖前村的頻率很高很高,有時候甚至半個月就回一次。”
“一般人根本不會這樣。一是費錢,二是確實也花時間,人也奔波勞累。”
“而且,徐龍還是背著村裡人偷偷回來的。”
“這個點,我確實一直不明白。”
“直到,我讀取到了你的記憶。”
“直到,剛剛我聽見村長的老婆說。”
“虎子,你怎麽時而愛吃芹菜時而不愛吃芹菜。”
“那一刻我想明白了。”
趙孟一邊說著,一邊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徐虎的肩膀上,“你可能確實是徐虎,你也可能就是徐龍。”
“你們兩兄弟,應該是為了騙取村裡給到精神異常的人的額外低保,才開始裝傻吧。”
“也就是你們母親自殺的那年,你們失去了家庭唯一的經濟來源。”
“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但是正常人畢竟是正常人,沒有人可以忍受永遠裝一個瘋子。”
“反正你們也沒有明顯的胎記,長得也完全一樣,村子裡的人如果不按智力也分辨不出你們兩。”
“所以,你們開始輪流扮演傻子。”
“也就是輪流扮演徐虎。”
此時。
趙孟的手架在徐虎的肩膀上,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而且抖的很厲害。
“常年這樣來來回回的互換身份,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分得清,到底誰是徐虎誰是徐龍。”
“可能從很早以前,比如說十五六歲那年的那個中午,徐虎扮演著徐龍,而徐龍扮演著徐虎。”
“不過,對我來說,誰是徐虎誰又是徐龍這並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們裡面有一個人死了。”
“慘死。被凶手虐殺致死。”
“目前的線索和信息來看,我並不知道你在這個故事裡扮演著什麽角色,但我知道你一定和這個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你如果不是凶手。你可能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凶手以外,最接近真相的人。”
“我真的不是凶手。真的不是。我沒有殺人!”徐虎終於開口了,帶著幾分哭腔。
楊強一愣,“終於不裝傻了?”
趙孟不以為然,“我相信你不是凶手,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 “一切是不是和樹上的那個女人有關?”
聞言。
徐虎的肩膀猛然抖了下。
可徐虎的雙唇緊閉,並沒有說什麽。
直至三人走到了徐虎的家門口。
“強哥,放手吧!”趙孟說著,也收回了自己的手,“你什麽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我們。”
“我就住在村長家。”
徐虎還是沒有說話,而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回到了家中。
楊強望著徐虎的背影,伸了個懶腰,“你在夢裡都看見什麽了。”
趙孟便如實且詳細的敘述了一下自己的夢境。
楊強思索了片刻,“那從你夢境呈現出來的記憶內容來看,這些應該都是源自於徐虎的記憶。”
“這些記憶碎片聯合在一起。”
“感覺更可能是,徐衝衝、陳智包括徐龍,一起傷害了徐龍和徐虎的母親。然後害得她自殺。”
“結合現實,沒準就是徐虎覺醒,殺了那些對自己母親動過手的畜生,包括自己的親哥哥。”
趙孟搖了搖頭,“那徐虎殺陳曉花和徐成夫婦的動機又是什麽?”
“會不會他們也是逼死徐虎親媽的一員?”楊強若有所思道。
“這個腦洞可以開。但是目前沒有任何的線索可以論證。”趙孟說道。
“那你怎麽會相信徐虎說的,他不是凶手。”楊強又問。
趙孟笑了笑,“其實剛剛很多話,我也是在試探他,在詐他。”
“逐步確認我自己心中的懷疑。 ”
“首先從他的表現來看,他很害怕。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怕的不是我們。”
“他怕的是凶手。”
“然後我們在說回夢境呈現的信息。”
“這個夢境很連貫,甚至連呈現的劇情都很連貫。”
“可以很輕易的得出你剛剛的結論。”
“但是呢,這在夢境中看似自洽的邏輯,卻和現實存在細微的矛盾點。”
“怎麽說?”楊強反問。
“你知道敘述性詭計嗎?”趙孟頓了頓,“敘述性詭計最早是出現於推理小說之中“
“是指作者通過敘述,主觀介入故事,以敘述手法刻意誘導讀者向假象的方向靠攏的一種講故事方法。”
“也可能是,對於一些真實發生事件的轉述,進行了剪輯和拚接,倒敘或插敘。從而誤導觀眾得出錯誤的推理結論。”
“我覺得這場夢,就有點像後者。”
“這些場景可能確確實實都發生了,但是卻不是夢境中的順序,也不是夢境中的那些前因後果。”
“最早讓我注意到這些差異的,是夢裡的那個榕樹。”
“三次,幾乎都是不同的形態。”
“說明三次都是不同的年份。”
“當然,要推翻敘述性詭計最重要的還是與客觀事實存在的矛盾點。”
“即使是再小的矛盾點,也很重要。”
“甚至可能要因為這麽細小的一個矛盾點全部推翻自己所有的理論。”
“好巧不巧,我最擅長的就是推翻重建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