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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緝魔衛》一十六、逐思術
  斬魔司衙門,審訊室。

  狹窄的石室內,一側牆壁上高高的開著兩個天窗。

  夜懷劍畢恭畢敬的坐在凳子上,神色從容的接受著幾個男人的輪番審問。

  早上天未見亮這幾人便擠入了審訊室,先是監督柳驚雷審訊,完了他們還非得接手親自上陣。

  只不過這幾個男人無論怎麽換著話頭問,其核心翻來覆去始終都是那幾個問題。

  這讓夜懷劍有種被人換著姿勢壓迫欺負的憋屈感,自己還只能服從,不能反抗。

  他本想用勾狼引狽術說服幾人相信自己,但是又怕這些家夥有啥反偵察術法察覺出他在用巧,畢竟這幾人都是有修為在身的朝廷命官。

  此刻在審訊自己的是大理寺少卿,左水清,一個眼睛比李榮浩還小的男人,但身形很是精壯。

  “老實交代,你究竟是什麽人?”

  “賤民夜懷劍,是鎮魔獄的苦力鐵鋸役,從戰場退役回來為了謀口飯吃,在這裡已經做了一年多了,司衙的檔案,人證皆有,軍籍在軍部和戶部都有記錄,諸位大人想必已經核查過了。”

  “是不是斬魔司上面安排你來頂這案子的?實際上昨夜那幾張陰煞鬼皮都是實現有人準備好交給你的,想借此洗乾淨張天禁入魔屠戮下屬的罪名?”

  “並非如此,與我等一起受頭兒薑巡首召集差遣的鐵鋸役和道門七曜宮的陳思蕾姑娘皆可作證,昨夜我是頂替之前一晚慘遭鬼物毒手的緝魔衛空缺進行排查的第一晚。”

  “我們查過了,你不過是伐蜀戰場上退役回來的一介小卒,而且我們都能洞察出你的境界,不過區區十品武夫,不可能對付得了能屠戮不阿堂一行緝魔衛的人,這說明那些緝魔衛千真萬確是死於張天禁之手!我勸你早點承認真相,是不是斬魔司為了顧全自己的名聲才想這法子來洗刷自己的?”

  “……”

  “回答我之前你先想清楚了,我作為大理寺少卿,現在依舊願意在這裡承諾給你一次說實話從輕發落的機會,若後面被我等查出你在撒謊,便是欺君之罪,誅九族的大罪!”

  “我是孤兒,生我者早已將我遺棄,養我者也早早去世了。”

  “你……難道你自己的命就這麽不想要了?你才十九歲,變一世人容易嗎?若是欺君,屆時就算有斬魔司高層給過你什麽許諾也袒護不了你!此案可是陛下親命刑部和大理寺協查的,不是斬魔司一家之言說了就算數!”

  “賤民真不敢撒謊,三個鬼物的確死在我腿下,死在我自創的功法中,興許是僥幸,小的見識少,大人莫唬我。”

  “哼,一個煉精十品的武夫,自創功法?糊弄鬼呢?你這小子好不識好歹,非要鐵了心給斬魔司賣命遮羞,那就等死吧!”

  青黑差服的左水清低頭掃一眼夜懷劍兩腿上漁網似破爛的褲腿,最後撂下一句狠話,第七次推門出去了。

  兩個穿紅色差服的刑部官員又第八次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是刑部的兩個司察。

  一旁坐著的儒衫女教授面無表情的用言靈術·人言可畏說一句如實所言,第二十七遍震懾夜懷劍的精神。

  說完後,女教授便低頭看著手中的一本書冊凝眉細思了起來,一臉石室內接下來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

  有了昨夜得到的半口不阿氣,加上原本就有的一口,總共一口半的不阿氣蘊藏於胸府,守衛著夜懷劍的神魂,甄教授的言靈術對他已經沒了作用。

  類似的問話在審訊室內再次重複。

  夜懷劍一邊應付面前兩個氣勢洶洶的男人,一邊余光偷瞥女教授。

  昨夜甄教授被請來輔佐審訊後,中途去另外兩間審訊室震懾過幾次陳思蕾和陳思剛,後來便一直待在他這審訊室裡沒離開過。

  這是夜懷劍能心態平靜的老老實實筆直坐一整晚的原因之一。

  自從那此白日一吸之後,夜懷劍哪裡曾想到過有朝一日能再次見到這位膚白貌美,天賦異稟,身飄幽香的女教授,且能和她同處一室一起坐一整晚。

  緣分呐……

  只不過讓他略不滿足的是,精致的女教授從頭到尾都沒瞧過他一眼。

  她一直在低頭看著手中的藍冊子,凝眉細思,冊子上寫著《逐思》二字。

  很快,刑部的兩個官員再次欲求不滿的出去了。

  只不過這一次大理寺的那個男人沒有緊跟著進來。

  三人車輪了一大早,夜懷劍估計他們可能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此刻可能都累了,在外面休息,還好自己這些日子來積累了不少武夫玉火,精力充沛。

  審訊室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夜懷劍再次瞥兩眼低頭凝眉看著手中《逐思》的女教授,終於忍不住開口搭訕,一臉抱歉的道,

  “有勞甄教授在此陪著小的熬了一夜,真是操勞您了,小的心裡好生慚愧,日後若有機會,必定要好好賠償一番甄教授。”

  女教授無動於衷,不答話,當做審訊室內沒有夜懷劍這號人。

  呵,女人,這麽高冷的嗎……

  再不理我,可就要吸你嘍……

  夜懷劍側身湊過去半個身位,嬉皮笑臉再次開口套近乎,

  “甄教授在看什麽打發時間,閨房小說嗎?”

  聒噪的登徒子,談吐真是沒一點教養,我怎麽可能看那種不正經的閑書。

  甄教授還是不答話,心裡卻在憤憤的嘀咕。

  夜懷劍瞧見她頭頂有乳白煙霧嫋嫋升起,於是毫不留情的順藤摸瓜了起來。

  “甄教授可真是專注啊……”

  夜懷劍一個人自顧自的說著,一邊偷偷攫取對方體內的精氣靈力,一邊凝著眉頭細細張望她手中的《逐思》。

  【上古蠻荒有神樹,其名曰天地根,初誕於天地間高三丈,其後每日長三丈,千年之後,天地根高許幾何?】

  這書院女教授在這裡做了一晚上數學題?

  夜懷劍看清楚甄教授手中的《逐思》書頁內容後,頓時忍不住暗暗想笑。

  就這?你擱這兒認認真真的思考了一晚上呢?

  他清楚的記得,這女教授雖然一直在看書,但卻從未翻過頁。

  等等,這書冊叫做《逐思》,逐步而思?她該不會是三丈三丈的默默逐步在加吧?

  “敢問甄教授逐加而思到第幾年了?”夜懷劍試探性的問道。

  “第一百八十七年九月初九……”

  一直沉默的甄教授聽到這個學術性問題忍不住脫口而出。

  “噗!…………”

  夜懷劍蚌埠住,拍著大腿庫庫庫了出來,前仰後合。

  甄教授終於抬起頭,異稟的天賦在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視著夜懷劍。

  她瞧不見自己頭頂上白霧洶湧,但卻感受到了和前幾日在鎮魔獄中出現過的一模一樣的虛乏之感。

  “想死?”她冷冰冰的威脅道。

  想你,想你的液……略略略……

  夜懷劍心裡在騷動不已,臉上卻求生欲極強的收斂起了笑,開口一本正經道,

  “一百零九萬五千丈。”

  “什麽?”

  “我說,千年之後天地根高一百零九萬五千丈。”

  夜懷劍伸手,指了指甄教授手中的書冊。

  女教授水靈靈的目光閃爍一下,看一眼手上的書冊,又看一眼夜懷劍,頓了頓,搖頭冷哼一聲,

  “胡言亂語,這等儒家用來磨礪神思,高深無比的逐思術,本教授凝思一夜才不過逐思到百余年而已,呵。”

  說完,她又低頭看向了手中的手冊,不再理會夜懷劍。

  儒家用來磨礪神思?

  高深無比的逐思術?

  夜懷劍聞言心裡一陣懵逼,他對儒家的修行門道也只是略聽過一些,還是第一次聽說磨礪神思的逐思術。

  “夜太地,你出來。”

  片刻後,已經離開了小半個時辰的驚雷堂堂主終於去而複返,出現在審訊室門口,把夜懷劍招呼了出去。

  “甄教授,司台大人已經做了決斷,今日便無需再繼續審問了,多謝教授有勞協助。”柳驚雷朝甄教授拱手道謝。

  女教授站起身,點點頭,沒有開口多言,神色匆匆的卷好手中書冊離開了斬魔司衙門,急著回書院去了。

  雖然她剛才口頭上直接否定了夜懷劍說的答案,但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確切答案。

  這本逐思術冊是從專修念術的師兄那兒借來的。

  她一直是專修詩文淬念,借詩詞文賦凝浩然正氣,前幾日來過斬魔司之後出現不明原因的疲乏,讓她以為是自己浩然氣不純所至,新的上等詩詞可遇不可求,一時間難尋得,所以她才去逐思院師兄那裡借了冊逐思術, 打算借此淬煉意念,輔助凝練浩然氣。

  剛才聽夜懷劍說了之後,她心底便在想著印證那鐵鋸役究竟是不是在胡言亂語。

  “一百零九萬五千丈……一百零九萬五千丈……”從斬魔司衙門回長安書院的馬車上,甄教授口裡不停小聲念叨著這一串數字。

  ……

  “什麽?讓我們和這個十品煉精境的鐵鋸役打一架?”

  斬魔司衙門,驚雷堂大院中,大理寺少卿左水清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努力地瞪大自己的小眼睛,第三次朝著柳驚雷重複確認。

  柳驚雷點頭,神色鄭重道,

  “沒錯,司台大人親口說的,你們誰若真不願相信這鐵鋸役夜太地有本事,可以親自檢驗,和他打一架。”

  “司台大人沒說把他打輸,打殘或者是打死了怎麽處理?”有個刑部司察開口問道。

  柳驚雷搖頭,抬手指著夜懷劍再次強調道,

  “司台大人隻說了,有誰不服,就和他打一架。”

  大理寺少卿回頭看向夜懷劍,其他兩個刑部司察也同樣看向夜懷劍,目光裡帶著一絲迷茫。

  夜懷劍眼神比他們迷茫多了。

  別看我呀,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司台大人原來這麽信任我,聽驚雷堂主這樣說,我都懷疑司台大人這老妖怪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有個玄牝鼎法寶在身了,畢竟這玩意兒就是我來斬魔司第一晚觸發的……

  夜懷劍心裡七上八下。

  “我反正無所謂,打就打唄,既然司台大人都說了……”

  夜懷劍聳肩攤手,一臉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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