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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緝魔衛》一十五、斬魔司台的提議:打1架
  “漕運差役向不阿堂報案稱被血蓮教徒脅迫盜竊引靈石……”

  “兵部庫房登記在冊的引靈石並不在庫房內……”

  “手持血蓮的神秘鬼物在兵部庫房埋伏,屠戮不阿堂十余緝魔衛,堂主張天禁自焚武膽,為唯一能匿藏神魂氣息的六品道修陳思剛殺出條逃命生路……”

  “陳思剛神魂負傷,在逃回斬魔司尋同僚相助的路上聽聞夜巡禁軍談論兵部庫房巡守報案稱張天禁入魔,在天水河畔屠戮下屬的消息……”

  “陳思剛明白張天禁必定遭遇了栽贓陷害,一時間不敢現身,他認為斬魔司中必定有人參與了陷害張天禁這件案子,否則那手持血蓮的鬼物不可能會清楚不阿堂會在何時前去兵部庫房秘密查探引靈石……”

  “陳思剛匿藏神魂躲在東城海悅客棧中想辦法與師門七曜宮聯系,但第二日夜裡便被那血蓮鬼物發現了蹤跡,對他開始了不眠不休的獵殺追捕,前夜在明德坊一處醬園內有五名緝魔衛察覺到了動靜,在進入醬園排查時遭遇鬼物吸乾……”

  “今夜陳思剛被三鬼圍獵,被迫逃入了忠烈坊藏身,直到一鐵鋸役……”

  斬魔司台低頭,細細看著卷宗上這一條條審訊信息,最後看到鐵鋸役夜懷劍背著道門七曜宮天持道長座下一位尚未入品的道修姑娘陳思蕾除掉三鬼,救得陳思剛性命的口供時,司台百裡星河原本僅是微微變化的表情頓時皺成了一張揉亂的宣紙。

  不過這個表情僅在他臉上出現了一刹那,便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真言符取的證詞?”

  百裡星河低頭,反覆翻看著手中證詞後半段,確認般問道。

  “此案異常重大,卑職親自連夜前往長安書院請的甄教授,以最為穩妥的儒家言靈術審訊的。”

  柳驚雷放下手中茶杯,神色鄭重的回答,說完,他又接著頗為關切的問道,

  “司台大人,此案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目前這案子呈現出的線索和證據對於柳驚雷來說,牽扯的著實有些過於寬廣了。

  兵部失蹤的引靈石,斬魔司內部出賣不阿堂查案蹤跡的內鬼,可能涉嫌栽贓緝魔衛的兵部庫房巡守,張天禁入魔的原因,以及聞所未聞的血蓮教。

  這一樁樁都是他從業二十余年來牽扯最為複雜的案件線索,他必須請示司台。

  百裡星河再翻開了一眼,才放下手裡的卷宗,他歎口氣,放眼望一眼窗外偌大的長安城,春日清晨的陣風開始一陣陣往超然台閣樓中湧,吹得兩人的青衫獵獵作響。

  “你沒說錯,此案重大異常,張堂主入魔案發當夜便有人擬好奏章,送到了皇帝陛下面前,讓陛下猜疑我斬魔司辦案堂主勾結邪魔,修煉邪功。”

  “如今看來,這明擺著是朝中有人欲借此案倒潑我斬魔司一盆髒水,讓我斬魔司自顧不暇,沒法細查他們,若不是今夜陳思剛被救得,可能這案子的線索和證人就全都會被抹得一乾二淨。”

  “你先將那陰邪鬼物的皮囊證物先送去七曜宮,讓道門的老頭子弄清楚這東西究竟出自何方宗派之手。”

  “從丹藥煉製坊那邊取些上等療傷丹藥給陳思剛,讓他盡量在今日黃昏前整理出一份張天禁查辦此案過程的詳細卷宗,尤其是涉及兵部庫房引靈石登記在冊卻不在庫的部分要極為詳細,將張天禁在堂中存有的一切證物一並附上,我今夜要進宮面聖。”

  柳驚雷凝眉重重點頭,

  “卑職昨夜已經將自己存有的上好療傷丹藥給陳巡首服過,

七曜宮那邊也送了丹藥過來,他傷的是神魂,已經開始逐漸恢復。”  百裡星河頷了頷首,接著道,

  “斬魔司內部有人勾結魔教出賣同僚查案行蹤的事情不要明面上查問審訊,更不能過於聲張,能潛藏在斬魔司衙門內部且接觸到辦案堂口行蹤信息的人,必定有本事在這個風口上逃走,甚至是不漏破綻的隱藏起來。”

  “你需得先暗中親自留意,不要打草驚蛇,這內鬼是順藤摸瓜排查出那聞所未聞的血蓮教的重要線索。”

  “當務之急是緝拿提審那夜報案的兵部庫房巡首,查明他究竟是勾結妖邪的主謀還是受人驅使,另外便是那批引靈石的問題,牽涉朝中大員挪動軍資與妖魔邪教勾結,茲事體大,你需得仔細徹查,每日與我匯報細節。”

  柳驚雷再次點頭,心想司台大人說了這麽多,怎麽一點都沒提那個昨夜殺了三個鬼物的鐵鋸役?

  要知道那鬼物可是屠戮了不阿堂一行十余緝魔衛,包括四品中期的高手張天禁在內!披著人皮藏在黑袍下都能大白天追殺陳思剛,豈是普通的妖邪魔物?

  一個鐵鋸役怎麽就毫發不傷的把那三鬼除掉了……

  柳驚雷到現在都忘不了昨夜在忠烈坊街頭看見那三張被鋸解得工工整整的鬼物皮囊時的震驚。

  更讓他震驚的是,陳思剛竟說這三鬼是被那個褲腿破得像漁網般的年輕鐵鋸役所殺,而那鐵鋸役自己也承認,一臉拘謹不好意思的說什麽碰巧修煉功法的屬性克制關系……

  “司台大人,那個鐵鋸役該當如何處置?”

  柳驚雷忍不住問道。

  “論功行賞。”

  百裡星河一臉按規矩般的平淡表情。

  柳驚雷頓時瞪大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行……行賞?”

  “除掉三個血蓮教派遣出屠戮我斬魔司緝魔衛的妖邪鬼物,豈非有功?不該行賞?”

  “不……這個……司台大人,關鍵是,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鐵鋸役……怎會有這等本事?你難道不覺得他身份很可疑嗎?”

  “卷宗上你也寫著,核查過他的身份了,是被某位縣令拋棄的私生子,在枇香坊自幼被一賤民老婦養大,十四歲被征調入梟王部下從軍,軍籍一切正常,你自己親自核查的,自己都不相信他的身份?”

  百裡星河拿起面前的卷宗揚了揚,問道。

  不是我說,司台大人你自己剛才看卷宗時臉皺成了個啥樣心裡沒點數嘛?你真相信?

  呵呵,反正我是不相信……

  柳驚雷心裡風起雲湧,臉上擠出一個乾癟的笑,

  “司台大人,這我的確是親自核查了他的身份,這叫做夜懷劍的小子是伐蜀戰場退役回來的衝鋒營兵卒不假,但就算我相信,刑部和大理寺那邊也不相信啊……”

  “因為陛下前幾日下旨責令刑部和大理寺從旁監督這件案子的緣故,今天一大早那兩邊都派人來盯梢審訊這案子了!”

  “他們到現在都還在下面衙門的審訊室裡不斷審問那小子,說是打死都不相信一個普普通通的鐵鋸役能有本事除掉那三鬼,其中必有蹊蹺!”

  “他們說若是一個鐵鋸役都能除掉這三鬼,那麽屠戮張天禁手下緝魔衛十余人的必定不是這鬼物,說明陳思剛的證詞有假……若不是我從中攔著,說先向您請示,他們都準備動用刑部手段,給那小子上老虎凳、仙人樁的酷刑審問了……”

  “即使動用了儒家言靈他們仍不相信?”百裡星河擰了擰眉頭,問道。

  柳驚雷重重點頭,

  “雖然甄教授以儒家言靈術協助審訊了,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硬是打死不相信,還陰陽怪氣說咱們說不定是串通了書院拿個鐵鋸役和三張不知哪兒拿來的碎皮來糊弄他們,想借此洗乾淨張天禁和魔教的勾結,保全斬魔司的名聲,說什麽糊弄他們就是糊弄陛下,是欺君之罪……”

  百裡星河聽到這話,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有這等合理的質疑說明他們也不是一群沒用的酒囊飯袋。”

  柳驚雷聞言眉梢一挑,

  “司台大人你的意思是也不相信那三個鬼物是鐵鋸役除掉的了?我就說嘛,一個十品煉精境的武夫,怎麽可能……”

  百裡星河搖頭打斷柳驚雷的話,

  “不,我的意思僅僅是說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質疑得很合理,英雄不問出處,我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的奇人異士豈會比你等少?修為境界永遠不是衡量一個人能做多大事的標準,你莫忘了鎮魔獄那三位老刑師,你這麽多年可有瞧出他們境界如何?”

  鎮魔獄那三個天天斬殺妖魔神魂的老怪物?

  一聽司台提起老刑師,柳驚雷頓時驚愕的張著嘴,一時間無話可說。

  關於那三位老頭兒的傳說他在斬魔司來這麽些年聽了不少。

  有人說甲字獄的李老頭曾觸到過道門一品陸地神仙的門檻,境界修為比司台都高,年齡比長安城外黃天河裡的老王八都長。

  有人說乙字獄的陳老頭是前代聖人夫子的學生,曾經貴為一方書院詩聖。

  還有人說丙字獄的鍾老頭曾是西域大漠佛州的佛國王子……

  關於鎮魔獄老刑師身份各種版本的傳說,柳驚雷聽過不少,但都未確切得到過證實。

  他曾以為是斬魔司的人閑得蛋疼,故意神話那三個平日裡一言不發默不作聲的老頭子拿來打趣,畢竟他曾經不止一次的悄悄感應過,從他們身上並沒有洞察到什麽了不起的強大氣息。

  直到此刻聽到百裡司台這樣說了一句。

  “那三個老刑師的身份傳說難道都是真的?”他頓了頓,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

  柳驚雷感覺被噎了一口,心想這司台大人這老妖怪真會吊人胃口。

  “雖然司台大人這樣說能說服我去接受那年輕鐵鋸役確有本事,但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可不是那麽好說的,畢竟此案陛下在借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充當耳目監督咱們……”

  “很簡單,讓刑部和大理寺不相信的人和那鐵鋸役打一架便知道了。”

  百裡星河提議道。

  “打一架?”

  柳驚雷瞪著眼,顯然是沒想到司台會出這麽個主意。

  更讓他覺得驚悚的是,他隱約感覺到,一直不苟言笑表情極少的司台大人在提出這個建議時,臉上似乎有一抹狡黠的笑意閃過。

  還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柳驚雷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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