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光好奇怪,是什麽東西?”
陳思蕾面色充滿疑惑,嘴裡低聲喃喃問道,說話時,她一隻手伸入了胸前衣囊中摸索起來。
那不是光,是朵奇怪的血蓮花,夜懷劍心說。
但他沒開口,而是拉著陳思蕾悄悄藏身到了一顆大樹後,全神貫注望著遠處夜空中在屋頂上不停飄飛的血蓮。
夜懷劍相信,這鬼蓮若真是在這裡追什麽的話,十有八九是那夜埋伏張天禁一行人時唯一的漏網之魚,那名神匿境界的道修緝魔衛。
即使那晚當時它並不知道兵部庫房內有一名匿藏了神魂氣息的道修緝魔衛被張天禁用命掩護著逃了出去,事後必定也已經知曉了,那名嘴角長紅瘤痣的朝廷大官畢竟親自到過斬魔司,他得知情況後肯定會第一時間告知鬼蓮使者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可惜看了兩息功夫,依舊只能瞧見那一抹血色光澤在忠烈坊的屋頂上閃轉騰挪。
“啊呀!那是鬼!”
身側的陳思蕾忽地發出一聲想壓又壓不住的吞聲尖叫。
夜懷劍正皺眉看著遠處,被這耳畔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怔了怔,緊接著便感覺一雙手死死箍在了自己脖子上,一雙腿緊緊纏在了自己腰間。
眨眼的功夫,陳思蕾已經嚇得猴跳在了他背上。
“你……下來說話?”夜懷劍愣了愣,拍著背上的姑娘說道。
“不,不,不!”陳思蕾語氣堅定地連說了三遍,雙手雙腳同時扣緊了幾分,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勢。
夜懷劍明顯感覺背上的小姑娘有些抑製不住的在顫抖,他鼻孔裡哼哼一聲,一副無語的表情,無奈道,
“那不是鬼,那是螢火蟲,你別大驚小怪,趕緊下來,一個小姑娘這樣子水蛇纏柱盤我身上像話嗎?你還沒到這樣子盤男人身上的年齡,趕緊地,咱們今天才第一天認識,你這樣子搞有些不合適。”
陳思蕾氣呼呼道,“休想騙我,你自己看。”
說完,夜懷劍感覺有面小石塊被遞到了鼻孔前,散發著一股鹹味。
“這是什麽東西?”
夜懷劍從陳思蕾手裡接過小石塊,那小手立馬又扣了回去。
石塊上濕漉漉的,全是那丫頭手心裡嚇出的汗水。
“窺陰鏡,放在眼前可以清楚的窺見黑夜裡的陰煞鬼魄,這麽普通的法寶你都不知道?”
“……”
這凡爾賽的語氣又來了,你這法寶普通不普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這法寶的名字有些不普通,夜懷劍心裡吐槽。
他將石塊放在眼前,往遠處夜空屋頂望去,整個天地頓時都變了顏色。
這感覺就像戴上了紅外夜視鏡,原本墨黑的夜色開始一片清晰明朗,只見遠處那朵飄飛不定的血紅蓮花下果然掛著一團烏黑的人形煞氣,全靠一張人皮將那團濃鬱煞氣罩住。
而在那鬼蓮使者前方數丈的距離內,還有一團紅白色的光在不停閃轉騰挪。
“烏黑的光團就是鬼魂?”夜懷劍問道。
“嗯!”背上的陳思蕾重重點頭。
“那紅白色的呢?”
“是活人,怎麽?還有活人在這邊?”
果然!這鬼蓮使者在追逐的活人應該就是那幸存的緝魔衛了!夜懷劍心裡暗喜。
“你沒看見?”
“沒,我第一眼看見鬼魂就……”
陳思蕾說著說著便羞惱的把頭埋在了夜懷劍後頸窩。
“多看一眼都不敢?你這恐鬼癌晚期啊屬於是。
” “你把信號彈放哪裡了?我敢點信號彈!”背上的陳思蕾忽地想到了什麽,自告奮勇的抬起頭說道。
“……”
夜懷劍翻個白眼,“點什麽信號彈?咱們先別打草驚蛇。”
“但是薑隊長不是說叫咱們遇見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發信號彈嗎?我看你還一直給笑呵呵的點頭保證來著,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可靠?我跟著你算是倒大霉了,陰奉陽違啊你這屬於是!”陳思蕾一聽夜懷劍拒絕點信號彈瞬間就不樂意了。
“你才陽萎呢,陽奉陰違那叫,你師父不是叫你出來歷練麽?叫來了別人把鬼抓了你怎麽歷練?你還想不想入品修道了?”夜懷劍循循善誘道。
背上的陳思蕾沉默兩個呼吸,猶豫道,“你說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夜懷劍繼續忽悠,
“你下來,用你那啥隨行符跟著我,我帶你去克服恐鬼症,到時候你就能修道入品了,你師父鐵定誇你。”
“可是我很怕……我不敢下來……一想到前邊有鬼,我兩腿就發軟,背脊就發麻,心裡難受極了,忍不住想找個東西緊緊抱著……”
背上的陳思蕾這次不聽忽悠了,她帶著淡淡哭腔解釋著自己內心的恐懼,渴望能得到身下男人的理解。
“你這症狀和有些人天生怕蛇怕老鼠怕蟑螂一樣啊……”
夜懷劍歎口氣,顛了顛背上的姑娘,感覺輕飄飄地沒什麽重量,隻好放棄道,
“那好,你抱緊我,摔壞了我可不賠。”
說完,他施展開蛇形術往遠處血蓮飄忽的方向悄然而去,仿佛黑暗裡無聲無息飛速潛行的怪蛇。
“你放心,我很緊的。”
他聽見耳畔傳來小道修陳思蕾酥糯的顫聲回答。
……
“喵……你找到那人了?怎麽不追了?”
忠烈坊一處荒廢的院宅屋頂上,肥壯的大黑貓跳落在一個身披黑袍手持血色蓮花的鬼影旁,口吐人語問道。
“他匿藏了神魂氣息,我只有靠近他兩丈之內才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但是剛才被他逃出了兩丈的范圍,我已經捕捉不到他的確切位置了,你來晚了一步,九命貓。”
鬼蓮使者眼中兩團幽藍的鬼火盯著腳旁的黑貓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冷厲陰森,仿佛十二月的寒風在深夜穿過寂寥無人的空谷。
“教主只是叫我來看一看,可沒叫我來幫忙,你追丟了人那是你的責任,不能怨我。”屋頂上蹲坐著的黑貓慵懶的搖著尾巴。
“沒追丟,我可以確定他就藏身在下面這處院宅裡沒動, 他若一動,即使我捕捉不到他的神魂氣息,也能聽見聲音,他昨晚在明德坊的醬園就是這樣逃掉的,完全匿藏神魂氣息一直不動,沒一會兒便來了幾個緝魔衛,當了替死鬼,趁我對付吸食那幾個倒霉家夥的時候溜走了。”
“嗯,神匿境界的道修就是這點難對付,本事不高,但躲起來不動誰也找不著,不過今晚不能再被他逃掉了,教主說了今夜務必斬草除根,將這事徹底抹去線索,再拖下去恐怕干擾到他們接下來的大計。”
鬼影點了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在這裡等我老婆和孩子,只要我們三人結成鬼蓮鎖魂陣把這宅院封鎖,他即使想動也動不了,到時候輕易便能將他搜出來。”
“那你們最好快一點,我剛才進來時,在坊門外碰見了兩個搜尋排查的人。”
“是高手?”
“不清楚,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女的毫無修為,我看了一眼那男的,他身上似乎有什麽法寶罩著,完全隔絕了我的洞察,看不出其實力如何,不過看衣著打扮,他們並不是緝魔衛。”
“不過是來送死的罷了,自焚武膽的張天禁實力如何?在我一家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兩個年輕人又能怎樣,放心,今夜絕不會再出差錯。”
夜色裡,屋頂上的鬼影自信說道,說話間,他縱目看去,遠處屋頂上已經出現了兩朵血色蓮花。
“結陣,封鎖這處院落。”
鬼影指著底下一處院落對那倆手持血蓮的人皮黑影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