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小白果站在竹林外,偽裝成了一棵樹,沒有被別人發現。我盯著錢文,看到深灰色的心力從他身上彌漫出來,看樣子是覺醒了灰色系的心力。我還在辨認具體效果時,發現他的命魂突然亮了一下,又轉瞬即逝的變得極其微弱。已經快要撐不住了麽?
可能是臨終前的回光返照讓錢文又有了些力氣,他側過身,用手臂的力量慢慢撐起上半身,但剛下過雨的泥濘,還是太滑了,錢文撐到一半,又狠狠的摔倒在地。他用力呼吸了幾下,呼吸聲像個被大風不斷吹著的破口布袋子,不過插在他腹部的匕首,確實讓他的身體看上去破破爛爛的。
過了一會,錢文的呼吸聲才慢慢平靜了一些。他又側過身,用手臂撐起身體,只不過這一次他把手指用力的插入了土裡,連指甲蓋都翻了出來,幸運的是這次沒有再滑倒。就這樣,錢文撐起了上半身,挪動了幾步身體,背靠在竹子上,又咳嗽了幾聲,低著頭一動不動,接著保持這個動作,又平靜了很久。
站在窗戶旁邊的黃毛看了很久,見到錢文如此掙扎,還撐起了身體,在窗戶邊左右渡步了幾下,就從房間裡走了下來。
“呦,還沒死呢?我還指望著明年的竹子長得更高大一點呢。”黃毛站在竹林外,看著沉默的錢文,又順手撿了根竹木樹杈,捅了錢文幾下。見錢文沒什麽動靜,又拿樹杈撥弄了幾下插在錢文腹部的匕首,這才讓錢文抬起了頭。
錢文看著黃毛,微微的抬起手臂,剛想指向黃毛,又被黃毛用樹杈打下來。
“呵,都已經要死不活了,還想要動手呢?”黃毛用樹杈一下下的戳著錢文,看著他的心火逐漸的熄滅,“說吧,還有什麽遺憾什麽的,我有空可以幫你完成一下。”
錢文微微張了張嘴,黃毛還聽不太清楚,隻得湊近了聽,“舊…舊日永恆。”當這四個字從錢文嘴裡說出來時,連竹林裡的風都停頓了一下,接著錢文的身體就開始劇烈的變化,最後停留在了他十歲時的模樣,雖然和現在變化不大,但是腹部的匕首卻直接脫落在地,身上的其他傷勢也都奇跡般的全部消失了,只有黃毛呆立在現場,還保持著俯身傾聽的樣子,靜止不動。
我這才看出來錢文的心力特性是什麽。
名:舊日永恆
顏色:深灰色
特效一:可以將人帶入過往最深刻的一段時光中,只有接受了過去所發生的一切,才能從幻境中離開。
特效二:此心力持有者每次使用後,身體將被隨機固定在過去的某一時刻,保持恆定,一定幾率直接死亡。
特別又不常見的的灰色系心力特性,看樣子他想了很多,只是這個心力效果,我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接受自己的過去。特效二還需要看一下實際效果。
我站在竹林外,看著錢文輕松的站了起來,看樣子十歲時的他,身體比十五歲時好得多。他站起來看著黃毛,盯了一會,可能有些好奇別人的回憶,又看了眼匕首,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慢慢地走出了竹林,回到了屋子裡。
我悄悄地走到黃毛面前,點了他額頭一下,拿出來一個由紅色心力構成的小球,等會再看看這個黃毛到底在經歷什麽幻境,先看看錢文要接著做什麽。
錢文走到屋子裡,看著躺在客廳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虎哥,“這位,嗯?虎子?”不知道是因為年級變小了,還是錢文平時就和陌生人交流的少,他好像不太知道怎麽稱呼人家。
至少不願意叫人虎哥。 虎哥的呼嚕聲都不小心停頓了一下,誰叫過他虎子?誰敢?等我攻擊先起效的,馬上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接著虎哥便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又規律的打起了呼嚕。
錢文感受著身上轉陰決不斷的運轉,知道又是虎哥動手了,之前也是這樣,只是自己看不清楚到底他是怎麽攻擊的。雖然產生的純白心力在不斷的增強著自己的心力,可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錢文直視著平躺的虎哥,“其實之前我都是假裝的,你以為真的控制住我了?告訴我,錢三在哪裡?”
虎哥沒有理會,還是在打著呼嚕,只是呼嚕聲越來越響了。
錢文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圍住了自己,雖然看不見,但是轉陰決運轉的越來越快,他便乾脆的張開雙手,“轉陰!”
一陣灰色的心力從錢文身上爆發出來,顯現出了周圍一團團黏糊潮濕的物體。這物體在轉陰決的運行下,連三秒都沒撐住,就被轉換成了純白的心力。
接著錢文便深吸一口氣,不斷把周圍的純白心力吸入體內。
他一口氣還沒吸玩,虎哥蹬的一下就起身衝了過來,一拳把錢文給砸飛,還沒等錢文反應過來,虎哥又趕緊跟上,一下又一下的砸向倒地的錢文,直到把錢文打的不成人形,虎哥才停了下來,雙手帶著的指虎上還殘留著錢文的肉糜。誰睡覺還帶指虎的?
地上已經被打的不成人形的錢文,突然身上開始散發出一陣陣深灰色的光,虎哥皺著眉頭,指著錢文,“濕厄!”一團團無形的,黏糊潮濕的物體慢慢的包裹住了錢文,一點點的壓製住了錢文深灰色的心力。可劇烈的疼痛讓轉陰決運轉的越來越快,被壓製的深灰色的心力不斷的得到純白心力的補充,數量逐漸增多,也變得越來越堅韌,不一會就完全覆蓋住了錢文。
被深灰色心力覆蓋著的錢文,傷勢逐漸的恢復,一點點回復到了之前完好時的樣子。
虎哥看著他的傷勢恢復的越來越快,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看到外面停著的摩托車,迅速打開了摩托車的油箱,又跑到廚房拎著個盆,接滿汽油就直接倒在了錢文身上,點燃以後,又把房間裡的桌子、凳子都拆掉,扔進了火堆,看著自己心愛的沙發,猶豫了一下也拆開丟了進去。
我站在屋外,透過窗戶看著錢文被火焰包裹,並不著急,他的命魂還很穩定,原來他的心力特效二,身體保持恆定有這麽強的恢復效果。幸虧有這個作用,還有轉陰決源源不斷的給他提供心力,不然,就以錢文的戰鬥意識而言,估計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惜他的心力攻擊力還是太弱了。
火焰在熊熊的燃燒,慢慢的已經看不見裡面是什麽樣子了。
“累死我了。這下好了,連坐的地方都沒了。”虎哥隻得坐在地上,還最後留了一根棍子,扒拉了幾下火堆,讓它燒的更旺盛了一些。
“剛剛就應該直接徹底弄死才對,這下燒了這麽多東西,虧大發了。也不知道猴子到底去哪了?”
說曹操曹操到,“臥槽,誰大晚上的在房子裡燒火?”黃毛瘦子,也就是猴子,緊張的拿著匕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虎哥才放心了下來,“嚇死我了,臥槽,我還以為自己還在幻境裡呢!”
虎哥看到猴子回來,趕忙問了一句,“去哪了?”
猴子歎了口氣,“中那小屁孩的招了,我好想陷入自己的回憶當中去了,還沒找到方法走出來,幻境就突然自己解除了,對了,那小屁孩呢?”
虎哥朝著火堆昂了昂頭,“這裡面呢。”
“我說呢,這下連火化的步驟都一塊走了。”猴子也靠著虎哥旁邊坐在了地上,兩個人看著火堆,沉默了一會,猴子才問道,“虎哥,你說,老板平時挺好一人,就算是平時手底下的人犯錯了,也都會給他們機會,往遠了說,就算是老板的死對頭,老板也沒有殺掉他,怎麽他自己的小侄子就要殺了呢?也不知道這小屁孩他爸之前到底做過些什麽。 ”
虎哥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有再說別的,黃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著火堆愣愣的出神,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火稍微小了一些,虎哥又跑到別的房間拆了些桌子凳子,一點點的添了進去。
“誒,虎哥,不對勁,裡面有東西在動!”黃毛立馬站起來,拿出匕首橫在胸前。虎哥也站起身,甩了甩手,把指虎上的血肉甩掉了一些。
火焰突然噌噌的往上漲了許多,燃燒的火柴從裡面被一根根的分開,露出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接著人影的漆黑骨頭逐漸轉白,白骨再被血肉逐漸包裹,一點點白色的皮膚不斷的覆蓋在紅色的血肉上。
只是火焰還在燃燒,血紅的肌肉被燒灼成炭黑色,新生的皮膚也逐漸焦黃。死去的血肉不斷脫落下去,新生的血肉又不斷覆蓋而上。
燒灼的痛苦不斷刺激著轉陰決提供著純白的心力,純白心力又不斷的補充著錢文自身的心力,深灰色的心力又持續的恢復著他的身體,只是卻不知道為何,沒有能夠完全恢復。
就這樣,死亡與新生讓站在火焰裡的人影保持著一種奇怪的平衡。既不能徹底的死去,又不能徹底的活過來。
我站在窗戶外面,看著火焰裡的錢文,他好像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意識。我並不著急,也沒有直接出售幫助他,既然他已經選擇了自己動手解決這一切,那就要解決實現自己心願當中所遇到的那些困難,只要還沒有徹底死去,那這些困難就只是對他的磨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