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的事情多了,總是喜歡回憶之前的故事,畢竟他是第一個說我不懂人心的人。
我回過神來,對錢文接著說:“創造這部法決的人一生坎坷,雖然學會了孔子的仁義,靠自己便凝結了心力結晶,卻因為太過為他人考慮,沒能學會孔子的以直報怨,最後隻留下這麽一部法決,轉陰決。要是學會了這一部法決,以後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所有的痛苦、怨恨等等陰面的一切,都將被轉化為純白的心力。這些心力可以用來增強你自身的心力,直到你的心力特性顯現出來,並凝結成晶。你還願意麽?為了復仇,失去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感受,盡管痛苦的感受讓人難受,但這也是你對世界的體會。”
“什麽是心力特性?”錢文似乎沒有考慮失去痛苦的事情,心裡隻想著能否復仇。
“一個人內心最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最想要得到的東西,或者對他來說生命中最深刻的東西,或者有很多種其他可能,在他的心力足夠強大以後就可以顯現出來心力本身的特質。就好像你現在口袋裡的這顆玉石,它還只是白色,等到你的心願逐漸實現的過程中,它會慢慢的變成其他顏色,常見的以單色為主。赤橙黃綠藍靛紫,不同的色系代表了不同的心力與性格,最終會顯現出什麽樣的心力效果就說不定了,一般而言,赤色的多富有攻擊性,綠色的多具有治療特性,但是並非絕對。”
“學了這部法決,我還有可能覺醒赤色的心力特性麽?如果我連怨恨都沒有了,怎麽繼續復仇?”錢文有些不解,眼神中還帶著些憤怒,“繼續成為創造這部法決一樣的爛好人?”
爛好人?又有誰能夠理解他呢?只是錢文出生的早,將將滿七個月便早產出生,帶的先天性疾病又多,能夠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成長環境又差,這麽弱的身體,又能承載什麽別的外在力量呢?給他仙氣,估計還沒煉化就要被仙氣同化了,給他精元?估計一點點精元就能把他融化成精元。況且,我手上也沒那些東西。
我沉默了一會,邪魔外道之法不談,我卻是覺得此法最佳。
“復仇的方式有很多種,就算沒有了怨恨與痛苦,只要你還記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許下的願望,就會持續幫你完成你的目標,如果你還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就算是向我祈願了,也並不一定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而且以錢文的身體狀況來看,不一定能夠堅持到完成自己的願望。我轉過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有時候我也只能給人類一絲希望,至於能否抓住並且為之努力,最後還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就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了。
“道長,請教我轉陰決!”錢文彎著腰,祈求著我。
我回過頭,看著他,人心種種不一而足,只是從我幾千年前入世開始,我和這人世間的因果就已經斷不開了,憤怒也好,怨恨也罷,我也不過是一塊石頭,帶我下山的人,教我修行,教我如何在人類的世界裡生活,教會了我許多,最後離開前,向我許了最後一個願,我還能拒絕不成?
“你可想好了?”我抬頭看著已經過了正午的太陽,作為一塊石頭,有時候我能懂一些人心,有時候卻又不懂,或許別人幫助完成自己的心願,遠不如自己親手完成吧?
“嗯,想好了。”錢文還彎著腰不起來。
“直起身來!”我讓錢文抬起頭,用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錢文便呆立在一旁,
開始領悟轉陰決。 我則站在旁邊,慢慢的等著。
直到兩三個小時後,一陣陣白光從錢文身上彌散出來,又過了一會,錢文才慢慢的睜開眼,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似乎此刻所有的病痛與過往的坎坷都已經消失,至少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感覺怎麽樣?”我看著錢文,似乎還差一些才能覺醒自己的心力特性。
“感覺從來都沒有這麽輕松過,甚至還有些想笑,哈哈哈。”錢文的嘴角被肌肉往上牽引著,眼神裡卻看不出來笑意。
“我要去復仇!”又是一陣濃鬱的白光從錢文身上散發出來,“我感覺自己的內心很平和,只是單純地想要去殺一個人。”錢文抬起頭,微笑著和我說。
“這小子怎回事啊,怎突然變成了個變態呢?”小白果趴在路旁的楊樹上,歪著頭,像個樹懶。
“沒有呀,我很正常呀。”錢文笑著回答。
我揮了揮手,想讓小白果下來。
“不要,我要躺樹上,不下來。”小白果躺在那,連身體都不願意翻一下。
“剛剛那些話,誰教你的?”我看著小白果,我們現在不是在荊州麽?也沒在冀州呀,我也沒帶小白果去過冀州呀?這冀州話怎麽學會的?
“剛剛超市老板娘教我的,說我學的可快了,指不定祖籍就是冀州的。”小白果歪著個小腦袋,說起來還信誓旦旦的。
你從一顆小苗開始種在我旁邊,兩千多年了,我才知道原來你的祖籍在冀州,敢情師傅當年還會特意從荊州跑到冀州,來回幾千公裡,就是為了你這顆小樹苗。可是突然想到,師傅能從昆侖山上把我帶下來,去一趟冀州帶回來一顆銀杏樹,好像也不用大驚小怪。這就讓我有些不太確定了,不會真的從冀州帶過來的吧?
“難道你祖籍真是冀州的?”我看著樹上的小白果,有些不太確定。
小白果看著我,我看著她,大眼瞪小眼,這下連小白果也有些迷糊了,我想了想,“要不有空去冀州看看?”
“好。”看樣子小白果也是有些好奇,答應的很爽快。
錢文在旁邊看著我倆的聊天方向越來越偏,實在有些忍不住打斷了一下,“道長,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要幫忙嗎?”我看著他。
“不用了,道長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錢文又彎腰向我鞠了一躬,轉身便直接離開了。
小白果看到錢文離開,立馬從樹上跳下來,又坐在了我的肩膀上,還把我的發髻解開,趴在了我的腦袋上,完了還不忘解釋一下,“這發髻太礙事了,總是咯著我。”
我倒是不怎麽在意,“一起去看錢文?”
“好.”趴著的小白果懶洋洋的,好像做什麽都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剛到手的祈願石又被我用了出去,現在身上靈氣也不怎麽夠用了。“白果,等會到了錢三院子裡,你來施法隱藏我們唄。”
“好~”小白果好像有些犯困了?趴在我腦袋上,不怎麽動彈。
不一會,我就悄悄的走到了錢三的庭院外頭,拍了拍小白果的背,“醒醒,我到了,快施法。”
小白果打了個哈切,手揮了一下,“我倆是一棵樹呀,沒人理。”剛說完,我兩就變成了一顆樹,立在院子外頭,裡面的場景看的一清二楚。
都快傍晚了,裡面還有兩個人在值守。
“誒,虎哥,那外面怎麽突然多了棵樹呀?”一個染著黃毛,打著耳釘的瘦子,他還比較敏感一點。
“哦哦,”打著盹的虎哥費力的睜開雙眼,看了眼院外的那棵樹,“不就一棵樹麽?不用理。別打擾我睡覺,沒事別叫我,吃飯的時候再叫我。”說完,虎哥就繼續打盹去了。瘦子的坐在小板凳上抖著腿,也沒有再多注意院子外多了棵樹的事情。
沒有看到當時守門的那個大高個,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還在想錢文什麽時候過來,怎麽我兩先到了。突然,黃毛瘦子離開板凳,走到院子旁邊看著我兩變成的這棵樹。
“誒,虎哥,你說這是一顆什麽樹呀?”瘦子頭也沒回,就盯著樹。那邊虎哥翻了個身,沒有搭理黃毛瘦子。
“誒,虎哥,我怎感覺這顆樹在看著我們兩個呢?”黃毛撓了撓頭。
我在樹上一動不動,眼神望著遠方,不敢再多看黃毛和虎哥兩眼,小白果迷迷糊糊的都快睡著了,這法術效果好像不太穩定。
“奇了怪了。”黃毛沒找到什麽異常情況,疑惑的又坐回了小板凳。抖著腿,坐立不安,又起身這看看,那翻翻,還被他找到一個小孩用的小木馬,“誒,虎哥,這個小木馬不對勁,老板這怎麽還能有這個東西呢?”
虎哥這下連身都沒有翻一個,更沒搭理黃毛了,但是他也不用虎哥搭理,純粹一話嘮,還坐不住,過了一會又跑到我這棵樹下面,想要摘片樹葉下來。可惜矮了點,沒有摘到。這下我可反應過來了,不是法術不穩定,單純是黃毛看什麽都覺得奇怪。
又等了一會,錢文才姍姍來遲,看樣子回了趟家,和他母親交待了些事情才過來的。看他沉寂的眼光,似乎並沒有打算從這裡活著離開。
有小白果在我身邊,倒是不再害怕別人的暗算,我倒要好好看看,這二十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好好一個共富貴、勿相忘的心願,到底被養成了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