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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顆祈願石》第2節:始因
  過了不久,我們四個就來到了離山大概三四公裡的小鎮上,因為我的渡氣,錢文暫時性的健康了很多。可能是快到中午了,小鎮上人流並不多,只是看著公路旁停著的豪車和旁邊豪華的建築就能知道,這個小鎮還挺富裕。

  沿著柏油路,走在楊樹陰影之下,我們幾個人聽著向白嘰嘰喳喳的,偶爾附和幾句,錢文還總喜歡挖苦他,哈哈,弄得兩個人面紅耳赤的,我牽著四處張望的白果,偶爾也參與一下他們的話題。

  當我們路過一座大院,裡面傳來一陣陣讓我熟悉的感覺,仔細一看,五米寬的紅門,兩三米高,兩個巨大的銅環掛在上面,我停下來,掐指算了一下,大概知道了裡面是什麽情況,裡面有人修煉心力。

  “道長,這是我二舅家,我們還是快走吧,不要在這裡逗留了。”錢文有些緊張,拽著我的衣角想讓我走。

  “沒事,不要緊的。”我正安慰錢文,紅門旁邊的小門突然打開,走出來一個膀大腰圓的胖哥,還穿著黑西裝,衣服扣都要撐破了,只是這大夏天的,不熱麽?卻也沒有看到他頭上出汗的樣子。

  “你們做什麽?走開,這裡不允許逗留!”這個胖哥倒是不怎麽客氣,連路人在門前呆一會都不行。

  “我還有別的一些事情,麻煩你和錢三說一下,明天或者後天我來找他,你就說二十年前的道長來找他了。”

  壯漢聽著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我不知所措,呆頭呆腦的。

  我笑著又解釋了一下,“你就去和你老大說一下,二十年前死在他面前的道士來找他了。”

  “你說什麽胡話?快滾,不要呆在門口!”

  我搖了搖頭,看樣子這位胖哥不是很明白我想說什麽,只是履行著守門的職責,於是我便牽著白果,叫上錢文和向白一起走了。

  我剛離開,胖哥回到院子裡,停頓了一下,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老大,有個二十年前的道士,說之前死在您面前,旁邊還跟著錢文。”

  “知道了,把監控圖像傳給我。”電話那頭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便沒再回話。

  走在路上,錢文沉默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問我,“道長,你認識我二舅麽?”

  “嗯,二十年前見過一次。”我走著路,想著過兩天來看錢三。

  錢文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更多,“道長,你和我二舅之間有什麽故事麽?”

  我看著錢文,“看你的疾病就知道,之前並沒有好好的救治,是因為缺錢麽?”

  錢文有些漲紅了臉,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二舅年輕的時候,很貧窮,沒有讀過書,又不願意去鎮上給人務工,沒有農活的時候,就整天在鄉下帶著一群無業青年亂逛。有的時候,我會下山到處走走,看看大家許的願望完成的怎麽樣了。剛好那天下山,路過鄉下,我帶著最後一顆空白的祈願石,看到錢三他帶著一群人幫年紀大了的老人鋤田,累了的時候,就拐著鋤頭感慨,‘兄弟幾個,不會永遠在這鋤地的!等我們賺到錢了,好酒好肉都給滿上!我看書上還寫,苟富貴勿相忘!兄弟們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記自己兄弟了!’我那會看你二舅心善,幫村裡老人幹了許多活,還能想著以後發達了帶著自己兄弟一起,很不錯的一個人。我就問你二舅,想不想要許一個願望,他以為我在逗他,直到我拿出祈願石,他才想起來村裡面的傳說。於是,你二舅便許下了一個共富貴的願望。

就當我準備離開時,突然從背後射來一把劍,我被當場一劍釘死在地,好像是田地旁邊的茅草屋裡射出來的。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只是,二十年過去了,看樣子他好像忘記了自己最初的善意,連自己妹妹的孩子生病了,都沒有照顧到,他的那些兄弟看樣子也不太可能好起來。”  似乎我講到的內容讓錢文有些難以接受,低著頭沒有說話。向白倒是有些目瞪口呆,“這、這、這麽厲害的麽?原來道長死過一次的麽?”

  “嗯。”我點了點頭。小白果則握緊了我的手,眼神安慰了我一下。

  “但是我看錢文他二舅每次出門都有好多人跟著他,每次都開好多車,鎮長還經常去拜訪他,他們家還經常舉辦各種活動什麽的,可威風了!怎麽他不照顧錢文呢?”

  錢文每聽到一句話,臉色便蒼白一分,我趕緊打住向白,“先別說了,快到你家了。”

  “誒?不是還有一會麽?怎麽?”向白話都還沒有說完,我示意他看了一下錢文,他也明白了,沒再說話,看樣子錢文和他二舅之間的關系並不怎麽樣。

  路上沉默了許久,錢文終於鼓起勇氣想要詢問我時,卻發現已經走到向白家門口了,一座兩層高的農村自建房,不鏽鋼的柵欄圍住一個小院子。

  “爺爺、奶奶,我回來啦!老爸在家嗎?”還沒進門,向白就大喊著蹦蹦跳跳的跑向院子裡。

  趁著向白進屋,我看著錢文,“問吧,還有什麽想要知道的。”

  “我可以許別的願望麽?我不想要健康了。”錢文低著頭,不想讓我看到他的表情。

  “都可以,只是,你隻可以許一個馬上就能完成的願望,我要收回所有的願望了,不能給你時間許一個持續的願望。而且,以你現在的身體,本來就活不過幾年了,要是許別的願望,你的身體可能會支持不住。”

  “嗯。”錢文低著頭,一動不動。

  看樣子錢文覺得有些事情,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一些,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因為疾病顯得才八九歲的樣子,平時也沒有經歷,陷在一些悲傷當中,覺得人生無望,可如果各種事情經歷的多一些,他還會這麽想麽?“你先回家和你媽商量一下吧。我一個人去向白家就可以了,等明天我再去找你。”

  錢文站在我旁邊,糾結的不知道怎麽辦,也不說話。

  “去吧,回去吧,網上看到的人生百態可不是你的人生,去和你媽交流一下的。”我又勸解了幾句。

  錢文聽到我說的話,突然顫抖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那道長,我先回家一趟。”說完轉身便離開了這裡。

  “網上是什麽?”白果疑惑的看著我,眼睛大大的,因為是夏天,白果的瞳孔帶著深綠色。

  “上次帶你出來還是兩百多年前,這個世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感興趣的話可以慢慢學一下。這邊忙完,可以帶你去網吧看看。”

  “嗯。向白家的土房子這麽大,他們家是地主麽?”

  “不是,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等我們去上網的時候,我和你講講這兩百年的變化。”

  “嗯,石頭,我想去旁邊走一走。”白果抬著頭,萌萌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又忍不住好奇的旁邊的各種建築和商店。

  “去吧,給你這個,是他們現在的銀子。”說著我從懷裡拿出一疊老舊的鈔票遞給白果,“去吧,小傻瓜。”我揉了揉白果的小腦袋,便松開手,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朝著超市跑去。

  我站在向白的家門口,等待著他們過來開門。只是許久,裡面也沒有傳來聲響。低著頭回想了一下過去。

  十年前,也是一個夏天,那會農活比較多,大人們都在地裡乾活,院子裡只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帶著一個美猴王的面具,拿著一根充氣的金箍棒,左跳一下右跳一下,正忘我的耍著金箍棒,卻突然看到對面領居家的院子裡,有個醉老漢正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拖拽著哇哇大哭的小女孩,一邊喝酒,一遍猥瑣的說著話。

  “呆!你個妖怪,在做什麽!看打!”小男孩立馬衝過去,拿著金箍棒一陣瘋狂的敲打著醉漢。

  醉漢慌張下,拿著酒瓶就往前砸了過去,正好一下砸在了小男孩的頭上,酒瓶硬邦邦的沒有碎,小男孩的顱骨卻碎了,血汩汩的往外流,“哈!救命!”小男孩拚盡全身力氣叫了一聲,便直挺挺的倒下。醉漢看到一地鮮血,一激靈哆嗦一下,酒便醒了一半,看了眼周圍好像還沒人注意到,便立馬跌跌撞撞的逃跑了。

  哭聲越來越大的小姑娘終究還是引起了大人的注意,待到大人們回來,慌張的的打電話叫救護車,報警,半個多小時後,救護車姍姍來遲,醫生下車看著已經流乾血液的小男孩,搖了搖頭,收了出車費以後就走了。警察還沒來,向白他爸,向前,戴著眼鏡,站在旁邊,攥緊了拳頭,他母親,夏梅,低著頭沉默的跪在小男孩身旁,一言不發。

  沒有歇斯底裡的哀嚎與痛苦,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和鑽心的疼。

  “上山吧,去上山吧。”圍著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提議的。

  夏梅抬起頭,抱著向白瘦弱的身軀,堅定的往後山走去,他爸向前之前不是村裡的人,一下子還沒有想起來,只是看著夏梅抱著孩子,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我來吧。”

  “不,我來。”夏梅堅定的看著後山,沒有回頭看向前。

  向前這才突然想起來之前,隱約聽過村裡的傳說,後山上有一座道觀,只要上山後能夠找到道觀,就可以許下一個願望。

  向前有些猶豫,後山的地勢錯綜複雜,很少有人上山,晚上偶爾還能聽到狼嚎,咬了咬牙,“我來帶他去後山!”

  “不,你在這裡等我。”夏梅看著向前,滿目的絕望中僅存著一絲希望,如果自己不親自去後山的話,可能連這最後一絲希望也會在瞬間消失吧。

  向前讀懂了她的眼神,沒在爭執,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後面。還有幾個村裡的人,也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

  一群人走到後山的小徑前,停了下來,只有夏梅一個人抱著向白往前走,向前還想跟上去時,村裡的人擋了一下,“前面的路一個人走最安全。”向前這才停了下來。

  就這樣,夏梅帶著孩子上了山,向前就一直守在路口,等候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這樣,冷風吹著,大雨淋著,烈日曬著,向前都一直站在路口,只有村民過來送飯的時候,才會坐下來吃幾口飯。

  終於在第十天,一個大霧的清晨,等到太陽升起,迷霧散去,向前才發現自己身邊躺著兩個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探了一下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乾裂的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著,一股熱流止不住的從心中往上湧,湧到眼前時卻突然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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