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楠準備離開麗水,前往上京參加年度新人王比賽。
他沒有出過遠門,老媽焦貴芬要去送他,他不同意。如果執意去送他,那他就不參加比賽了。
焦貴芬本來十分生氣,但轉念又想,獨立性是鍛煉出來的,便不再在他兒子面前嘮叨。
楊楠要去參加新人王比賽,引起了LS市圍棋界的轟動。
大聖棋院跟北鬥棋院,各讚助2000塊錢作為路費。鳳台實驗學校獎勵3000塊錢。還有盛大有自己出資,而以麗淼圍棋協會的名義讚助3000塊。
楊楠的家境不同於高飛,還是很富裕的。而這些錢凝結著鄉親父老的期待和憧憬,他暗下決心放手一搏,給家鄉的人們交上份合格的答卷。
高二(5)班的全體同學,一共21人,排成十分整齊的隊伍,給楊楠送行,五個女生還給楊楠織了一條白圍巾,上面還有三個字:平常心。喻意是讓楊楠卸下一切精神包袱,輕松上陣,把麗淼人最優異的風貌帶到上京。
楊楠十分感動。
本來他以為同學們會給他打氣加勁,一定要取得好成績,可是他們沒有,只是期待他能下出自己的水平就成。
他們不想他有壓力。
楊楠竟流下了熱乎乎的眼淚。
他知道,新人王比賽是針對年輕職業棋手的專項賽事。雖然他的棋力不錯,可與專業棋手相比,還有不少差距。帶著學習的態度來參賽,把穩定發揮當做這次比賽的目標,就應了全班同學的期盼:平常心。
事先安排,由謝四方開車,送楊瀾到省城機場。
謝四方看著楊楠離開麗淼,不由想起周遊大夏的高飛,十分擔心他。雖然現在的治安十分到位,甚至於可以說人們已經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照常理說,高飛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可謝四方對高飛的性格十分了解。怕他那張嘴會給他帶來麻煩,還有輕狂孤傲大大咧咧,會得罪人的,加上他的比賽大都是彩棋,謝四方越想越心悶得慌。
他聽從了高飛的建議,關閉了養雞場、另起爐灶,創辦了圍棋製造廠。雖然才剛剛開始,謝四方的工廠推出了原生態網購項目,直接由工廠發貨。質量好、售價低,工廠益還不錯。
與養雞行業相比,生產棋具不用擔心雞瘟和價格浮動。雖然高飛是個人人嫌,可謝四方對他評價不同。
這次楊楠離開麗水去上京比賽,女兒謝佳怡作為班長,總要表示一下,讓自己的老爸用車把他送到機場。謝四方欣然接受,還讓工人們加班,加工製作出一副圍棋。
這副圍棋的棋子,延用了大夏傳統的製作模式呈饅頭形,可在每一枚的表面加子環環相扣的螺紋,防止棋子滑落指間。
這棋是送給聶千聖的。
聶老可是個劃時代的人物。
今天的新人王比賽先是初賽,決出十六強分兩組循環,後面的為淘汰賽。
今年預賽、決賽一塊兒舉辦,加上中間休息的時間,大約需要十多天的時間。
何傑本對楊楠的印象很好。
沒有讓他在外住酒店,而是在棋院的宿舍裡跟他們一塊住。
宿舍裡大大咧咧、打打鬧鬧,生活樂呵呵的,跟一般人一樣。而他們都上過報紙、刊物,身後都帶著大神之光,另無數學棋的學生羨慕不已。
可對於楊楠來說,對這裡的每個人都是他的偶像,暗下決心打好這次新人王比賽,最起碼不能在預賽中被淘汰。
預賽需要五個比賽日,比賽進入到第四天,馬萬裡來找聶千聖。
“怎麽樣?那個高中生在預賽當中的表現如何?”
“表現不錯,是個人才,他已經提前出線進入下一輪的十六強進八。”
“一個中學生,從未接受過十分專業的圍棋教育,遠離大夏圍棋的中心,竟然能夠擊敗眾多的年輕職業棋手,進行下一個階段的比賽,已經可稱為新人王啦。”
聶老聽了不停地點頭。從他的角度出發,業余棋手戰勝職業新銳是不可能的。
這也得益於大夏在信息網絡方面巨大投入,讓天底下人與人的距離不再遙遠,處在信息時代的社會結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而圍棋業余與職業,也在變化。
楊楠不但在學校裡學棋,他還喜歡在網絡上聽職業高段棋手的講課,加上學校裡的圍棋研究小組,他們從先人那裡得益非淺,特別是攻殺能力,簡直是排山倒海、勢如破竹。
再加了幾個年輕新銳棋手有些輕敵,楊楠竟然贏了兩個職業三段。
“萬裡呀, 這幾天你在賽場觀察,那個楊楠是不是‘騎五江’?”
“不好確定。這小夥子有幾個招式跟那個‘騎五江’有些相似,可棋風差得太多,那‘騎五江’是什麽棋都敢下。
就是面對千古棋聖弈秋面前,他也敢把第一手拍在天元上。而仔細來看楊楠的棋譜,中規中矩、樸實無華,有點兒像‘鈍刀’錢大的棋。”
“嗯,雖然我沒有見過這孩子下的棋,可是我從他的照片上發覺,他不可能是‘騎五江’。
那個‘騎五江’攻擊銳利,好似一個狂人龍行天下。在棋盤上沒有他不敢想、不敢下的,招式別致又石破天驚。”
馬萬裡感覺聶千聖的話很有道理。其如如其人,楊楠看上去有些奶。
第二天也就是比賽日的第五天,因為楊楠提前出線進入了決賽,變得更加自信,腦洞大開,竟中盤戰勝了職業四段!
這局棋完全放開下啦,攻擊力度、防守轉身,招招逼人,引得不少的人圍在一邊看。
有些職業棋手搞不動:難道這個中學生吃了藥?
可是楊楠使用的招數,連不少高段棋手也不見過,特別是攻殺前的構思有些驚絕。這裡的許多招數,是他們在學校圍棋小組裡,從高飛拿來的古籍上學來的。
馬萬裡把這個消息告訴聶先生,聶千聖看了棋譜,讓馬萬裡安排棋局,他要親自看一下楊楠的棋。
楊楠坐在棋盤前心潮澎湃,感懷萬千:對面這位戴眼鏡的西稀老人,就是幾十年前勢如破竹、所向無敵的大夏棋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