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一進大廳,就有一人迎面走來。後者身材魁梧,皮膚黑的像碳,與身上潔白的禮服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像是第一次穿長筒襪和短靴,扭扭捏捏的,步子都不敢跨的太大。
路易斯一眼就認出來這人是誰,是他所在的傭兵團團長,叫安托萬。
安托萬走到路易斯的跟前,拽著後者的手腕就往前走,他的力氣很大,拽的路易斯身形踉蹌。
路易斯很是驚訝,出口詢問,安托萬卻置之不理。
不大一會,安托萬就松了手。
二人來到一眾人前,都是些富商,這些衣著華麗的富商圍著圈,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說著討好的話。
而在他們的中間,有數個腰間佩戴著劍,穿著甲胄冷著臉的護衛,再就是一位坐在靠背椅上,興致缺缺的男子。
正是八字胡貴族。
晚宴上出現帶劍的護衛,十分的不禮貌,可這些富商,臉上卻沒有,或者說不敢有絲毫的不滿,個個都笑得跟盛開的菊花似的。
八字胡貴族這時注意到人群外的路易斯跟安托萬,他站起身,擺了擺手。
一臉凶相的護衛立即會意,將圍著的富商推開,給八字胡貴族讓開一條路。
在推搡中,有位富商沒站穩,摔在一旁的餐桌上,哐當一聲,盤子裡的湯汁將他的禮服衣袖弄髒,但他卻依舊滿臉笑容,說道:“安迪大人,您請!”
安迪沒有道歉,甚至看都沒看一眼,仰著頭,朝路易斯跟安托萬走去。
安托萬趕忙點頭哈腰起來,厚厚的嘴唇咧起,醜陋的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安迪卻並未理會安托萬,徑直的走到路易斯跟前,上下打量起來。
他嘴角一扯,不屑的說:“就是這人打敗的三十人斬尼爾?一點騎士風范都沒有,倒像是撿到劍的泥腿子。”
“哼!一個泥腿子都能輕易打敗的家夥,你們卻拖了這麽久,看來傭兵團,都是些白吃麵包的。”
安托萬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這次攻城戰中,他的傭兵團死傷最嚴重,對於一個小型傭兵團來說,每一個人都十分寶貴,而且他的狼之團,在這場戰爭中,是最快將城門攻破的。
現在,狼之團所以的功勞,被安迪一句話給否定了。
安托萬氣不過,卻不敢反駁,先不說維持狼之團的錢幣大部分都靠安迪這些貴族支付,城裡的幾百正規軍也不是吃素的,通常來講,正規軍的士兵訓練有素,狼之團這種小型傭兵團,要是與其發生戰爭,要六個傭兵才能換掉一個正規軍士兵。
這次的攻城之所以能輕易攻破,是因為這座城池裡的駐軍,很多都是臨時拉過來的,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握兵器。
面對安迪的出言嘲諷,身為當事人的路易斯低頭一言不發,畢竟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安迪冷笑道:“看來還是找其他人來完成這場,有十枚金幣獎勵的對決吧,不過你也沒了存在的價值。”
路易斯倏地抬起頭來,說:“你說多少金幣?”
……
大廳內所有的餐桌都撤走了,留下一個空曠的地方。
晚宴的賓客,全都站的遠遠的,一邊朝空地張望著,一邊交頭接耳。
路易斯站在空地的另一頭,等待著對手的到來,他答應這場對決,並非怕死,畢竟他有把握全身而退,而是最近錢幣花的實在太快,之前殺死尼爾賺來的五十枚銀幣,此時已經見底了。
誇啦!誇啦!
鐵鏈砸地聲自廳外響起,
路易斯扭頭看去,入目的是兩個穿著甲胄的士兵,押著一位拷著手銬腳鏈的高瘦男子走進大廳。 男子汙頭垢面,手腕腳腕都被手銬腳鏈磨出血來,他駝著背,與高大威猛的士兵相比,就像是逃避戰亂的難民。
男子被押到空地的另一頭,一旁的士兵緊張的用鑰匙幫他打開手銬腳鏈,隨著哐當聲,手腳銬落到地上,士兵將其拿過,緊張的退走。
路易斯這時注意到,隨著高瘦男子的進入,大廳內的護衛比之前多上許多,而且都握著腰間佩著的劍的劍柄,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安迪所在的地方,護衛最多,他笑道:“拉瑪是這座城市的領主的貼身護衛,劍術高超,我損失了二十個手下的精銳才將其抓住,要是你們這些雇傭兵,怕是要付出百人的代價,所以拉瑪是當之無愧的百人斬,尼爾與之相比,不過是揮舞木棍的頑童罷了。”
安迪頓了頓後,看著拉瑪說:“殺了那小子, 我就按事先答應你的,讓你重獲自由。”
說完,他又看向路易斯:“小子,你現在後悔來不及了,我要讓你知道,十枚金幣可不是這麽好拿的。”
路易斯沒說什麽,就算他真的不敵拉瑪,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兩位侍從送來兩把劍,路易斯跟拉瑪接過後,又急忙退下。
路易斯舉著劍,隨意揮了兩下,暗道太輕了。
踏踏踏!!!
這時,二十道腳步聲驚雷似的響起,又有二十位穿著甲胄的士兵,手持長槊進去大廳,頭盔裹面,隻留下一雙眼睛的空隙。
這些士兵將路易斯跟拉瑪圍成圈,刷刷刷,長槊高舉,槊尖挨在一起,在路易斯他們的頭頂,就像是隨時都會落下的箭矢。
安迪站在圈外說:“你們當中必須要死一個人!”
路易斯四下看去,都是舉著長槊的士兵,他原本打算,要是不敵拉瑪,就開槍將其殺死,到時候再劫持安迪,順便再敲一筆錢。
現在看來,倒是行不通了。
路易斯看向拉瑪,劍柄被他捏的哢哢作響,既然這樣,只能將眼前的敵人殺死了。
倏地,二人同時發難,就像是兩支離弦之箭般,互相射去。
“噗!”
“噗!”
兩道身影互相掠過,隨著噗嗤兩聲,他們身上同時有鮮血並出。
路易斯站著,胸口滲出鮮血。
拉瑪倒下,頭顱咕嚕嚕的滾到一位士兵的腳下,他的雙眼還睜著,死不瞑目,像是還沒發現自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