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歡呼雀躍聲響徹雲霄,這些劫匪抱作一團,有的則衝到押送糧食的驢車前掩面而泣。
路易斯坐在馬上,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有人看向路易斯質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們?”
一時間,空地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路易斯。
這時,路易斯先前救過的男子走出,朝著質問者訓斥道:“不得無禮,這位兄弟剛剛救過我的命!”
路易斯心中暗笑,看來自己賭對了。
他翻身下馬,高呼道:“我也是貧苦平民出身,最恨貴族以及貴族手下走狗,因此對諸位劫軍糧的好漢,頓感敬佩,這些押送糧草的士兵自然不是你們對手,我過來只是錦上添花罷了,想為諸位好漢盡一份力!”
此言一出,眾劫匪的臉色緩和不少。
先前被路易斯救過的男子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是傑森,這夥山賊的首領,你的叫什麽?”
“路易斯。”他回答道。
傑森一頭金發,蓄在嘴邊的絡腮胡也是金色的,他眼窩深,鼻梁高,身材魁梧,上身穿著穿著一件看不出原先顏色的黑襖,下身則是的馬褲則是塞進了滿是劃痕的長靴裡。
他這副穿著,卻是這夥山賊裡最好的,有的人衣著單薄,先前拚殺時還能暖身子,現在一停下,凍的直跺腳。
傑森拽住路易斯的手臂說,甕聲甕氣的說:“路易斯,來去我寨子裡玩幾日,不然我心裡不舒坦,畢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路易斯客套一番後,就答應下來,對瑞安眼神示意,後者跟上。
……
路易斯隨著傑森等人,來到後者的“寨子”前,所謂的“寨子”,不過是一棟棟土屋,這些土屋像是台階似的,呈拔高之勢。不過這些土屋,分布並無順序,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在土屋前,還有回字形的路,隨著土屋往上繞,這路不寬,僅可供兩馬並行。
在一棟棟內裡摻著竹條,由黃泥築成的土屋前,站著一大片的老弱病殘,自寨子裡的青壯都出去後,他們就一直守在這裡,生怕自己的親人回不來。
“我們回來了,還帶了糧食,好幾車的糧食!”
“太好了,太好了,寨子有希望熬過這個冬天了!”
“我兒子呢,我兒子呢,你們誰看到了我兒子!”
幸福和悲傷混雜在一起,像是洪流般,席卷在場的每一個人。
路易斯站在外面打量著這些人,他想,這夥山賊肯定又是在這世道活不下去的農民組成,青壯在外做山賊,燒殺搶掠,以此來換得活下去的條件,老弱婦孺則在內,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是這些山賊的念想。
傑森在路易斯一旁歎了口氣,說:“在這人吃人的世道,你不去‘吃’別人,只能等著別人來‘吃你’,我們也不想做山賊,都是被逼無奈,況且我們也不搶更弱者,隻搶更強者,今日真的是謝謝你,你也別說那些客套話,我看得出來,若非是你,我們早就下地獄了。”
路易斯對傑森的話深以為然,難民什麽都不是,連人都不算,平民是地,隻配被踩著,而貴族的養的狗是腳,難民也好,平民也罷,在這亂世之中,連狗都不如。
有點一官半職的,和富商則是膝蓋,在被更上層掠奪的同時可以掠奪更下層,騎士是雙臂,貴族還有國王就是腦袋。
使徒和魔物這種非凡之物,
則是天,肆意妄為,不能被凡人的權力所束縛。 人類的悲歡是不相同的,路易斯看著眼前這些人或痛哭流涕,或興高采烈,並無感受,只是覺得吵鬧。
……
在一個籬笆牆圍成的大院子裡,大擺宴席,劫糧後還活下來的山賊,此時都聚集於此,大碗喝酒,大快朵頤。
而在上頭則單擺了一桌,路易斯、瑞安、傑森,以及另外一人。
傑森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說:“這是我發小,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就跟親兄弟似的,做山賊就是他的想法,我這發小他從小就鬼主意多,要是生在貴族家,今後的成就不可估量!”
發小擺擺手說:“一點小聰明而已,不值一提。”
隨後,他又看向路易斯說:“我叫安德拉斯,當時在跟押糧隊廝殺時,我注意到了你,劍術很高超。”
安德拉斯與傑森的五大三粗不同,倒是有點文人氣息,舉止也跟其他山賊不同,看來接受過些教育。
路易斯笑道:“野路子而已,不值一提。”
“不!”安德拉斯正色道:“我之前給鎮上的騎士當過隨從,我看過這個騎士練劍,他可是苦修了二十多年, 劍術絕倫,可是跟你比起來,卻是差的遠,因此我很是詫異,你明明年紀輕輕的,為什麽劍術卻比苦修二十年的老騎士還厲害?”
路易斯搪塞道:“可能我天賦異稟,幾年比得過常人幾十年。”
安德拉斯點了點頭,倒也是信了這個說法。
傑森這時插嘴道:“對了,安德拉斯祖上還是貴族,當時他家可是我們村裡最有錢的,也是村裡唯一一個識字的。”
安德拉斯擺擺手說:“都百年前的事了,還說了幹嘛,現在我家已經落魄到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
過了一陣子,傑森看了看路易斯,又看了看瑞安,問道:“兩位是什麽關系?”
瑞安回答道:“我們都是一個傭兵團的,路易斯是我的首領。”
“兩個人的傭兵團!”
“沒錯。”
傑森吧唧吧唧了嘴,搖了搖頭,但沒說什麽。
四人就這般一邊飲酒吃肉,一邊隨意的聊著天。
酒過三巡。
下方的酒席喝倒地的一大片,不過還有些人在拚著酒。
而在上頭,傑森摟著路易斯的肩膀,他通紅著臉,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今後我們就是兄弟,你留下來做山賊,在這個寨子裡,你就是三當家的!”
路易斯笑而不語。
酒席散去,傑森派人去為路易斯跟瑞安安排住的地方。
路易斯站在路邊,向遠方望去,下方是雜亂無章的土屋,再遠就是漆黑一片,看不清楚,他喃喃自語:“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