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進入一土屋,裡面沒有燭火,昏暗的很,好在從外射進來的月光,勉強讓床鋪顯出模糊的輪廓。
這是傑森替他準備的,休息的地方,寨子裡都是這種土屋,就傑森和安德拉斯的好點。
他走到床前,沒有躺下,而是坐在上面,他知道今晚必定有事發生。
隔壁土屋,傳來哼哧哼哧的聲響,好不容易活著回來,發泄發泄也很正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臭味,路易斯說不出來是什麽,但好在並非惡臭,還在可以忍受的范疇。
不知過去多久,路易斯還坐在床邊,醉意湧上頭,令他的眼皮打架,他不由得想,莫非沒被發現?
嗖嗖嗖!!!
這時,屋外有異樣的聲響傳來。
路易斯的酒意散去,瞬間清醒,他站起身,走出屋外,入目的是一片火海,以及滿頭的箭矢,箭頭上還燃著火焰。
寨子裡的土屋都是黃泥築造的,可別忘了裡面還有竹條。
這時,旁邊的土屋,瑞安從裡面走出,看著眼前的場景,頓感驚駭,問道:“怎麽回事?”
路易斯回答道:“不清楚,不過再待下去,不被箭射死,也會被火燒死!”
路易斯以及瑞安沿著回形路朝上方跑去,還未逃多遠,就見前方的道路被一大夥人堵住,你推我,我推你,誰都想先走一步,在生死面前,全然不似過往那般和睦。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一位老嫗被擠得摔了下去,竟是直接掉進下方的火海裡,在慘叫聲中變作人碳。
看到這一幕,堵住道路的眾人非但沒有變得有序起來,反倒更加瘋狂,你擠我,我擠你,一下子又掉下去好幾個。
嗖!
一支箭矢射中一人的眼眶,箭頭還燃著火焰,將這人的面部也點燃起來,他哀嚎著,四處撕扯,另一人看不下去,竟是直接把他往火海那裡推,如此一來,又多了個人碳。
“從這邊爬上去!”路易斯指著旁邊兩米高的泥牆說,“你先蹲下去托我上去,到時候我再拉你上來!”
“好!”瑞安半蹲下身,路易斯踩著他的肩膀上去,然後又將其拉了上去。
“走吧!”
路易斯往寨子後趕去,瑞安緊隨其後。
……
“放箭!”
數排弓箭手用弓射出箭頭帶火的箭矢,箭矢暴雨似的落向寨子,這些箭矢將會像是死神的鐮刀般收割生命。
在弓箭手後,在數百個士兵後,是位騎著馬的騎士,他看著前方的火海冷笑道:“以為搶了糧食,糧食就是你們的了嗎?”
……
路易斯以及瑞安逃出寨子,回頭看去,還能看到火光在跳動。
瑞安驚疑不定的說:“那些火箭是怎麽回事?”
路易斯平淡的說:“想來是官兵找過來了。”
“他們怎麽找過來的,而且這麽快,連一夜都沒過!”
“或許傑森他們早就被盯上了,今天只是收網而已。”
瑞安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到有上百道腳步聲在接近,他扭頭看去,是傑森以及一大夥山賊。
傑森的臉色很難看,當時他在跟女人纏綿,若非手下來報,他都沒有注意到,再等發現時,恐怕要葬身火海了。
待他穿好衣物出來時,局面已經徹底亂了,寨子裡的人之前很聽他的話,現在一出岔子,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為了逃跑什麽都不顧。
這給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不僅僅是拖延了他逃離的時間,還讓寨子裡很多的青壯死了,這對他來說,是最難以接受的,畢竟要想重新召集這麽多人,可不容易。 原本他的寨子裡有兩百青壯,現在卻只剩下一百人,除此之外,寨子裡的其他人都死了,就連他的女人也失足跌入火海,這場突然襲擊,將這些年來所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都毀於一旦!
傑森後面跟著的劫匪們,此時都目光麻木,甚至有的直接癱坐在地,痛哭流涕起來,畢竟葬身火海的,有很多都是他們的親人、朋友,就算是無父無母的,見住了這麽久,早有感情的寨子被火焰吞沒,也接受不了。
倒是安德拉斯還算鎮定,只是一直頻繁的向後眺望,生怕有士兵追過來。
這時,有人指著路易斯面目猙獰的吼道:“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在他來之前,什麽事都沒有,可他一來,我們的寨子卻沒了,他是那些官兵的人!”
傑森皺眉呵斥道:“住口!滿嘴胡言亂語,要不是路易斯,我們早就在劫糧食的時候就死了,要是路易斯是官兵的人,當時為什麽要幫我們,而且,路易斯也是從寨子裡死裡逃生的,他要是官兵的人,早就跑了!”
安德拉斯跟著說:“傑森說的對,以後不要再對自己人做這種無端的猜測!”
指責路易斯的那人頓時閹了。
“做山賊一點前途都沒有,拚死拚活,連溫飽都不能解決,不如去做傭兵,雖說都是拚命,但好歹拚完命後還能瀟灑一番,女人、錢幣,這些應有盡有!”說話的是路易斯,他的話語鏗鏘有力,且極具誘惑性。
頓時,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有人質問道:“做雇傭兵,不就是給貴族當狗嘛,你知道我什麽做山賊嗎,就是想站著,把錢幣掙了!”
“可是你現在是跪著,還沒把錢幣掙到!”路易斯說,“況且誰說做雇傭兵就是給貴族當狗,只要能把傭兵團發展成大型傭兵團,那就是不是狗,是虎!”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路易斯指著將天空映紅的火海說,“做山賊,一輩子被官兵當老鼠趕,稍有不慎就落到這個下場,還不如做狗!”
山賊們一時面面相覷。
傑森說:“可我們也不認識別的傭兵團首領啊,想加入都沒門路。”
路易斯說:“我不就是傭兵團的首領。”
傑森表情古怪:“可你只有兩人!”
“加上你們,便有上百人了。”路易斯說,“與其寄人籬下, 不如兄弟自己組建傭兵團,都是親信,也信得過,到時一同發展,不做狗,做虎。”
傑森沉思片刻,說:“這傭兵團,我要做首領!”
“不行!”路易斯說,“誰做首領,不如以劍術高低來抉擇,莫非傑森大哥你不敢?”
傑森笑道:“你這激將法太老套了,不過你的提議也不是不行,我對自個的劍術還是很自信的。”
安德拉斯扯了扯傑森的衣角,待後者回頭,他對其搖了搖頭。
傑森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首領不管誰來做,那幫兄弟都只聽我的話,我知道我的劍術不如路易斯,我之所以說這番話,就是想讓他做首領,畢竟成立傭兵團這件事,不知道靠不靠譜,出了什麽事,也可以讓他頂著。”
路易斯大喊道:“在那裡偷聊什麽呢,不要像個娘們一樣。”
傑森停止對安德拉斯的竊竊私語,扭過頭說:“來吧,就以劍術決定誰是今後傭兵團的首領!”
安德拉斯打斷道:“這裡不安全,還是先走為好,別的事之後再說。”
傑森點點頭說:“確實,我們快走!”
路易斯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他的嘴角一扯。沒錯,寨子的毀滅,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他在來時,特地在沿途留下了痕跡。
不過要是去那裡的士兵沒發現,那一切都將功虧一簣,他所做的是將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他在豪賭!
一將功成萬骨枯,傑森說的沒錯,在這個世道,想要爬起來,必須“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