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赤裸著上半身,身下是毛茸茸的黑色軀體,他的手臂變得又細又長,分散開來連著膜翼的六根爪子,則跟手臂變得一樣細長,他的雙腿縮短了一截,腳掌同樣變成爪子,不過不長。
說的清楚些,主教就是上半身還是人的形狀,下半身則多出具身軀,且是蝙蝠的模樣。
路易斯舔了舔開裂的嘴唇,有蛆龍在先,主教縱使是變成怪物,給他的衝擊也不會很大,他扭過頭,朝著下山的方向跑去。
在半途中,地上的一個物件吸引住路易斯的目光,他順手彎腰撿起,再起身繼續逃跑,臨近空地盡頭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蛆龍與主教戰作一團,蛆蟲將主教淹沒,又被他鋼針般豎起的黑毛刺死。
主教也奈何不了蛆龍,將其打散後,蛆龍又會重新聚集起來,不過它體內的好幾個同助會成員,都被主教撕成了碎片,其中就有愛德華多。
路易斯回過頭,朝著山下跑去。
“嚇呼!嚇呼!”
路易斯癱坐在山腳下的草坪上,大口的喘著粗氣,雖說他平常都有鍛煉,但一口氣跑下山,多少是有些累人。
路易斯看向不遠處正在吃草的十幾匹馬,這應該是主教他們帶來的,至於為何數量遠遠比不上來獵殺的異教徒的牧師和士兵們,想來是因為牧師騎馬,士兵步行。
路易斯從地上爬起,畢竟時間不等人,不管是主教獲勝,還是蛆龍獲勝,他都沒有好下場。
主教想獵殺異教徒,蛆龍則想吃掉他,所以還是快些跑路好。
路易斯還未走出幾步,就忽然想起在山上似乎撿了什麽東西,他低頭松開手一看,是個雞蛋狀的圓球。
圓球通體漆黑,而且模樣十分怪異,它的右側,一上一下分別長著嘴唇和閉著的眼睛,中間是斜著的鼻子,左側則在上方長著另一隻閉著的眼睛。
路易斯看著手中的黑球,隻覺得惡心,他搞不懂自己為什麽要順手將它撿起,當時明明情況那麽危機,而且它不過雞蛋大小,他應該將其忽略才對。
這時,黑球睜開眼瞼,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路易斯,後者心裡一緊,差點將手裡的黑球扔出去。他怎麽也想不到,這黑球,居然是活物!
好在有蛆龍和主教在前,路易斯對非凡之物已經見怪不怪了。還未等他看出什麽,黑球又閉上了眼。
時間緊迫,路易斯也不再研究,將黑球塞進褲兜裡,就朝著一匹最健壯,身側掛著劍鞘的馬匹走去。
路易斯走到馬旁,踩著馬蹬上馬,坐穩後拽著韁繩調轉馬頭,催促著馬快跑,他身下的馬越走越快,直到疾馳起來。
……
路易斯騎馬駛入城鎮,他也不想來這裡,可沒有辦法,他繞了一大圈,很多方向都被湍急的河流、險要山地堵住去路,騎馬根本無法過去,還有一個方向是去北鹿城,那裡現在不知道有多亂,他靠近都不敢靠近,只能重回城鎮。
路易斯騎馬行駛在城鎮中,過往行人紛紛避讓,他身上披著黑色的鬥篷,頭上帶著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路易斯四下看去,在路邊房屋的牆上,可以看見愛德華多的通緝令,可就是遲遲沒有看到他自己的。
他不禁懷疑,或許自己根本沒有被通緝。
路易斯騎著馬來到廣場,正要穿過去,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停了下來,駐足觀看。
只見在原先焚毀的高台廢墟中央,立著由木板和麻繩製成的簡易十字架,
路易斯先前見過的小女孩,此時呈十字的被釘在上面,赤裸的身軀瘦的只剩皮包骨,她的身上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她已經死亡,但空蕩蕩的眼眶卻好像還在盯著下方觀看的民眾。 “這麽小的孩子也是魔女?”
“這個小女孩是一家店鋪的老板舉報的,理由是一個孤兒,卻持有大量的銅幣,或許是那個魔女跟異教徒的私生女也說不定。”
“我記得這魔女被釘在十字架上面很久。”
“是啊,直到今天,她整整在十字架上洗刷了一周的罪孽。”
聽著路人的交談,路易斯百感交集,聽路人所說,小女孩被認定成魔女,是因為持有大量的銅幣,而銅幣又是他給的。
路易斯不由得想,自己接管這具身軀後,真的是霉運不斷,先是起義軍、鷹之團,再是教會、同助會,現在又間接害死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小女孩的事拋之腦後, 這都是命。
……
路易斯騎馬駛出城鎮,接著繼續前行,人煙逐漸減少,慢慢的連人都見不到一個,他來到了郊外。
期間路易斯又拿出黑球看了看,此時後者如死物一般,縱使是他用力的捏,也沒有絲毫反應。他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拿劍將其刨開的想法,把黑球重新放回褲兜裡。
路易斯騎著馬,聽著馬蹄的踏踏聲,想著將來要做什麽行業。
他劍伴一生,自然要去做——鐵匠。
路易斯笑了,將這個荒唐的想法舍棄,他看人打鐵看的津津有味,可自己上手就不一定了,肯定會枯燥的想死。
路易斯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靈魂體似的被囚禁在原主身邊,那時他經常幻想自己有身體後要做什麽。
是加入傭兵團成為雇傭兵,過著刀口上舔血的生活;還是加入正規軍,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擁有自己的封地;亦或者用自己兩世為人的超前學識,做商人大賺一筆……
甚至路易斯還想過,在這個世界宣揚共產主義。
可隨著路易斯在原主身邊被困的時間越來越長,就不再想自己有了身體要做什麽,時常一個發愣就一天過去,在不知不覺中,過了二十二年。
現在,路易斯佔據了原主的身體,反倒沒有靈魂體時那般志向遠大。
路易斯在騎馬行駛過一個山包時,從山包後,忽然有一道兩個半成年男子高的黑影竄出,黑影來到半空中,扇動的翅膀卷起黃沙。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變成怪物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