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裡登輕易地看出撒扎爾的焦急——剛來極北時路上還會與別人說幾句話,而這一次,上馬前他還面色輕松,趕起路來不僅一言不發,反而額間有青筋暴起之勢,像是想吃了誰一樣。
不知是不是後面的人追得太緊了,還邊追邊喊什麽“將軍有令,還請二皇子體諒我們的苦衷,快快隨我們回到後方營地”這種話,才引得他如此生氣。
弗裡登隻管策馬向前,既然撒扎爾已經有很多煩心事,自己也不便再多說什麽,以免起了反作用。
就這樣,他們離前線越來越近,風中飄揚的大旗逐漸進入弗裡登的視野。
正在這時,天邊有一個巨大的紅色“罩子”落在更遠的地方,隨後阿諾突然出現在前面不遠處,擋住向北一行人的去路。
“阿諾,速速讓開!我二人要去前線督戰!”撒扎爾怒喊。
阿諾兩手一攤,漠然攔住戰馬。
二人隻得勒住胯下戰馬,他們明白自己眼前是實力超群的阿諾,硬闖肯定是闖不過去的。
“二位大人請回吧。”阿諾冷冷地說。
撒扎爾看了一眼弗裡登,察覺了什麽,告訴他這應該是“另一個”阿諾。
弗裡登點點頭,一邊思考、探索著如何分清兩個阿諾,一邊仔細聆聽撒扎爾與阿諾的對話。
“前線戰事有變?是否已經交戰?”撒扎爾十分著急,緊接著問。
“前線開戰了。二位大人請回吧。”阿諾依舊冷冷地回答道。
面面相覷之際,身後的一小隊人馬趕來,紛紛勒馬,下馬請求撒扎爾和弗裡登回到臨時營地。
……
算起來,兩軍已在此地對峙近兩天。
部落這邊,士兵們輪換列隊。休息的在後營吃著飯,唱著歌,列陣的在前線聊著天,逗著馬。他們是從最北邊,離這很遠的龍域邊界趕來的。
說來也怪,他們對這次的南下無感,盡管名義上是要奪回曾經屬於自己的草原。更何況普奎楊大人引以為傲的徒弟被打成了殘廢,這更令士兵們心生退意。
昭明被送回北邊修複身體了。正如阿諾對弗裡登說的,昭明是受到毒宗技術改造的人,其實本來就是半條命,只需要回去換上好用的身體。
普奎楊想著庫薩爾和自己手下還各有一個徒弟拿得出手,但還沒抵達前線。當他看到笛喀斯站在了一個很顯眼的地方時,再來回看看營裡營外的士兵們,更決定繼續等祭天署的支援。
“大人,為什麽不下令進攻,也不讓我的手下趁此機會放箭?”一位弓兵隊長疑惑不解地問。
普奎楊一聽就知道這人新來不久,可能是從庫薩爾那邊升職來的。
他指向笛喀斯,說:“你指的是射殺那邊眼睛閃著金光的人嗎?你在這裡拉弓,他能看到你;你跑到營裡甚至大營另一邊去拉弓,他也能看到你。
“更何況他身邊那人應該是被派來保護他的,看樣子也不簡單。你覺得光靠你們放幾支箭就有用嗎?”
見那個小年輕一臉悻悻,普奎楊補充說:“只要他們不主動進攻,這段時間我們就好好休息,老老實實等祭天署那幾位大人來。”
言罷,他打發了那個小隊長回陣後去待命, 自己繼續在陣前焦慮地騎著馬來回踱步。
再看帝國這邊,米伊達納與萊克芬輪流在陣前巡視,笛喀斯在雙方都能看得到的顯眼位置時刻監督敵人的動向,
身邊站著貼身護衛丹特森。 士兵們同樣輪番列陣,只不過陣前的將士們一個個正坐在戰馬上,像一尊又一尊雕像。
迪伊雷早早就飛抵前線,迫不及待地再次詢問何時能殺將過去。他回憶起弗裡登答應他的正式比武,為自己出發得太早感到懊惱。落在笛喀斯與丹特森附近,他發現兩人竟然在閑聊。
“那邊還有弓箭手到陣前了,不知道是不是坐不住了。”笛喀斯說。
兩眼放射炫目的金光,任誰也不敢長時間直視,丹特森只是偶爾瞟向身邊的笛喀斯。
聽見這樣的“抱怨”,丹特森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們射箭也不管用呀!至少啊,對我們三個不構成任何威脅喲——”
笛喀斯不喜歡這種句句都有語氣詞的說話方式,沉默了一小會兒。
“聽說你和阿諾、祁德是熟人呀!我在天輪知道祁德這人,很有名氣!”丹特森一直面無表情,卻總是止不住地和別人聊天。
不知道他最後一句話是故意沒有帶語氣詞還是怎麽,竟讓笛喀斯心中暗喜,不過這大概是因為能多了解自己朋友在天輪修行的情況。
然而閑聊沒有繼續下去,笛喀斯看到遠處空中有個突然出現的人掉落在敵人陣後,告訴丹特森之後有機會再敘。
二人向身後陣線前方的米伊達納示意,迪伊雷隨即拉起他們飛回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