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迪伊雷便帶弗裡登抵達位於極北城與前線之間的臨時營地。弗裡登曾在這裡待過一晚,對此地還算熟悉,而據消息稱撒扎爾仍停留此處,沒有再去前線。
弗裡登示意天色已晚,讓迪伊雷放低聲音。迪伊雷聽話地默不作聲,帶頭向住處走去。
沿路的巡邏士兵見到二人也沒有阻攔或詢問的意圖,或許是長著翅膀的人並不多見,很容易被記住的緣故。
行至一處,營帳內的燈還亮著。弗裡登心中感歎這麽晚還有人不休息,真是勤奮,卻見到迪伊雷停下不走了。
“那是二皇子住的營帳。”迪伊雷小聲說。
弗裡登略吃一驚,猶豫著要不要去找撒扎爾聊聊,這個時間還沒睡,難不成還在為前線感到擔憂?
迪伊雷許是看出了他的意圖,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最好還是去睡覺,二皇子誰也不見,白天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隻好明日再說了。不過在來的路上,從高空向地平線望去時已經能見到淡淡白光。明日,應該眨眼間就要到了。
二人走回營帳。弗裡登在迪伊雷的提示下收拾出一塊地方,簡單用作休息。
不多時,撒扎爾從自己的營帳中走了出來,看看四下無人,向天空中放飛一隻信鴿。那信鴿撲扇幾下便靜謐無聲,隱入黑夜,直向南方飛去。
……
“帝國軍隊一舉攻破其先鋒大營,重挫敵方銳氣,難道不可以暫時減緩他們後續南下的進度嗎?”
清晨,撒扎爾面對前來問候的弗裡登,只有這一個問題。
“帝國養兵千日,而今北方部落狂妄之徒已過北郊邊境,將軍如何想法,有使兵馬原地不動之理?
“難道僅僅因為從都城跋涉至此,就要與對方一同休整,等大家都休息好了再相互攻殺?”
弗裡登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隻慶幸那面相不善的大將軍不在此地,不然還不知道二人要如何爭論。
那位打一開始就負責接洽二人的老隊長連忙行禮,希望二皇子平息怒火,說著“行軍打仗不易”,“將軍體恤將士”,“需要時間收集更多情報”之類的話。
撒扎爾拍響桌子,駁斥道:“收集情報?敵方援軍到達的情報嗎?”
老隊長無奈地連連鞠躬行禮,不再說什麽,低垂的頭下兩顆眼睛暗暗瞟向弗裡登,嘴角處還帶有些抱怨。
弗裡登很是不爽,隻冷冷地說了句:“退下吧。我要與皇子大人商量事情。”
等他走了,弗裡登湊到近前來,對撒扎爾說:“與其在這裡難知前線情況變化,不如你我二人找個機會快馬前往,說點不好聽的,就賴在前線督戰。”
撒扎爾的臉上閃過一抹欣慰的笑,便平靜地要求他接著說下去。
“北人現在的位置既然已經是過境,有你代表皇家威嚴,坐鎮中軍,他們理應,而且遲早要做出些動作。
“對於那些普通軍士來講,消極應戰是重罪,他們斷不敢背這罪名。而對於身居高位的將軍,得皇子青睞,回去美言幾句,才好少生事端。”
弗裡登說完便看向撒扎爾。
兩人都面無表情,眼神在對視與獨自思考之間飄忽不定。
撒扎爾心情複雜。其一,前朝大將軍本就站二皇子這派,而舊居宮中的弗裡登對此毫不知情,自己尚未想好該如何暗示他;其二,眼前玩伴與自己的關系甚至比自己與皇兄還親,可未經世事打磨就能有如此人心推斷,不免讓他懷疑未來二人關系是否好掌握。
弗裡登想的就比較簡單,他只是在提建議,希望撒扎爾能消消火,最好能同意自己同去的邀請。
一大早,迪伊雷就飛向北方,並留下一句“少爺還是先別去”給自己,弗裡登有些不快,偏偏想往前線去。利拉德又還沒蘇醒,一直等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倒不如去戰場上見見真章。
不多時,撒扎爾站起身,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弗裡登說:“走!營地北門附近就有馬廄,方便得很!”
於是哥倆簡單整理了一下衣領、衣擺,褪去許久未消的睡意,仔細想想沒什麽其它可帶在身上的東西,便走出營帳,直奔營地北門而去。
沒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北門。士兵們依舊輪流站崗巡邏,但全無對二人過多監視的意圖。
趁那些人沒防備,二人拉出兩匹戰馬便闖出營門,伴著滿含涼意的晨風和逐漸溫暖的朝陽,在後面慌張的小隊人馬的追趕、“護衛”下,向北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