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帳篷真的難搭!”
清晨,米思利扛著又粗又重的承重柱,衝著負責組裝的前輩們抱怨。劍師部隊在紐來因南郊擴建出營地,似乎有什麽安排。
前輩們對米思利報以微笑,感謝他付出的勞動。彼時天氣晴朗,太陽剛升起不久,米思利卻想回去休息。
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昨天晚上,炊事部隊還在野外烤火,今晨其他成員再來看時,他們就已經建好營帳,部隊的成員可以分批次在裡面吃飯。
“這個,要套在那裡。樁子要打深,這個營帳估計要用上好一段時間。”
海格拉一邊指導弗裡登,一邊親自操作。弗裡登學著前輩做得有模有樣。
“一會兒我還要去開會,聽說上面的安排連夜傳達過來了,你們一會兒自己去吃飯吧。對了,你們那個小夥伴,叫……伊科嵐對吧,被隆薩大人叫走了,你們不用等他了——如果你們打算等他的話。”
海格拉麵朝弗裡登與不遠處還在向各個營帳點搬運承重柱的米思利解釋。
米思利氣喘籲籲地卸下肩上的柱子,這已經是最後一根了,輜重車上現在只剩下無關緊要的雜物。
幾個身材也超常壯碩卻仍與米思利有一定差距的前輩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表達自己的肯定,之後相伴走向食堂,留下米思利一人。
米思利隻得過來找弗裡登。
“好的,你們開會的結果會通知我們嗎?”弗裡登問。
“當然會通知你們,會有命令下來呀!”海格拉點點頭,面帶無奈的笑容,說完便走了。
弗裡登把視線從海格拉遠去的背影移回手頭的活上,又抬起頭看向米思利。
“一起嗎?弄完吃飯去!”
“不了,我歇一會兒,這帳篷看上去就很難搭。”
米思利抹著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弗裡登在營帳周圍跑來跑去,這裡敲敲,那裡綁綁。
不久,弗裡登系緊最後一個繩結,招呼米思利吃飯。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或許留給他們的吃飯時間不多了。
食堂裡很吵鬧,有的劍士吃完就走,有的則聚成一小撮,不知道正在進行著什麽樣的玩樂。
弗裡登和米思利還是像剛加入劍師部隊時一樣,打了飯找人不多的地方坐下。沒吃兩口,米思利就四處張望,他們還不怎麽認識前輩們,前輩們似乎還是不怎麽想和他們交流。
“弗裡登,你不覺得劍師部隊很奇怪嗎?”
見米思利湊得很近,弗裡登無動於衷,忙著吃飯,塞了滿嘴反問哪裡奇怪。米思利四處望望,仿佛在說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從常年招不到人,到測試咱們新人分配派系,再到現在部隊擴建營地……”
米思利停頓片刻,直勾勾地盯著弗裡登的眼睛。
“而且你不覺得那個隆薩壓根不關心你嗎?更別提我了!還統領呢,他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呆子!”
米思利的分析中滿含對隆薩的抱怨,他最後幾個字發出的聲音太大,引起坐在周圍的劍士們的關注。
弗裡登沒有理會,繼續吃著飯,直到他認為周圍人的目光都轉移了,才跟米思利說:“你想的太多了,快點吃飯吧。”
平靜不多時,弗裡登吃完了。米思利心中有事,怎麽也吃不下。
身邊的人走了又來,來了又走,有的談論著新人,偶爾被兩人聽到;有的竊竊私語,討論著平日的話題,仿佛弗裡登三人壓根沒來過,不存在。
依舊沒有人主動來打招呼。
“夥食怎麽樣?”海格拉來到食堂,坐在兩人旁邊。
“挺好的,行軍還能吃到這麽好的夥食,真的是不錯。”弗裡登說。
弗裡登面前的盤子空空如也,不像米思利隻簡單吃了幾口。
海格拉看看米思利,若有所思,問:“你怎不吃,吃不習慣嗎?”
“啊,沒有,就是沒什麽心情。 ”
“早上幹了那麽多活,不吃真的可以嗎?”
米思利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麽。
海格拉調整思緒,嘴角帶著怪異的微笑,又突然嚴肅起來。他想說些什麽,卻沒有立即出聲,而是像米思利剛才那樣環顧周圍,手指點著桌面,胡亂地扒拉兩口飯進嘴,歎幾聲沉重的鼻息。
“上面來了消息,大將軍率領聖都軍隊、‘鋒刺’、汰茵轄區山地作戰部隊向極北轄區挺進,還綁了汰茵之眼去。”
海格拉也不吃了,一邊說一邊把餐具往盤子上一扔。
“極北轄區甚至要下發反滲透清查令。現在逃難的人全部堵在伊特廢墟周圍。皇宮的近衛部隊都有動作……”
像是說漏了嘴,海格拉的話語戛然而止,面露凶光,盯著眼前的餐盤。
“這麽嚴重我們為什麽不抓緊走?”
弗裡登不對海格拉異樣的表情感到稀奇,而是不解劍師部隊為什麽休整如此長時間。米思利在一邊認真地聽,也想問些什麽,卻突然像個啞巴。
“因為有氣宗大師們布下的‘寧交道’,我們的行軍速度已經很快了。但大家也都需要休息,不需要壓榨這為數不多的時間。
“命令很快就會公布,部隊要分成三路。氣派系和力派系會分開北上去不同地方,後勤組就留在這裡,之後這裡會作為劍師部隊的總部。時局變啦——”
話語從海格拉嘴裡飄向弗裡登和米思利,他本人卻一動不動,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弗裡登與米思利對視一下,又低頭看著各自的盤子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