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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拭淚》第4章 姨夫去世
  “小強”書記背靠著“人才下沉、科技下鄉、服務“三農”,隊伍不斷壯大,成為黨的“三農”政策的宣傳隊、農業科技的傳播者”的紅字白牆,思考著生活,品味著人生。

  生活的浪潮滾滾向前,裹挾著蟻蟲般渺小的人類也一起被迫前行。

  天氣漸漸轉涼,幾場秋雨過後,溫度驟然下降。

  空氣清新又寒涼,地裡的莊稼都收割完畢,進家入倉。

  田野裡是一片片光禿禿的黃土地,大地母親用豐腴的身體孕育出一季又一季的蔬菜、糧食,無私的奉獻給世人。

  人類貪婪的汲取著大地的養分。

  一場秋雨一場寒,十場秋雨要穿棉。

  溫度的忽高忽低容易讓人感冒,特別是抵抗力低的孩童。

  “小強”書記這兩天有點著急上火,他的兒子壯壯又是發燒又是咳嗽。

  晚上,壯壯全身熱的燙手,喉嚨咕嚕咕嚕,有痰吐不出又咽不下。

  壯壯看著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瑞蘭一直按時按點喂著退燒藥精心的陪伴左右。

  不時用溫水給壯壯擦身子:前胸後背,手心腳心反覆的擦拭。

  二十分鍾量一次體溫,38度左右,絲毫不見降溫。

  通宵達旦的照顧壯壯,瑞蘭也開始咳嗽,看著一大一小兩個最親最愛的人兒,徐兆麟又是搓手頓足一番,看著一大遝子文件,他長歎一聲氣,買了一堆感冒退燒藥丟到家裡就又騎上電驢絕塵而去!

  好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他怎麽會是狠心的人呢?這也是身不由己。

  當差不自由,自由不當差。

  手機上扶貧工作群蹦出兩條信息:“已脫貧人員賈二旺眼氣貧困戶發的油、面和資助金,跑到鄉裡嚷著要返貧。賈二旺正在鄉大辦公室裡大吵大鬧,請徐書記快速接人,做好解釋安撫工作,安全把人送回村裡!”

  徐兆麟心頭一沉,長歎一聲:一入官門深似海,從此加班是親人!

  如果有三頭六臂該多好!

  說實話,徐兆麟可不想讓母親來,因為久居大山習慣了老家的生活,輕易的沒出過門呢,她有些犯怯。

  不過,現在的情況實在沒辦法了呀!可著急忙慌的撥打了兩次都沒人接,唉,真是急人。

  他又撥打終於接通了,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烏拉拉的聽不清,真是越忙越亂,他腦門子上冒出黃豆大的汗珠子。

  徐兆麟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找個僻靜地方說話,我聽不見...聽不見!”

  七八秒鍾後,那頭傳來爸爸的聲音:“小蛋,我們在你大姨家,你大姨父不在了……昨天晚上的事……都在這幫忙...”

  小徐書記聽得真切,他腦袋翁了一下!

  大姨父是一名為人師表的小學老師,也是他最敬重的人。

  大姨夫今年六十歲,六月份才辦了退休手續。

  想當年,第一年上大學大姨父資助他三百塊。

  他很感恩,將來出人頭地一定好好報答大姨父,。

  徐兆麟木木的掛斷電話。

  大學畢業後忙著奔赴各類人才招聘市場,各種考場。好容易擠破頭有了個安身立命的工作,又緊趕著結婚生子。沒能顧上對姨夫盡孝心。

  幾年前回老家過年,他去了姨夫家,送過去點蛋糕、點心,牛奶什麽的。

  那次無意間看到姨夫的皮大衣有點脫線了,徐麟兆想給姨夫添一件新的。

  可是去服裝店裡看了看,

卻沒舍得買,囊中羞澀呀!  一件質量差不多的皮大衣就要三四百塊。揣著兩百塊的徐麟兆空手而歸。

  想著每月需要花去一半工資給銀行還房貸,還有裝修尾款急需結帳。一向果斷的硬漢——“小強”書記只能低眉折腰!

  買是一定會買,等發了績效再說。等來等去,錢卻花不出去了,皮大衣的事也成了他心裡的一個梗!

  生命太脆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待。

  奉勸世人行孝要趁早,不可拖延。徐兆麟恨自己的拖延,為什麽不能早點買了皮大衣給姨夫呢?

  徐兆麟不禁想到一部影片裡面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句話:“人永遠不知道,誰哪次不經意的跟你說了再見之後,就真的不會再見了。”

  眼淚在這個重情重義漢子的眼眶裡打轉,極少掉眼淚的他真想痛快地放聲哭一場。

  對於姨夫的突然去世,他一時真的很難接受,時光,時光返回去吧,給人一個彌補的機會。

  為了鄉村教育事業忙碌了一輩子,沒有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什麽財產,最後在自己睡臥幾十年的老木床上撒手人寰……!

  多麽可敬的人,姨夫只是中國千千萬萬個兢兢業業服務在自己平凡崗位上的人之一。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他們用自己的生命點亮孩子的前程之光。唉,想想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

  電話鈴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小蛋,現在家裡沒啥人,親戚們都去外地打工了,一時都回不來發喪,你姨夫過兩天出殯…你最好能來幫忙送他最後一程……!”

  “我……呃...可能過不去啊,最近村裡有點事,走不開...”

  “小強”書記心亂如麻,痛苦的蹲在地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悲歡離合,生離死別愁煞人!

  十分鍾後,深吸一口氣的他好像暫時忘掉了所有的煩憂,他整整衣服,抹了一把臉轉身出門了。一心為公的男人,暫時走出了情感泥潭,理性又佔了上風,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處理完賈二旺的事已經月上柳梢頭了。

  小徐書記一天沒好好吃飯了,一宗宗的事使他顧及不了胃的一次次抗議,現在的他有了些許的空閑,身體的原始欲望讓他感覺身體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好想大口大口地吃上兩海碗土豆炒雞蛋蓋澆飯。

  乾咽了兩口唾沫,他跨上電驢極速向家的方向駛去。還不知道瑞蘭和孩子怎麽樣了,忙的連個電話都顧沒不上打!

  回到家,瑞蘭和孩子正圍坐在餐桌邊吃飯。西紅柿炒雞蛋嗆鍋面條,孩子氣色好了很多,正在跟媽媽說著有趣的事。娘倆臉上笑呵呵的。

  娘倆的笑臉就像霧霾天裡的陽光,瞬間掃走了小徐書記心裡的陰霾,他把不開心的事壓到心底,最起碼今天晚上不想再去觸碰。

  看到憔悴的老公下班回家,瑞蘭趕忙起身取下來他身上的挎包,招呼他快去洗手吃飯。壯壯很開心的說:“爸爸,好久沒陪我吃飯啦,快坐下呀!”

  他心裡暖呼呼的,好像寒冬裡喝了一杯熱乎乎甜絲絲的紅糖薑茶。

  徐兆麟溫柔的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頭髮,略帶歉意的說:“爸爸忙完這次檢查,就能過一次周末了,我帶你去公園,好麽?”

  “太棒啦,我已經好久沒有去過公園蕩秋千了,好想去蕩秋千呀!”壯壯開心的歡呼雀躍。

  陪伴才是最長情的告白。孩子對父母要求其實並不高。

  “快吃飯吧”瑞蘭已經盛好了面。

  接過瑞蘭遞過來的碗筷,小徐書記一改平日溫文爾雅的書生形象,甩開膀子呼呼啦啦、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饑餓的時候吃到的任何食物都是最美味的,勝過一切山珍海味。

  吃完飯已經十點半了,瑞蘭哄著喂了孩子吃藥,簡單擦洗一下就睡下了。

  小徐書記現在有了難得的空閑,他心底湧上一股濃濃的寒涼,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親愛的大姨夫,我不孝呀!不能去看您最後一眼,送您最後一程。我忘不了你對我的好,現在是脫貧摘帽的關鍵時期,我擔子上的任務很重,這是一個將近四千多口人的省級貧困村,刺頭多、事情複雜,極其不好管理,這個村換了兩個扶貧第一書記了,我已經是第三個臨危受命的扶貧書記了。我不能辜負組織對我的信任, 想要把這個村幫扶好,打勝脫貧攻堅這場硬仗,明天給爸爸轉過去三百塊,上禮不能少了……

  不知什麽時候,小徐書記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沉沉的睡著了。

  他太累了,稚嫩的肩膀擔起時代賦予的大任,他無愧於心,無愧於人民。卻一次次委屈了最愛他的親人們!

  初秋的天氣,忽冷忽熱,本來豔陽高照的一天,第二天卻是陰雨綿綿。

  街邊的衛生室裡人滿為患:孩子、老人、年輕的男女。他們有的坐在藤椅上、有的坐在低矮的木頭板凳上、還有的躺在床上輸著不同的液體。

  屋子中間的爐子上坐著一個黑不溜秋的鐵壺,半壺水已經滾開,咕嘟嘟的冒著熱汽。

  他們一邊輸液還一邊悠閑的聊著天,講著天氣、孩子、莊稼,說話聲此起彼伏,從不間斷,好像很久不見的老朋友似的,有說不完的話。這個充滿消毒藥水味的診所不像是一個診所了,而更像是一個冒著氤氳茶香的茶館。

  記得在哪本養生雜志上看過一篇文章,文章的一句話讓人記憶猶新:如果人感冒發燒是一件好事,因為他的身體比較閑,可以允許感冒病毒光臨,如果是太忙碌的人,沒空招待感冒病毒們,所以它們識趣的不來了。

  有點戲謔,細細想想貌似也是有些道理的。

  一個人假如一直專注於一件事,無暇放松緊繃的神經和身體,生病因子會晚點報道。因此,經常感冒咳嗽的大家可以病中自我安慰一下哈!

  因為,至少你的精神和身體是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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