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產業園辦的紅紅火火,需要的工人也日漸增多,隨處可見路邊電線杆子上、廠子的門衛室牆上,村口最顯眼的牆上都張貼著招工廣告。
東陵村的一些貧困戶也來陶瓷廠上班。賈二旺、三皮鞋,葛二蛋之流也來陶瓷廠上班啦!
普通的一天,徐兆麟照例騎著電驢行駛在熟悉的大路上,去前河鄉開會,感覺路上上班的人多了起來,剛開始他沒有注意,直到聽到一個人喊另一個同伴:“三妞,你也去陶瓷廠上班啦?哪個廠呀,以後咱們結伴一起走哈!”
“嗯嗯,那怎不行呀,路上有個說話的,不寂寞哈!”
哦,看著有說有笑的兩個人走遠了,徐兆麟恍然大悟,周圍村民去陶瓷廠上班呢!這是個好事呀!
隨著陶瓷企業陸續入駐,需要的崗位日漸增多,周圍村民可以就近上班。他靈光一閃:這可以解決貧困戶的就業問題呀!
他隨即向縣扶貧辦公室有關領導提議,可以積極引導貧困戶到陶瓷廠就業,這可以作為脫貧攻堅戰的一個重要突破口,貧困戶就近就業,既能增加村民經濟收入,又能給投資企業提供不用住宿的工人,這個提議得到了縣裡扶貧辦領導的讚同和大力支持。
徐兆麟和李廣傑他們加班加點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跑遍全部陶瓷企業,逐個跟人家談:請企業下鄉送工作,讓貧困村民優先入廠上班。
鑒於對一些貧困戶好吃懶做,遊手好閑,無事生非之類的負面的印象,因此,這些陶瓷企業的負責人都很冷淡的拒絕,沒有回旋余地。
不過,他們沒有氣餒,越挫越勇!
一鼓作氣幾十個陶瓷廠跑下來,只有西就陶瓷廠和剛剛開工建設的兩個新廠願意接受貧困戶入職。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好在終於有了點眉目。
徐兆麟他們積極聯系陶瓷企業來東陵村招工,在村子舉行雙向選擇現場招聘會。一心撲在扶貧工作中的徐兆麟思路清晰,因勢利導,日思夜想的時刻終於來臨——六家陶瓷企業劃定一些技術含量低的工作崗位,定向向貧困戶伸出橄欖枝。
捋順了企業這團亂麻,又該向村民宣傳引導了。
去廣告公司製作條幅,兩條紅底白字的橫幅轉眼就掛在村室的大門上。上面寫著:“陶瓷企業送工作助力國家扶貧事業”“村民朋友積極參與利國利民”。
兩個紅色條幅使村委會蓬蓽生輝,非常喜慶,好像是辦喜事似的。
六家陶瓷企業如約而至,村委會前面的空地上拉滿了線,正前面是一排桌子,這是臨時從村子學校裡借來的,正好是周末,學生放假在家。在徐兆麟他們積極牽引下,全村108個貧困戶,其中有81戶通過雙向選擇,在陶瓷廠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崗位。還有三十五名村民也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心滿意足的村民,個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首戰告捷,傍晚六點鍾,陶瓷企業負責招聘的負責人收拾宣傳頁和登記表,準備下班回去交差。
徐兆麟走上前去和這些企業招聘專員一一握手,緊緊的握著,很久不想松開。
他激動的說:“謝謝你們,辛苦了,你們大力推動了東陵村的脫貧工作,我代表東陵村的全體村民,感謝你們,感謝你們帶來的工作崗位!”。
站在一邊的村鄉李廣傑也走上前去跟企業招聘專員一一握手,表示感謝。
這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貧困戶農閑有活乾,農忙能請假。
增加經濟收入,提升貧困戶幸福感。東陵村再也看不到在村子裡遊蕩的閑人,偷雞摸狗的事也少多了。有了用武之地的人把勁用在掙錢上,你追我趕的發展家庭經濟。掙了錢翻蓋房子,置辦家具,改善生活。多年的光棍穿戴一新,竟也鼓起勇氣提著糖球瓜子去媒婆家,有了錢就能說下個媳婦,再生個娃,圓圓全全一個家,生活才有奔頭哩! 到陶瓷廠上班是三班倒,那裡沒有星期天,整個陶瓷園區日夜不停的開工,縣裡為了保證陶瓷廠正常運轉,授意電業局拉兩條線路,保證園區不停電,不停產。
工人連續上班12小時,休息12小時,盡管工作節奏緊張,但是工資比縣城平均工資水平高2到3倍。縣裡平均工資是1200元,但是在陶瓷廠上班,平均每月能領3000元左右的工資。村民爭破頭的往裡擠。
東陵村村東頭一座石橋邊的小飯店,天剛擦黑,月光如水,溫柔的光灑向大地。
飯店的窗戶裡散出橘黃色的燈光。過往的行人可以聽見從飯店裡傳出來猜拳行令的歡笑聲。清冷的天氣喝點酒暖暖身子,著實讓人舒坦。徐兆麟和村長李廣傑以及村委會的八九個人在一起聚餐。慶祝他們的扶貧工作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
完成了這件事,徐兆麟和東陵村的兩委班子領導心的裡比吃了蜜還要甜,個個臉上樂開了花。
快活的舉起滿滿的酒杯,一飲而盡,徐麟兆咽下這口白酒有點急,嗆了一下,直咳嗽,他夾了一口菜,壓了壓。過去的事開始湧現在他心頭。
...東陵村這個省級貧困村,換了兩位第一書記。這些書記都是在身經百戰的副科級幹部,他們平均年齡都在45左右,其中一個還是市派第一書記,可是,為什麽一個普通的辦事員能到東陵村做第一書記呢?
呵呵,徐兆麟苦笑一聲,這算不算是領導眷顧呢?哎,明眼人都知道,東陵村扶貧第一書記根本不是什麽美差。
東陵村人多,各色人等比較雜亂。村委會的十幾個人,貌合神離,明爭暗鬥,拉幫結派。村子裡的許多工作都進行的不甚順利,上面下的政策總不能順利開展。
第一位扶貧第一書記走馬觀花,有了扶貧這個鍍金的工作經歷,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就等升官發達了。
第二位扶貧第一書記就點背,受處分挨批評。諷刺的是這位書記可是為東陵村操碎了心。就叫他好書記吧!
縣裡有一批免費發放的化肥、農藥,是發給貧困村裡的貧困戶的種糧補助。可是僧多粥少,只能選兩個村子進行發放。
這位好書記磨破嘴皮子,跑斷了腿,才爭取到這個來之不易的名。,他興高采烈的把這些化肥、農藥拉到村子裡,為了公平起見,好書記制定了一份詳細的發放標準,根據情況酌情發放,真正造福於民,發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裡。
初心很美好,結果卻很糟心!
分到的村民高興、竊喜;沒分到的眼氣、憤怒、咬牙切齒;分的多的感恩、偷著樂;分的少的叫囂、吵鬧......
哎,這個世界呀,好心未必會有好報。好書記一片丹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溝渠。
換來的是村民“不公平、不合理”的呼聲。
過了幾日,這位嘔心瀝血的好書記被人告了。泄壓爆表的好書記連夜寫了辭職信,毫無留戀的離開這個傷心地。
東陵村儼然成了燙手山芋,沒人敢接管。我徐兆麟由於工作夠拚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衝勁被領導看中,才臨危受命!我已經在這個3000人口的大村奮戰三年,這三年裡我從剛開始的扶貧隊員到扶貧第一書記,熬過了多少不眠之夜,吃透國家優惠政策,整理匯報材料,發了數以萬計的宣傳材料。我把村民當家人。家中孩子老婆的衣服拿來送給貧困戶,給他們打掃院子,翻修豬圈,硬化庭院地面。發放扶貧款,為面臨輟學的學生爭取助學金。
一陣電話鈴聲把他拉到了現實。
瑞蘭打來的,應該是催促他回家的,接通電話,徐兆麟溫柔的說:“媳婦,一會就回去了,現在村裡呢。”
“蓉妞說廠裡的住宿條件不好,想住在咱家,我直接同意了,我想你不會拒絕吧!”瑞蘭輕快的說。
“這...不好吧,蓉妞來陶瓷廠上班了?啥時候的事?”徐兆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表妹能到陶瓷廠上班,受得了工廠的束縛和噪音?
“她才上班半個月,在叉車車間,負責開叉車,工作輕松,工資不低呢,有兩千八呢!”瑞蘭清脆的聲音,掩飾不住的對表妹的讚許之情。
“哦,好的,媳婦,,你不該不跟我商量,既然同意她了,就暫時先住下,不過,時間不能太長,她最好住廠裡集體宿舍,或者租房子。”徐兆麟輕描淡寫,但是言辭不容置疑。
“再說吧,她一個女孩子,你讓她自己出去租房子,不安全吧。就這吧,先住著吧。”瑞蘭急忙掛斷了電話,她怕再說下去,電話裡蹦出“不同意”三個字。
這時候的蓉妞正在次臥裡收拾自己的東西呢。
一個龐大的行李箱,還是跟“殺馬特”去上海時買的,兩百塊呐!
行李箱裡裝滿了花花綠綠的衣服、首飾、化妝用的小刷子、小盒子、眉筆,唇膏之類的。竟然還有兩個手機。
瑞蘭不解的問:“蓉妞,怎麽兩個手機,這個壞了麽?”
“沒有,表姐,你不懂,我談的對象有點多,我怕其中一個打電話佔線讓人懷疑,所以我有兩個手機,四個手機號!”表妹炫耀的表情。
“你不能這樣,早晚會露餡,讓人知道了,對你的名聲不好。”瑞蘭表示不可以這樣,臉上是關心和憂慮的表情。
看著表姐的神情,她沒心沒肺的笑起來:“我不都聊聊,怎麽知道誰是最好的?如果我拒絕其中一個,後面後悔了,但是人家已經找上了,我怎麽辦?所以,先吊著唄,等我下定決心再快刀斬亂麻嘛,你別瞎操心了,我拿捏的好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妹我是情場老手,早就駕輕就熟,遊刃有余的穿梭他們之中了。”
無奈又無語的瑞蘭搖搖頭走開了,她這個表妹呀!如果被徐兆麟知道了一定毫不猶豫把她趕走,絲毫不會顧及瑞蘭,因為他是個愛憎分明,眼睛容不得沙子的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