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就陶瓷廠辦的紅紅火火,胡建華情場得意,商場更是得意!
胡建華心中一直是感激徐兆麟的,如果不是他出面幫忙,積極協調並最終做通了葛二蛋,三皮鞋的工作,他的西就陶瓷廠怎麽會建設的這麽順利呢?
他的思緒開始飄飛。我們暫時跟隨他回過頭去,看一看之前發生的事。
當時西就陶瓷廠就規劃建設在東陵村的東面,整個廠區需要佔地地五十畝,所征田地全部是東陵村的人口地。但是,征地工作進行的不太順利,進入僵持時期。關鍵時刻,是徐兆麟出面積極協調,捋順矛盾。
征地按照縣裡補償標準是每畝四萬五,被征地村民大都表示讚同,並且陸續簽了協議書,按了紅手印。但是到了最後,有兩個刺頭,遲遲不同意。其中一個就是葛二蛋,他就像是廁所的石頭,又臭又硬!
上次,東陵村接受省裡扶貧領導小組檢查政策落實工作,他充當了一次攪屎棍,不但沒撈到好處還害的徐書記受了處分。事後他心中略有愧疚,想跟書記表示歉意,但張嘴結舌不知怎麽說。
另外一個是葛二蛋的酒肉之交——三皮鞋。
三皮鞋一共弟兄三個,他排行老三,兩個哥哥早年陸續夭折,父母人到中年才有了他,由於害怕他也早早隨了哥哥們而去,就起了一個下賤的名字——三皮鞋。不過他也有大名,喚作長旺,王長旺,希望他長命興旺,綿續家裡的香火。
這個三皮鞋從小就被父母寵壞了。
他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簡直是貧困的農村家庭養出來一個土皇帝。
長大成人以後,父母垂垂老矣,他倒好,還像一個沒有斷奶的孩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莊稼活更不會乾。
好在有親戚幫襯,春季播種上莊稼,他也懶於管理,日上三竿了,還在呼呼大睡。地裡雜草比莊稼還高,遠遠望去好像一片荒地。收成可想而知。
莊稼收獲的時候到了,大家都早出晚歸的忙著搶收,收完莊稼都緩了一口氣,閑下來的村民圍坐在村子東頭的大樹下拉呱,看到了遊手好閑在村頭招搖晃蕩的三皮鞋。
好事的喊過來他,戲謔的說:“三皮鞋,走,下地割草打草籽啦,打了草籽好吃油,我們還沒有吃過草籽油炒出來的菜呢,那是個啥味兒呀,會不會比俺家花生油更香……哈哈……”一片肆無忌憚的哄笑聲。
被眾人嘲笑的三皮鞋既不反駁也不惱怒,他咧開嘴,嘿嘿一笑,甩下一句“莊稼不收年年種!”兀自走開。走遠以後,他狠狠地朝地上吐一口濃痰,“咳,呸……呸呸。”心裡罵著:媽了個x,狗眼看人低。
旁人看他不疼不癢,其實,他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
一陣涼風吹來,肆無忌憚的舔著他冒著青筋的細長的黑脖子,三皮鞋不禁打了個寒顫,“阿嚏!..阿嚏!”
他裹緊了衣服,一個人繼續踽踽獨行。草木搖落,黃葉飄零。淒涼之景下是淒慘慘的人。
他開始埋怨起暮年的父母了,小時候,他們關心的只是他是否吃飽穿暖,從來不教給他一些生活的本領。
他只會煮白水面條,那隻吃白水面條麽?
怎麽會呢?,不富裕的父母節衣縮食的把錢省下都讓他胡吃胡喝了。村子小超市裡的速凍水餃、香辣小雞腿、辣條饅頭、怪味千層餅、桶裝方便麵,被他吃下不少哩。
見識短淺的父母隻想讓他守在身邊,
所以也沒有引導他好好學習文化知識,勉強上完小學就萬事大吉,會寫自己名字,能簡單算個帳就中,最主要是健康長大結婚生娃。 長大後的三皮鞋,他也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言辭一致的父母強烈反對他離開家鄉去外地打工。他一直被束縛在一個小圈子裡,就像是一隻寵物,只需要保證吃飽穿暖,好好活著。
接連受到兩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父母精神幾近崩潰,他們用這種近乎病態的“愛”,牢牢地栓住這個老兒子,這是他倆的命,是他們活下去的精神力量。生生把一個大活人養成了只會吃喝拉撒的動物。不是真正動物,他還有思想,還有僅存的一點點羞恥心。在受到別人嘲笑的時候;在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在呼呼漏風、年久失修的房子裡睡覺的時候;在穿著破衣爛衫走過側目的人群的時候,他會痛苦,但只是一念之間。他很快就安於現狀的苟且。
懶惰是萬惡之源,形成懶惰慣性的人啊,想要改變是很難的。愚昧的父母,生子容易,教子難,你錯誤的養育方式會毀了孩子的一生。
這幾年,羊城陶瓷廠如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僧多肉少,市場就那麽大,利潤就那麽多,大家都想分一杯羹,那麽不正當競爭、惡性競爭接踵而來,還有歷史以來最嚴厲的環保擠幹了最後一滴利潤。他們的家族陶瓷企業備受打擊,大幅度裁員,三條生產線減少為一條,勉強維持,艱難運轉。後來,慢慢成長起來的胡建華耳濡目染陶瓷廠建廠、生產、管理、營銷等經營之道,目睹了世道艱難,他想跳出羊城這個飽和之地,到外面投資建廠,重振旗鼓。
樹挪死,人挪活。胡建華四處考察,最後把眼光鎖定在長豐縣。
無疑,他的眼光是犀利又正確的。長豐縣是豫北平原上一個傳統農業縣。2019年以前,這裡經濟基礎薄弱,年財政收入不足億元。經濟發展水平在全國兩千多個縣城中排名靠後。兩年前,新上任一個有頭腦、有乾勁的縣高官——郭建宇。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書記燒的第一把火就是招商引資,大規模招商布局陶瓷產業,先後引進多家陶瓷企業,由此帶來了現在年產值100多億元的陶瓷產業園。
把農民從貧瘠的黃土地上解放出來,郭建宇信奉只有工業才可以興縣,雷厲風行的出台了許多優惠政策,鼓勵外省企業入駐長豐縣,拉動經濟發展,拓寬農民就業,早日摘掉省級貧困縣的大帽子。
長豐縣出台的這一些列的優惠政策著實讓胡建華動心。其中包括:從縣城各單位選調有能力業務水平高的人員,成立工業園區管理委員會管委會,積極協助入住企業順利施工生產,為企業有序運行保駕護航。
工業園區管理委員會管委會的工作職能就是積極扶持協助企業辦廠搞生產;本地銀行開通綠色通道——無息貸款給企業;最重要的一點三年內不收企業稅費,還有其他一些優惠政策不再贅述。看來長豐縣下大決心要甩掉貧困縣的帽子。
胡建華可真不是一般人,他工作能力強,幹什麽都是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在縣相關部門,和縣政府梅書記的通力合作下,三個月的時間,西就陶瓷廠已經掛牌生產。
三條生產線已經成功啟動了兩條。
鑒於西就陶瓷廠的優秀表率作用,豐陽市日報社的新聞記者專門來到長豐縣,主要是采訪胡建華的西就陶瓷廠。收到上級通知的陶瓷園區管理委員會,積極派招商引資科的王主任,環境保護科的李副科長和安全生產股劉股長以及七八名工作人員陪同這次市裡的采訪工作。
市日報社的記者在去陶瓷園區的路上,被寬敞的八條道的柏油路兩旁的太陽能路燈所吸引。
“不用電,通過太陽能板白天吸收太陽光,把能量儲存起來,晚上就可以自動亮了照明。”
園區管委會的講解員小顧用標準的普通話講說著。
“前面這座十層建築是陶瓷廠的地標——陶瓷展示館,它的右邊是配套設施安琪兒物流港,負責著發往全國各地的物流業務,有固定大貨車兩百輛……”
小顧清了清嗓子,好讓聲音更加甜美圓潤一點。
道路兩旁正在建設的廠房建築商臨時的簡易大門依然很高,大大門兩邊寫的是不松懈,一天大力搞建設,橫向的大門沒上白底,紫紅色的一串字,中國五龍建設公司正在工作的塔吊擺動著長長的手臂,重型卡車在工地上荒明,一堆堆的水泥和鋼材擺放在黃色的裸露的土地上。
帶著安全帽的建築工人像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工地上忙碌地穿梭。
一些建廠比較早的企業已經初具規模了,生產車間、拋光車間、成品間、樣品間、精品瓷磚展廳一應俱全了。
廠區的喇叭裡流淌出歡快的音樂: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
再往前走,看到了一輛輛嶄新的、排列整齊的小轎車,哦,原來是一家汽車銷售公司。陶瓷園區除了十幾家陶瓷企業,還有兩三家物流公司,四五家塑料包裝袋加工廠,五家建築公司,十幾家室內裝飾公司。惹得記者不住得讚歎:真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呀!
一路上,大家左右觀望著欣欣向榮的陶瓷園區高大的辦公樓和寬大的廠房,以及正在建設中的、建成投產的各類公司、企業,市報記者應接不暇。
他們聽著,問著,拍著,不住的點頭,還不時用筆記下一些重要的內容。終於到了采訪的目的地——距離縣城十幾公裡的西就陶瓷廠。
放眼望去,西就陶瓷廠的大門高大氣派。通體用時下最時興高端的仿石紋的水晶石,整個大門晶瑩透亮,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緊挨著大門的是一個長八米高四米的長方形巨型石碑,上面刻著雋永有力的幾個立體大字:東成陶瓷股份有限公司。高豐陽日報的記者同志們站在東成陶瓷廠近兩公頃的大院裡激動的說:“長豐縣的發展真是日新月異,讓我們開了眼界,看到了長豐縣經濟發展的美好明天。去年,我們行經路過這裡,當時,這裡還是一望無際的沙土地,狹窄的單向車道兩旁種著花生和油桃。
一年時間,荒涼的黃土沙地不見了,昔日只有兩條車道的擁擠小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寬闊的八個車道的柏油馬路。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速度極快,帶動風發出的“呼呼”聲,不絕於耳。不知誰說了一句“這條大道真是康莊大道呀,車的速度簡直媲美高鐵的速度了,哈哈.......“
“要想富,先修路嘛...“人群中有人回應說。
一陣附和的肆無忌憚的笑聲瞬時響起,這笑聲在陶瓷園的上空飄蕩,有些不順耳,但沒有人把他與音樂來對比,笑聲飄遠了,乾淨的空中沒留下一絲痕跡。
道路兩邊拔地而起的陶瓷工業園。這種速度隻屬於長豐縣,這種“長豐速度”需要我們積極宣傳發揚光大!”
王主任緊緊握住了記者同志的手,胡建華上前一步,也緊跟主任和記者同志握手。
李主任趕快介紹,他拍著胡建華的肩膀,鄭重的向記者們介紹:“這位就是速度的創造者——胡建華,胡老板。
年輕有為,西就陶瓷廠是咱們長豐縣陶瓷企業的排頭兵。”
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立刻把鏡頭對準了胡建華,首席記者也把話筒遞到胡建華的面前。
“您這麽年輕就取得這樣令人矚目的成績,能簡單的講一講創業之道麽?”記者用佩服的口氣說到,他很期待胡建華接下來的回答。
“過獎了,李主任,是我們長豐縣的政策好,幫扶的好,我們也是被推著往前走的,成績應該屬於長豐縣各級領導的,屬於人民群眾的!”胡建華用電視上學到的領導慣用的套話謙虛的說,心裡卻很激動,紅撲撲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借著政府的東風,胡建華掙得盆滿缽滿,商場、情場雙得意。自古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想來必有道理。東陵村到陶瓷園區的路上,日漸熱鬧起來.
早上八出現了道路上,行人很多,上早班的,下夜班的都行色匆匆,來來往往穿梭不停。過了八點鍾人才會稍微少了一些,這條路才可以得以喘口氣。
沒過幾天這條路的兩邊熱鬧起來了,一輛輛改裝過的電動三輪車,帶著不大的車抖車鬥上頂一個大玻璃罩子,玻璃罩子上面貼著幾個紅色的字,正宗雞蛋灌餅,雞腸卷,涼皮油炸,大面筋之類的小吃車,還有賣早餐的,用三輪車陀幾個大保溫桶,保溫桶上貼著紅色的字八寶粥,小米粥,胡辣湯,旁邊支個木頭架子,架子上有一口大鍋,大鍋裡面滿滿的一鍋油,幾根油條在鍋裡滋滋地唱著歌。
炸油條的小販兒腰裡系著一塊乾淨的碎花小圍裙,哼著小曲兒麻利的把一根根油條翻過來擺過去,稍許片刻,大概炸透了,抄起起一個大笊籬,一股腦兒撈起炸的金黃的油條,反身丟到一個大面盆裡控油。整個動作乾脆漂亮。
這邊已經揪起一個大麵團一拉成直條,抄起菜刀手起刀落,一個個光潔又一般大小的四四方方的小面塊整齊的排列在案板上了。“小碎花裙”放下菜刀飛快的拿起一個麵團子,貼在另一個麵團子上,雙手張開扯這兩個麵團子,麵團子瞬間拉成細長條,順著大鐵鍋的鍋沿輕輕地滑下去,呲呲呲......油鍋裡又唱起了快樂的歌。
還有一些擺攤兒賣水果的小商販,開著大卡車橫停在丁字路口的大路沿上;賣衣服的也來湊湊熱鬧, 用兩個長鐵棍一隻上面扯兩根鐵條,在掛上五顏六色的衣服,這些衣服大都是兒童和女人穿的。
還有諸如其他的:肯德基風味炸雞塊、老北京布鞋、光明牌眼鏡,喇叭裡喊著各種各樣商品的名稱。
這些賣東西的小攤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都擠擠嚷嚷的在街頭只剩一條單行的窄道。
給一些人帶來方便的同時,也給周圍的住戶帶來困擾:開車出門會堵在路上,平時幾分鍾的路程,現在卻要20多分鍾,讓人反感!脾氣大的路怒族會使勁兒的摁喇叭“滴滴.......滴”的聲音震耳欲聾,讓人不勝其煩。
徐兆麟,每次經過這個路口,都不由的緊皺起了眉頭。但他又不好說什麽,這畢竟是屬於城管或交警管理的范疇。
更重要的一點,這些村民大都是三裡五村的村民,家中都有老人或者上學的學生需要照顧,沒法到外地打工掙錢才乾這種小買賣。
整點零花錢補貼家用,他們大都也是普通的村民,有點能耐的也不來這裡吃灰塵,聞尾氣呀!
從這裡走太耽誤事兒了,一次大堵車害他遲到了,這怎麽能行?
“小強書記”另辟新線路,他選擇一個事兒少的周末,騎著車在這條熟悉的道路周圍轉悠,三轉兩轉,還真找到了一條新路線,不過這條路有一段是沒有硬化的土路,由於是村中的小路,好像已經被人遺忘了似的,路的兩邊長滿了雜草,路面也是坑坑窪窪,還有村民排出洗衣服的髒水,不過總算不用再去擠了,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