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戴松說三十分鍾,實際差不多讓他們聊了一個小時。
化療中的劉芮彤十分脆弱,今天昨天精神狀態稍微好點,於是下樓走了一圈,回來後就感覺不舒服,不斷高燒,醫生護士不斷進進出出來給他她輸液輸血。
譚超要她以後一定要乖乖,只能在病房裡面走動了,即使自己多麽多麽的坐不住,也要先在病房裡先熬過這個化療期!
劉芮彤說自己這幾天剃了一個光頭。
譚超說想看看,不過劉芮彤不給看,發了一個照片也是帶著帽子的,帽子是紅色,她說紅色令人高興,她喜歡!
令人零零碎碎該說了一些打針吃藥的事,譚超都是一一安慰。
最令人客氣的是,他居然在最後跟劉芮彤說,想找他聊天就直接在戴松的手機上留言,他每天都會回。
戴松將手機丟到桌上。
蘭慧正好從小廚房切了一個蘋果過來。
“怎麽啦?”
“你看一下手機!”
蘭慧拿起手機仔細看了一下。
“小情侶!”
“還說想他了就直接留言,這是要上天了!”
“特殊情況,那個女孩現在確實需要精神力量。”
蘭慧說完,開始輸入文字。
“你幹嘛?”
戴松問。
蘭慧沒吱聲,發出了一段文字——
不管我們在經歷什麽,我們都要為要為希望與成功找借口!
不管掉在什麽樣的環境裡,只要這顆種子還儲存著生機,就應該拚命從內部迸發——只要你生出了根,就一定能攀附在這個大地上,即使你沒能長成黃山松,別忘了絕壁上還有裸根的奇花異草!
文字後面署上了戴松的名字。
戴松拿著看了一會。
“她能理解不?”
“十七八歲了,還有什麽不能理解的,現在高中生學識與智力方面都比我們過去聰明!”
戴松放下手機,從桌面的牙簽桶裡拿出幾根牙簽插在碗中的蘋果塊上。
他首先拿了一塊給蘭慧。
然後自己才吃。
“沒有什麽比健康更重要的了!”
蘭慧小口吃著蘋果塊,心裡也難受起來。
這個女孩,雖然跟她非親非故,但這麽近距離感受她生命所遭受的劫難,內心戚戚焉。
所謂同情,也就是這般吧,看似是關心他人,實際更更多是自己對發生在周圍的不幸所產生的恐懼。
所以戴松最後所說的——對健康的祈望才是最重要的。
又是兩天過去了。
一日中午,蘭慧照顧兒子午睡好,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省醫院有人聯系——說她的血液與劉芮彤配型成功。
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有些意外。
醫院那頭也不知道是醫生還是護士,估計是護士吧,看到她不出聲。問道——
“能確定為患者捐獻造血幹細胞嗎?”
蘭慧想起在醫院采血時護士所說的那一番話,確定回道——
“能!”
“患者還在第一個化療期,這麽早告訴你其實有點擔心您最後悔捐,因為我們也要跟患者溝通,畢竟找到一名捐贈者不容易,他們要是知道有你這麽一個人存在,對病人會是一個極大的鼓舞。”
“我不會悔捐的,只是有點意外,還有一些緊張!”
“其實你在任何時候都可以選擇退出,這是你的自由,但是請記住,如果患者開始化療清髓後,你選擇退出,患者多半會死。”
不知道為什麽,蘭慧聽到對方這麽說的時候,眼淚突然飆了出來。她略帶哽咽的重申自己不會後悔後,醫生又交待了一些事項才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