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松晚班回來後,在床前看了看兒子。
“睡得很香啊!”他看上去挺興奮的樣子
蘭慧當時正坐在床前看著外面,看到戴松回來站起來去幫他倒水喝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很快就夏天了!”
“是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人就老了!”她拿過一杯水
“對了,今天劉芮彤發消息了嗎?”她問
“哦,發了!那兩個小鬼聯系了一會。”
聽得出他的聲音漸漸高揚
“有沒有什麽好消息?”她坐回床邊,輕聲問
“謝天謝地,好像找到了捐贈者!”他喝了幾口水,將杯子放在桌上。
“哦!”面對著意料之中的事,她輕輕回應了一下,本來想告訴他,她就是那個配型成功的捐贈者,不知道為什麽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她突然說:
“我想回青城!”
“為什麽?”他將座椅搬到她跟前坐下。
看他過來拿自己的手,她笑著推開。
“幹嘛啊,上演『別離開我』啊?”
戴松沒管,所幸把她拖過來坐到自己的腿上。不過蘭慧嫌他骨頭硬,自己搬個小凳子坐著,雙手伏在他腿上
“老夫老妻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在這裡環境確實不怎麽好,但至少一家人在一起。”他用手指梳了一下她的頭髮,“突然要回去,是不是有什麽事?是不是那邊家裡出了事?”
“家裡,家裡沒什麽事,我昨天昨天還給父母打過電話。”她仰頭看著他
“平安是福!”戴松說,
“平安是福,這話說得老氣橫秋了!”她趴在他腿上
“是從別人的悲歡中體驗到了活著的不易。”
“有件事我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她說
“什麽事?”
一陣長長的沉默。
他輕輕的墊了一下腳尖,又問——
“什麽事?”
“捐骨髓的事。”
他心頭為之一顫。
“是你?”
她抬頭迎著他疑惑與錯愕的眼光。
這下,房間彌散開更長久的沉默。
那一晚兩人再也沒有說話,但兩人之間格外的親近,這種親近不在身體與欲望的層面,發乎兩心之間。
戴松聽說劉芮彤配型成功後,挺為她高興的,但聽到蘭慧就是那個配型成功的捐贈者時,又擔憂起來。不會對身體有害吧?整個晚上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摟著蘭慧,似乎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第二天上完早課回來,三人一起用餐。
戴松看著蘭慧切麵包,拿了一塊給兒子,先哄他吃!
切好後,蘭慧繼而又拿來一片分給兒子,剩下的分成兩份,與戴松一人一份。
“不會對身體有害吧?”他拿著麵包要吃,總覺得嗓子裡梗著什麽似的,看蘭慧低頭吃東西,半晌終於問出了噎在心頭的話。
她放下手中的麵包切片,笑了一下——
“醫生說就是抽血提取幹細胞,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做個體檢,我做完體檢達標後,劉芮彤回開始化療清髓,然後將我的幹細胞注入她的體內。”
“我總覺得這件事很危險!特別知道要發生在你身上後,都有點後悔了。”
“這也許是有些人悔捐的原因吧!”
“喔?也許!”
“不過也相信醫院也不會犧牲一個正常人的健康去就一個病人!”
“說得也是!”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這件事有一個保密原則,就是劉芮彤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是她的捐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