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剪不...”,聽著樓外傳來詩詞聲,巫泊歎了口氣,這滿天的烏雲別說月亮,黑的連天都看不見了,是誰在盡說胡話啊~
突然外面又傳來“啪,啪,啪”的聲響,“怎麽又打我”,“不打你打誰,背了多少遍了,還背不會,讓你剪不斷,讓你剪,不打你一頓,不長記性”。
巫泊啞然失笑,這熊孩子,怪不得月亮都看不見了。
“像我這麽優秀的人,怎能如此過一生...”,巫泊正想著閑心思呢,一曲毛不易打斷了思路,抬手一看,原來是手機響了。
“喂,誰呀?”。“你是那個誰誰誰,父多父多嗎?”。“你丫是不是不認字,最高學歷胎教啊,那是爹爹”。“哎!對了,乖,快來拿你的快遞。”“糙,你佔我便宜啊”。“快遞要不要了,墨跡,愛要不要”。“小心我投訴你,你在哪裡?”。“在小區門口,快過來,就剩你的快遞了”。“好歹送到樓下,你們真的好懶啊,什麽態度啊”。“大哥,你也別抱怨,不是不給你送,你那一棟我是真沒找到,饒了好大一圈,都找迷路了,我也快下班了,別折騰了,體諒一下我們這些悲慘的快遞小哥吧。”。“真的是,就你們慘,住在這個破地方我也很慘啊,你等著,我來了。”
嘴裡罵罵咧咧的,巫泊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挑了個大短褲一套,順手抄個短袖一身,拖著拖鞋就衝出去了,他住四樓,老樓裡沒有電梯,踢踢踏踏的就下了樓梯,“靠,樓梯燈怎麽也爆了,搞人啊”,巫泊猛踩幾腳地板,樓板都踩得噔噔噔響也沒有反應。
沒辦法,黑暗裡巫泊還是順利的出了樓,來到樓外,一股涼意迅速包圍了整個身體,房間裡的悶熱躁動一掃而光,走著走著臉上也傳來絲絲涼意,下雨了,瞬間,說來就來,雨水嘩啦啦直下,巫泊頓時心裡千萬隻羊駝奔騰而過,坑父多啊!
巫泊隻好追逐著心裡的羊駝飛快地奔跑,眼看快到小區門口了,路過小區運河時,他下意識的靠近了過去,畢竟運河岸邊的那一排柳樹是可以擋擋雨的嘛。他甩了甩雨水打濕頭髮,竟然在黑乎乎的柳樹下看見一片白亮亮的光影,光影在雨中飄飄蕩蕩像極了是人的模樣,他咽咽口水,心裡蹦蹦跳的,靠了過去,嘴裡碎碎叨,“見怪不怪,諸事無害,見怪不怪,鬼怪自敗”。
走到近前原來是保安大叔打著強光手電在找什麽,再走近,一抹眼前的雨水,還是相熟的秦大爺。“秦叔啊,大半夜的,你在找啥子呢?”。“小泊兒啊,怎麽淋這麽大雨,來到我傘下來”,說著,秦大爺把傘向巫泊遞了過來,“有人舉報河邊有個變態穿著白色古裝,在柳樹後面嚇唬大家夥兒,我這不是來看看,這年頭哦,不像我們年輕時候的人哦,真是什麽人都有,倆小青年在這裡偷偷親熱,卻被嚇得半死,在保安室裡怎怎呼呼吵得腦殼疼,隻好來看看,沒想到遇到你...哎,不會是你吧?”
“熟歸熟,秦叔你別亂開玩笑啊,我來拿快遞的,快遞小哥說是不認路,非要我到小區門口拿,還被雨淋成這樣。”
“小夥子,還挺敏感,你叔知道你的脾氣,這麽大雨也沒法找了,走吧,我送你去保安室吧,剛是有個快遞小哥在保安室看熱鬧來著,走吧。”“秦叔,你消遣我,小輩真的承受不起啊,快走吧,雨真的太大了。”
很快到了保安室,一走進去,竟覺得很暖和,夜雨涼人衣,
衣冷身俱疲。舒服的溫度讓巫泊覺得很舒服,大夏天的這麽冷的夜雨也是少見,不禁抖抖身體,“哎,舒服,外面真冷”。 “這個大哥虛呀,大夏天的還冷呢”一個好聽的聲音傳來。巫泊轉眼一看,一個小短裙的女孩子依偎在帥氣的大男孩旁邊,陰陽怪氣地看著他,就順嘴來了一句,“唉,可惜了,現在的女孩子,長得不好看就算了,眼睛還瞎,嘖嘖嘖,可惜。”
女孩子立馬站出來,手指著巫泊,罵道,“你這個死宅男,說誰呢?”
巫泊沒有理她,轉頭問另一個保安,“大哥,快遞小哥呢,怎沒看到呢?”。老秦也是奇怪說著,“我這剛出去,他就走了?這麽大雨,為了賺錢命也不要了。”另一個保安接話,“是啊,可怪了,沒下雨還等著呢,一下雨就跑了,八成有急事吧。”
這邊話沒結束,又聽到那個好聽的聲音,“幫我出出氣啊,這個小子,這麽說我,你怎麽像木頭一樣一句話不說,算什麽男人啊?”
“麻煩了,這是個惹事精。”巫泊心道不好。
心思轉動間聽到一個悶悶的聲音,“少說話,別惹事”。一個眉清目秀的大男孩嗓音卻沙啞得很,說話像是聲音在水缸裡轉了好幾圈。“哼,這雨怎麽這麽大,真是掃興”小女生一跺腳拽著男孩子的衣袖不開心。
老秦做了個別在意的眼神,在巫泊的耳邊悄悄說,這就是小樹林裡的那對小情侶。然後對另一個保安說,“小林子,那個快遞放在哪裡?”。小林子拿起桌上的一個快遞,看了看名字,“爹爹?你看這名字起的,盡佔便宜了。”
老秦哈哈大笑,一拍巫泊的肩膀,“哈哈,小夥子很幽默啊,哈哈。”巫泊苦哈哈的拿過快遞,決心回去把名字換了,坑人終自陷,無聊無趣。
“小兄弟,你買的啥?”一個悶悶聲音響起來,這個大男孩也是管得多。
巫泊這才認真看了看這個大男孩,身高得有兩米,高高瘦瘦,白白嫩嫩,看著也就是十六七八的樣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哦,眼神都不好使,自己才多大,你哥哥今年25了!再說了,我買的啥你管得著嗎?”
大男孩欲言又止,可女孩子看不下去了,剛要挺身而出,被男孩子拉住。“別”,男孩子拉住她的手,對她搖搖頭。女孩脾氣是很暴躁,卻異常聽男孩子的話,縮了回去。
“雨停了”。小林子看著保安室外喃喃說道,“這個天就和小孩子的尿一樣,說來就來,說沒就沒。”這個比喻真是絕了,聽得屋子裡被淋雨的人都無語得很。
“走吧,走吧”女孩子早就忍不住了,拖著男孩子就跑了出去。男孩子走出去後回過頭遲疑的眼神看著巫泊手裡的快遞,似乎歎了口氣就走了。
“一對活寶,這些小青年都是沒大沒小的,沒有教養。”老秦開始吐槽,轉頭估計又要開始回憶他們那個時代老掉牙的故事了。
“秦叔,晚安啦,我先回去了,這快半夜了,累得慌啊”,巫泊扯了一句話,立馬跑開了。
“小林子,你看你看,現在的人啊,好不容易有個懂禮貌的,卻沒有耐心,缺少火候哦。”秦叔嘴像爆蠶豆沒有停歇。小林子斜眼看了一眼老秦,心裡無語道“就你這個囉嗦勁,兩天兩夜都說不完”。
說完保安室,這廂巫泊已經走到柳樹下小河邊,月兒彎彎斜斜影,柳枝搖搖碎碎玉,絲風清清拂拂眼,自是朧月在天在水在朦朦空氣間。
正享受雨後朦朧水汽裡的柔和月色,手心劇烈的疼起來,舉手一瞧,是快遞燒起來了,巫泊自然是想把快遞扔出去,卻發現快遞粘在手心,剛開始還是紅色的火光,著開了越發是透出藍色的火光,怪異得很。
“救命啊,救命啊。”巫泊一邊叫一邊往回跑,這裡離保安室還不遠,就在這時右手竟然覺不到疼痛,定睛一看,手裡竟然纏著一個紅藍混色的紗巾,可怕的是這條紗巾越來越長,仿佛一隻活物,顏色也是輾轉變幻,忽紅忽藍最後竟然變成了白色,紗巾吧他整個手臂都裹住的時候,顏色已經白色到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裡似乎還有一條光影正在掙扎變大,光影一會兒變成毛茸茸的身體,一會兒出現一張化妝過度白次次的臉龐。
巫泊也清楚看到光影裡的狀況,被嚇得面無血色,接著渾身無力,直翻白眼,然後暈倒在地不省人事。柳樹下月色溫柔的渲染著這一團白光越發耀眼。
這個時候,一個高瘦人影落在旁邊,劈掌在白光之上,雙手一扯白紗,想要把它拉離巫泊,可是白色光團中的光影人物豈肯說放就放, 一瞬間變大想把瘦高個的雙手也包裹其中。
瘦高個並不縮手,任由白色紗巾纏住雙手,大喝一聲“孽畜松手”,似有千斤力量硬生生把紗巾撐開幾分,並隱隱要把白色紗巾扯破的趨勢。就在這個關鍵時候,白色紗巾收斂了白色光團,幻化成一張白慘慘的女子面龐,怨念滿滿的朝瘦高個衝去。“我就知道你有這手,孽畜去死。”瘦高個竟完全不顧忌朝他胸口而來的人臉,雙手更是猛地發力,一瞬間撕破了都已經纏繞巫泊整個手臂的紗巾。
“啊,啊,啊~”人臉慘叫著,直直撞在瘦高個胸口,旁的人看到,必然會覺得這瘦高個不是穿胸而死就是被人臉詛咒重傷,可這都沒發生,人臉bang的一聲直接從胸口彈開,白慘慘的女子臉龐詫異著往回飛去,被紗巾碎布一包,往小河裡一躥沒了蹤影。
瘦高個沒有去追,似乎是耗盡力氣也受傷不輕,徑直坐在地上,似乎在喘息平複。
再看巫泊雖然沒受太多的傷,但是看起來可就是慘多了,整個右手臂加右胸膛都是血淋淋的模樣,說是燒傷起泡又像是被野獸啃咬的傷口,難以分辨。
這時一個女孩子跑了過來,站在瘦高個旁邊,仿佛自言自語,“讓你多管閑事,讓他去死好了,費這個勁,我報了警了,沒事了,我們走吧。”瘦高個站了起來,沒有說話,一步一步跟著女孩走遠。
雨夜朦朧水汽在炎熱溫度下所剩無幾,淡淡月色撒下來,照在瘦高個臉上,儼然是那個保安室裡出現的聲線沉悶面色清秀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