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嗚呼~滴嗚呼~”,一輛警車帶著一部急救車衝進小區時,保安室老秦看到說,“今晚真是怪事連連,看來最近要去城外的尼姑廟燒燒香了。”小林子聽不下去了,“秦叔,咱不去看看?”,說著準備出門。老秦看了看保安室,“你去吧,把手電帶上,嗯,傘也帶上,這天氣可說不準,這邊不能離人,你一個人小心點。”
這個小林子大概四十來歲,是個山裡來的黑漢子,不胖不瘦也有一膀子力氣。他循著警車聲走去,發現竟然警車和救護車就停在離小區保安室不到一公裡的小河溝邊,一群人怎怎呼呼的在把一個人往擔架上抬。小林子心裡一凜,不會有人跳河吧,這小溝淹不死人吧。
小林子剛走到警車邊,一個警察看到他一身保安製服,“你,你,你是這裡的保安吧,正要去找你們呢,來看一眼是不是你們小區裡的人。”小林子一聽,緊步上前,一看擔架上的人,“他,這個,他剛才,剛從保安室拿了快遞走的,最多十幾分鍾,他這是怎麽了?”
“簡單看是燒傷,還要住院觀察,散開,我們要立即去醫院,嚴重燒傷。”一個護士一邊說話一邊把其他人趕到外邊,上了救護車立馬關上門。警察是個國字臉的漢子,一臉尷尬的轉向小林子,“這邊有沒有攝像頭啊?”。“沒有啊,這個小河邊沒什麽公共財物,也不會浪費攝像頭的”。“那你熟悉這個住戶在哪一棟嗎?家裡還有其他人嘛?”“不知道啊,去保安室,我們保安隊長秦叔和他很熟,問他準沒錯。”
這個時候救護車已經走了,警察看了一眼,對自己車裡的同事說,“小吳,你把車開到保安室那邊找個地方停一下,我們要做個筆錄。”說完就和小林子朝保安室走去,“你說他拿了快遞,我們現場沒看到什麽快遞啊,他的快遞是長得啥樣的?”“就很單薄的一個快遞,看著像是個文件,很輕,還是我拿給他的。”“哦,有注意是哪一家的快遞公司嗎?”“這個倒沒注意,好像是快風,快遞小哥穿紅黑色馬甲的樣子。”
說著說著,已經到了保安室門口。“秦叔啊,不好了,那個巫泊在小河邊被燒傷了,救護車已經接走了。”“你個短壽,瞎說啥呢,剛還不是好好的人呢!”“真的,秦叔,不信你問這個警察。”
“你好,我是河間鎮警察局的邢警官,這個是我的同事吳警官,剛才在河邊確實發生了一件蹊蹺的燒傷事件,傷者是這個人”,說著邢警官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是他,是他,是巫泊,這個可憐的孩子。”秦大爺看著照片裡的慘狀不停地唏噓。
吳警官拿著執法記錄儀,對著秦叔說,“能介紹一下這個小夥子嗎?最好通知一下他家裡人,他現在已經在去河間醫院的路上了。”“哎,他呀,也是苦命,父母離異得早,留了兩套房子給他和他奶奶,後來奶奶得了癌症,兩套房子賣了也沒有救回來,親人也沒了,住的地方也沒有,小區得人看他可憐安排他住在最老的零一棟裡沒人住的閣樓,那個破破的三層小樓上面有個假四層做的閣樓,十幾平的地方,住那裡也有好幾年了,家裡哪還有什麽人。”
吳警官聽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眼邢警官,“那也得找個人去看他啊,萬一出了事怎麽辦?”“別烏鴉嘴,那還能聯系到他的父母嗎?”邢警官眉頭一皺問道。
“還父母呢,要我說都是禽獸,兩個人離了婚就都不見了,這麽多年,沒見回來過,我以前問小泊,
知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哪裡,結果呢,別說地址電話,連一封信什麽的,一個什麽交代都沒有,遇到這樣的父母...”,老秦歎了口氣,“一會兒我去醫院看看吧,這個小夥子平時看他也挺折騰的,社保什麽都有,應該沒什麽問題。” 邢警官一咳嗽,“他這個是可以申請貧困戶了吧,我們警局也可以獻出點愛心,他今年多大了?”老秦點頭,“我替他謝謝你們,他今年大概也就是24、5的樣子。警察還有什麽要問嗎?沒有的話我這就去看看那孩子吧。”
“行,你去吧,我問這位保安也可以,主要是調一下錄像,然後看看有沒有奇怪的人或者陌生人,最後再就是查查小夥子的交際圈。”邢警官平靜的官方回答。
“哦?這樣啊,小林子,剛才那對青年小情侶很奇怪,你好好和警官說說。”秦大爺忙吩咐道。小林子一臉的不信,心裡暗道,你是嫉妒人家,順道公報私仇啊。嘴上還是附和,“好咧,秦叔,你去吧,這裡有我。”
秦大爺絮絮叨叨的出了門,邢警官開始盤問,“什麽小情侶?”。“就是下雨的時候一起在保安室躲雨的一對年輕人,他們吵了幾句,我也沒聽懂,反正沒動手,就沒管”。“他們有說什麽話嗎?”。
小林子想了想,好像記得瘦高個問過快遞的事,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不會是搶快遞出事的吧。於是匆忙忙的說,“還真有點問題,那對小青年裡那個男的長得很高,估計兩米高,白白瘦瘦的,問了快遞的事情,還問巫泊買了啥,兩個人拌了嘴。後來小情侶先走了,走的時候男的還回頭看了一眼,會不會是他們報復打擊的?”
邢警官,面色一凜,“小吳記錄一下,這段,剛才現場就沒有看到什麽快遞,倒是有一些焚燒的殘渣,這個快遞是個線索,現在想想這個燒傷有點蹊蹺啊。”說完,回頭拍了拍小林子肩膀,“很好,你說的話很有用,現在就和我去調監控,看下這對情侶的動向。”小林子很受用的挺挺胸,帶著警官去查監控。
全部監控就在保安室的裡間,外間的桌上的兩隻大電腦只有大門口內外附近的監控,而裡間的鑰匙卻是是掌握在小區居委會主任手裡,一般都放在小區居委會辦公室,這個時間自然是沒有人了。
“那就先看看那對男女去了哪裡,萬一直接出了小區,不就沒得嫌疑了,是吧?”機靈的吳警官提出一個想法。“好,也只能這樣了。”邢警官打定主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吳警官的嘴真是開光了。果然,這對情侶壓根沒往小區裡走,直接出了小區。邢警官臉上看不出表情,“你們這邊有其他入口嗎?”
“絕對沒有,北邊是高架,東西兩面是護城河一樣的,只有南門可以進出,我巡邏過很多遍,這個小區絕對的,沒有其他進來的地方,除非會飛,或者遊過小河溝,那個爬上來也是難事,不可能。”小林子一邊說一遍瘋狂搖手。
“嗯,那這期間還有其他人來過嘛?那個送快遞的呢?”,邢警官沒有放棄。
“早就走了,一下雨就走了,像是有急事。”小林子擺擺手,一臉的不可能。
邢警官在保安室走了兩圈,東看看西看看,吳警官舉著執法儀跟在屁股後面拍來拍去。大概覺得沒什麽線索了,邢警官和小林子說,“明天你們居委會來人了就打電話給我,我們過來調其他錄像。喏,這是我的名片,記得打上面的電話。”
“好的,警官放心!”小林子接過名片,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
花開兩支,一支開過新謝,一支花苞欲開。撚起這支欲開的細細說來。
我們的主角暈了過去,不省人事多時,醫生的搶救什麽不在話下,自然是不會有生命之虞,只是巫泊做了一個夢,他僵硬的坐著一隻小船,一直在水面上漂著,小船周圍黑漆漆的像是落進了怪獸無盡的大嘴中,但是能夠感覺到河水泛著陣陣暖意,朦朧起氤氳的水汽宛如起霧了一般,小船很小一隻,能感覺到隨著水流飄著飄著,飄了很遠。雖然只有一個人坐在船上,但是耳朵邊一直有個略是嘶啞的聲音,絮絮叨叨反反覆複的說,“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沒有講完,我的故事,你也還沒聽過,沒聽過。”但是他卻動彈不得哪怕是一根手指頭,只能坐著,站不起來,倒不下去,看著船外的漆黑朦朧裡漸漸出現流水光影,耳朵邊恐怖冷清的聲音也是一遍一遍往耳朵裡扎,“講一個故事,一個故事,講兩個故事,兩個故事...”
巫泊實在是聽到頭昏腦漲都要吐了,想要奮力掙扎,渾身卻使不上勁,腦子還保持著靈光,想起來要咬舌頭,突然發現嘴唇也動不了,牙齒更是張不開,連嘟個嘴都沒有辦法,這種無盡無頭的無力感折磨的人快發瘋。哪怕這時有把斧頭砍在身上,把自己砍成幾段,也端的比這般痛快。
就在魔音灌耳的巫泊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一張臉慢慢從水汽中出現,霧氣像是被一雙手緩緩的分開,臉的主人竟然是巫泊故去的奶奶,奶奶伸出雙手握住巫泊的雙肩,輕輕地搖晃,眼裡含著淚水,“活下去,一定要,一定,活下去,任何時候,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活下去。”巫泊耳朵裡清晰地響起了奶奶慈祥的聲音。他想哭,就要伸出雙手去擁抱奶奶,突然,那張臉,瞬間變成一隻貓,猙獰著拉長,直直把他嚇得差點去找閻王報道了。而手臂也是出現一種瘋狂地疼,像是皮膚被貓臉怪一把扯掉的疼,疼到巫泊後背發涼,往後一仰倒在船裡。這時巫泊看到船外水裡的光影越來越亮,越來越給他一種安全感。於是他猛地又翻下船去,追逐著水中的光影一點一點沉沒在河水裡,巫泊拚命揮動自己的胳膊,往河底遊去,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胳膊能夠揮舞的如此暢快開心,最後越來越接近那白色的光影。巫泊使盡全力終於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抓住那道光影,卻聽到一個聲音,很清脆,“你醒啦,別拽我手啊,你別,啊,松手啊,我要揍你啦!”
半天終於看清周圍,潔白的牆頂,條紋床單,一個個白大褂,顯然是醫院啊,看著自己的手裡抓住的那道光影,赫然是其中一個護士小姐姐的手膀子。巫泊一縮手,“不好意思啊。”他突然一說話,把自己嚇了一跳,喉嚨沙啞幾乎發不出聲音。
護士小姐姐倒也沒有怪罪他,拿個水杯接了一點溫水,遞到他嘴邊,“小心點慢慢喝,我查個晚班,差點被你嚇死。”
喝完水的巫泊,發現自己整個右手臂滿滿當當地纏上了紗布,他自己倒是覺不得痛,回想起來,那個快遞燒了起來,然後發出藍白的光,再然後自己就沒了知覺,現在突然醒在醫院就很迷幻啊。
“護士小姐,我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哼,什麽小姐,叫我小姐姐~~”護士好像很生氣,拉開口罩就開始教訓他,然後看了看床頭的紙牌子,“你是燒傷混合抓撓傷,額,什麽鬼,大概就是燒傷的意思,好好休息吧,”說完,這個小姐姐心裡想,這麽嚴重怎麽沒在ICU啊,這個是不是弄錯了?
這個時候,巫泊看見了護士胸前的工作牌:徐麗麗,連忙問,“徐麗麗小姐姐,我這個嚴重嗎,我右手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不會要截肢吧?”
“我怎麽知道,”小護士下意識的回答了一下,立馬改口,“不至於,最多植個皮,不過你是怎麽搞成這樣的,玩的有點大啊?”
“你可能不信,是快遞自燃了,當時嚇死我了,後來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巫泊聽到答案茫然的回復小護士。
小護士一臉詫異,“你買了燃燒彈嗎?傷的這麽重,不過別擔心,剛轉到病房,應該是麻醉藥藥效還在,你就好好珍惜這段時間吧,呵呵呵。”
巫泊聽了點點頭壓根沒把小護士的話放在心裡,心裡其實在想,“我那點社保可夠不夠這頓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