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放開了他的胳膊。
尉遲冠嘴上說著應付的話,眼神偷瞄元蕊,趁她不注意飛快躥到主街上,撒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
元蕊反應奇快,幾個箭步趕上來,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跟著腳下一絆。
“啪嚓!”
尉遲冠四腳朝天,重重摔在人行道上。
“哎呦!”
他捂著胳膊爬起來,大聲咆哮:“瘋女人!你特麽有病吧!”
“你說什麽?!”
元蕊秀眉一挑,美目圓睜。
見對面那隻母老虎又要發飆,尉遲冠哪會坐以待斃,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豈能被小女子欺負。
當即先發製人,揮拳向對方面門打去。
元蕊側頭靈巧閃過,跟著扣住他的手腕,急速背轉身形,一個過肩摔使出。
“啪嚓!”
尉遲冠從她頭頂飛過,再次被狠狠砸在地面。
“我$@#%……^&……”被摔得差點吐血,尉遲冠心中上萬匹羊駝在奔騰。
“你說不說?”元蕊又一次冷聲喝問。
“好吧……,我……說……”
尉遲冠心裡大罵:“說你個大頭鬼呀!我現在還懵逼呢,你讓我說啥?”
奈何對方認準了他知道似的,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他隻好虛與委蛇,緩緩爬起身,裝作一瘸一拐的樣子,放松元蕊的警惕。
突然,他身形疾速向右一閃,試圖逃走。
元蕊似乎早有防備,幾乎同一刻腳下便已發動,出手攔截。
這次尉遲冠卻沒盲目逃竄,他早看到有一對情侶從不遠處經過,身體朝右移動只是虛晃一槍,誤導元蕊飆射出去。
他則調轉身體,向相反方向奔逃,從情侶身旁掠過,順手搶走男孩手中的可樂杯。
元蕊剛反應過來被耍,重新調整方向追近。
連吸管帶飲料,滿滿一杯冰水當頭潑來。
猝不及防之下,素來愛乾淨的她慌忙閃避,一耽擱的功夫,尉遲冠已躥入密集的人流。
元蕊氣得直跺腳,忙撥開阻路的行人,朝目標消失的方向急追。
尉遲冠拐過街角,卻見前方空曠不利於逃跑,心中大急。
忽然,他瞥見路邊有個報攤,靈機一動丟下一枚硬幣,順手抓起份報紙迅速展開,擋在臉前。
假裝自己是正在看報的路人。
元蕊果然上當,匆匆朝這邊掃了一眼,便往別的方向追去。
等了兩分鍾,發現對方已經走遠,尉遲冠收起報紙,得意地往相反方向溜走。
剛行出沒有多遠,突然後面傳來一聲嬌喝——“尉遲冠!你給我站住!”
“麻蛋!陰魂不散啊!”
尉遲冠大罵一聲,頭也不回地撒腿就開始狂奔。
元蕊追到一條偏僻的馬路上,累得氣喘籲籲。
街上行人寥寥,一眼能望到盡頭,卻偏偏失去了目標的蹤跡。
她單手叉腰,邊用手肘擦汗,邊四下尋覓。
從對面餐館走出兩名面貌凶惡的漢子,經過她身邊時,那名滿臉胡茬的雞窩頭男人,色眯眯的眼神貪婪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淫蕩。
邊肆無忌憚盯著她瞧,邊猥瑣地舔舐嘴唇。
元蕊追丟了人,
正在氣頭上,當即勃然大怒,橫眉罵道:“看什麽看,死色狼!” 雙方本已擦身而過,雞窩頭一聽她的話,立時炸了。
“臭娘們,你再說一遍!”
“說你又怎樣,死色狼!”
元蕊毫不相讓,大聲回懟,她正想找人暴揍一頓,以發泄追丟尉遲冠的怒火。
雞窩頭攥著拳頭便要衝上去,卻被身旁年紀稍長,留著濃密八字胡的黑瘦漢子扯住,沉聲警告道:“雷子!辦正事要緊,不要節外生枝。”
語氣雖然平淡,像是在勸說,雞窩頭卻不敢違背,狠狠瞪了元蕊一眼,轉身隨他上了旁邊一輛雙座小貨車。
“哼!算你們走運。”
元蕊望著他們的背影,忿忿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小貨車開出兩條街,後面車鬥內的帆布下,尉遲冠探出腦袋,臉上帶著劫後余生的喜悅。
“真要謝謝這兩位老兄!”
心中想著,他向前摸過去,準備拍打一下駕駛室的後窗,讓車停下來自己好離開。
腳下一硌,有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車上拉的什麽,鋼管嗎?”尉遲冠自言自語。
好奇心趨勢下,手欠地掀開帆布一瞧,他頓時呆住了。
一根連著鋼把,形狀狹長,兩側向內卷曲的奇怪工具,出現在眼前。
“洛陽鏟?!”
尉遲冠認出了這件‘盜墓神器’,心中立刻掀起驚濤駭浪。
他顫抖地展開手上攥著的報紙,上面醒目地印著——“近日本市發生多起古墓被盜案,希望熱心群眾踴躍提供線索,協助警方破案。”
視線越過還沾著泥土的洛陽鏟,尉遲冠又看到幾件古舊的器皿殘片,以及鏽跡斑斑的零碎金屬物件,明顯都是剛從地底下挖上來的。
他表情變得驚恐,轉頭望向駕駛室。
現在可以確信,這兩人必是盜墓賊無疑!
他慌亂地再次展開報紙,向下面的內容看去,心中默讀著上面的字:“該團夥成員窮凶極惡,懷疑攜帶有槍支等武器,如有發現請第一時間通知警方,普通市民切勿擅自靠近。”
尉遲冠額頭冷汗直冒,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報警,發現身體竟有些不聽使喚。
很顯然,是給嚇的!
好不容易劃開屏幕,特喵的!說巧不巧,居然在這個時候手機沒電了。
屏幕在他眼前閃了一下,伴隨著輕快的鈴聲,當場關機。
“別——!”
尉遲冠差點沒哭出來,心中大聲叫苦:“你這一關機,老子搞不好要掛掉!如果被盜墓賊發現,八成直接滅口。真被你害死啦!”
他幾近抓狂,不甘地甩動手機,像是能多甩出兩格電量似的。
可惜只是徒勞!
此時,小貨車已經駛出城區,開上了郊外的荒野土路。
周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看不見半個人影,尉遲冠更加不敢呼救。
路況還算平坦,車行進的飛快,他貓著腰爬到後圍欄邊上,幾次想跳下去逃走,看著急速後移的路面,又怕摔斷腿落下殘疾。
躍躍欲試了半天,終究沒敢嘗試。
就在猶豫不決間,小貨車拐進岔路,駛入一處廢棄工廠。
尉遲冠趕緊把自己藏在帆布下,一動也不敢動。
車子停在一個殘破的車間外,兩名盜墓賊下了車。
雞窩頭的聲音傳過來。
“獾哥,東西要帶上嗎?”
黑瘦漢子道:“不用,把槍揣好就行,東西先放車上座椅下的暗格裡,見著錢再來取。這次的買家是小日本,以前沒打過交道,咱們得提防點。萬一交火,弄壞了貨,可就不值錢啦!”
雷子依言,將手提的一個四方盒子,又放回駕駛室。
兩人邁步進入車間,尉遲冠見機會難得,忙跳下車準備逃跑。
剛走出沒幾步,迎面廠門外的方向,引擎轟鳴煙塵滾滾,遠處顯然又有車子駛來。
他心道:怎麽這麽倒霉!
掉頭又跑回貨車附近,找了根柱子,匆忙躲藏在後面。
不大一會兒,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胖子,在數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跨下房車。
很快,又從後面車上跑下來一個戴眼鏡,梳著分頭的瘦子,態度恭敬甚至帶點諂媚,用日語說道:“吉田先生,裡面請。賣家應該已經到了,他們的車子在那邊。”
這一行人也步入了廢棄車間,站到早已等候的兩名盜墓賊對面。
從尉遲冠所在的位置,既能清晰看見他們的舉動,也能隱約聽到所有人的對話。
戴眼鏡的翻譯上前打招呼:“兩位就是這次負責交易的‘土獾’和‘蠻雷’吧?這是我們的老板吉田先生。”
獾哥禮貌性地回應了一句,雷子則只是哼了一聲。
瘦翻譯也不以為意,陪著笑問:“東西帶來了嗎?”
獾哥點頭,然後盯著不遠處的日本胖子問道:“同時挖出來的還有其他古董,吉田先生有興趣嗎?”
“不需要,”翻譯直接搖頭,微笑著說,“老板特意交待過,只要明朝的石頭佛像,有多少都收!”
其余的物件沒推銷出去,獾哥心裡不爽,沒好氣道:“買貨之前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東西剛從地下起上來沒多久,官方正在追查,拿到手後別太招搖,免得把自己牽連進去。那樣的話我們會少個主顧,未免可惜!”
“當然,這點你們盡可放心,佛像很快就會走私出境。”翻譯笑得很親切,“我們老板也想跟你們長期合作,如果再有明朝的石佛,一定要第一個通知我哦!”
文物走私?
躲在暗處的尉遲冠,剛發現一堵殘牆有個缺口,可以繞開吉田留在外面車上的司機,偷偷溜走。
就聽到這幫人要走私文物出境,頓時心中無比憤慨!
“有多少古董珍玩,就是這麽被偷運到境外的,這些見利忘義的家夥實在可惡!”他在心中咒罵。
另一邊,獾哥不再廢話,甩給翻譯一張佛像的照片。
“出個價吧!”
翻譯接過,回到吉田身邊,遞給老板讓其定奪。
吉田盯著圖像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緩緩點頭道:“尤西!”
他抬起臉,朝翻譯吩咐幾句。
翻譯張開右手五根指頭,回身道:“老板說五十萬!”
“一百萬!”
獾哥語氣生硬,不容置疑。
翻譯在吉田耳邊嘀咕幾聲,胖子也不還價,輕描淡寫地說了聲:“OK!”
至此,價格算是敲定。
翻譯走回來問:“貨在哪裡?”
“我先要看到錢!”獾哥還是那副很拽的樣子。
翻譯一揮手,兩名保鏢各拎著一個薄薄的小皮箱,快步走上前來。
掀開箱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鈔票。
“這裡每隻裝的是五十萬現金,現在可以看貨了嗎?”瘦翻譯看向二人。
“走吧,跟我去車上取!”
說是讓對方跟隨,獾哥卻示意吉田等人先走,他可不想被人從後面打冷槍。
雖然為了區區一百萬,得罪他們這支盜墓團夥有些得不償失,但是誰知道別人怎麽想的,所以防人之心不可缺少。
吉田也不介意,他隻關心佛像,很配合地帶人來到小貨車邊。
獾哥讓眾人稍等一下,用眼神示意雷子去車上拿貨。
一分鍾後,駕駛室傳來蠻雷的驚呼。
“佛像……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