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冠抱著盒子從玉米地冒出頭來,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他終於找到了另一條,與來時不同的土路。
回頭望向莊稼地另一邊極遠處的工廠,慶幸自己逃出生天。
一輛老舊的小轎車恰巧路過,尉遲冠揮手攔下車子,神色慌張地坐進駕駛室。
他緊張地抱著裝石像的盒子,眼光不停左右掃視,生怕那夥人突然出現,將自己抓回去滅口。
捎他搭車的大爺見其神經兮兮,笑著問道:“小夥子,你緊張啥?”
“不……不緊張……”
大爺邊開車邊調侃:“你懷裡抱的是寶貝?怕別人搶?”
“證件!”
尉遲冠尷尬地道:“都是我的一些重要證件,不怕搶,怕丟!”
大爺咧嘴一笑,開啟了對年輕人的思想教育模式,滔滔不絕跟他聊起了人生。
天漸漸黑了,大爺也是要進市區,剛好順路,送他到了家的附近。
再三感謝之後,尉遲冠與其揮手告別,捧著盒子回到住處。
“天太晚了,明天再送去警局吧。”
他自言自語著,將方盒放到客廳桌上。
“真累呀!”
他疲憊地倒在沙發上。
“咕嚕——”
肚子突然叫喚起來。
強撐著坐直身體,尉遲冠伸手摸向扶手旁,“先給手機充電,再叫份外賣吧!”
奇怪的是,平常插在固定插座上的充電器,竟然不見了蹤影。
“咦!充電器呢?明明應該放在這的。”
尉遲冠站起身,開始仔細搜尋起來。
一會兒拿起沙發墊,一會兒彎腰查看桌子下……
可惜全屋都找遍了,還是沒有發現。
最後他隻得放棄,從冰箱拿出速食披薩,用微波爐加熱,勉強應付了一頓。
收拾完餐具坐在沙發上,尉遲冠對著今天得到的盒子呆呆出神。
禁不住好奇,他緩緩打開盒蓋,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一尊尺許高的石頭雕像呈現在眼前。
佛陀寶相莊嚴,端坐蓮花法台,左掌平伸右手張開,十指虛掐法印。
造像雕工精湛,面容栩栩如生,雖然保存得非常完好,卻給人一種滄桑久遠的錯覺。
似乎它不應該屬於五六百年前的明朝,而是來自不知多少萬年前的蠻荒時代。
但是看造型,又的的確確是元明時期的風格。
尉遲冠不認得這是什麽佛,隻感覺相比常見的佛像,這一尊發髻偏高,臉型略瘦。
他將其捧在手中仔細端詳,摸著涼涼的石像,想起今天下午的遭遇,尤其是元蕊提到的穿越,心中感慨:“誰又能超越時間呢!時間究竟是什麽東西?”
一念及此,他順便瞥了眼時鍾——晚上七點十二分。
心中思索著關於時間的問題,想著想著異變突起。
恍惚間,尉遲冠忽然感覺,自己被青色的光芒包裹,忙抬手去擋眼睛。
下一秒,異狀消失。
當尉遲冠睜開眼時,他感到詫異莫名。
窗外竟不再是夜幕,而是午後的陽光。
他萬分駭然,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正在震驚之際——
“哢嗒!”
房門響了,表弟收起鑰匙,牽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孩走了進來。
看來這家夥又換女朋友了!
“阿哲,你怎麽來了?”
尉遲冠站起身,上前打招呼。
表弟二人卻對他視而不見,仿佛面對空氣一般。
他們徑自朝屋內走,阿哲喊道:“表哥!你在嗎?”
“阿哲,我在這呀!”
尉遲冠急了,這倆人幹嘛呢,是瞎還是聾啊?
阿哲恍若未聞,嘀咕道:“表哥怎麽回事,電話關機,既不在浴池,也沒在家,還想拉他去派對介紹幾個朋友呢。”
那女孩忽然道:“說起電話,我的手機好像也要沒電了。”
兩人自顧自說著,尉遲冠感到事情很不對勁,難道自己成了鬼魂?
“阿哲!你沒聽見我說話嗎?”
他迫不及待地從身後去扳表弟的肩膀,想要問個明白。
下一刻,竟出現了驚人的一幕!
他的手臂在接觸到阿哲的一刹那,突然變得虛化,並從對方身體上穿過,然後重新凝實。
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尉遲冠當場石化。
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但這夢也太過清晰了吧!
“拿我表哥的充電器到車上充吧,回頭我給他送浴池去。”
“那你發個信息告訴他一聲。”
兩人的對話傳入耳中,尉遲冠突然意識到什麽,大聲驚呼:“這不是做夢!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難怪我的充電器找不到了!”
他霍地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鍾,時間居然回到了下午四點二十分鍾。
身後響起關門聲,表弟二人離開。
尉遲冠猛然驚醒,發現自己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捧著石像。
窗外依舊夜色黑沉。
他宛如經歷了一場夢,像是靈魂穿越時空,回到了幾小時前。
“啊!”
尉遲冠怪叫一聲,撒手將佛像丟了出去,仿佛那是一顆定時炸彈。
石像滾落到沙發另一頭,他也嚇得身體向後縮去。
再次看向牆上的時鍾,晚上七點十三,時間僅僅過去一分鍾。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死死盯住靜靜躺在沙發角落的佛像,尉遲冠條件反射地向後退去,幾乎將自己的身子縮進沙發裡。
過了許久,他才鼓足勇氣,迅速抓起佛像,將它重新塞回盒子。
他急劇地喘息,眼神驚懼,仿佛是把魔鬼封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尉遲冠一直在遠處凝視那個靜止不動的盒子,心中既害怕,又有一絲探究的渴望。
兩個念頭矛盾衝突,在腦海裡互相爭鬥。
終於, 他還是忍不住誘惑,再一次摸了上去。
他不敢將佛像取出來,於是隔著盒子開始冥想“時間”,盡量像上次一樣思考,想看看這回能否進入先前的奇異狀態。
果然,幾秒鍾後,伴隨刺目的青光閃過,他又找回了那種穿越的感覺。
因為提前有了心理準備,這一次尉遲冠刻意想象著更早的時間。
如同時鍾在身周環繞逆轉,當再度睜開眼睛,他發現已經回到了中午十二點一刻。
望著窗外樓下的車流,尉遲冠心念一動,時間又開始倒流,一幕幕場景向後飛速倒退。
當四周畫面定格,掛鍾的指針停止瘋轉,他來到了昨日夜晚。
透過臥室敞開的房門,竟見到酣然入睡的自己。
心中升起奇妙而又怪異的感覺!
觀察了一會兒,尉遲冠決定挑戰向前回溯的極限。
盯著時鍾,他駕輕就熟地控制意念,開啟新的旅程。
鍾表的指針又開始急速逆轉。
突然,尉遲冠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當他頭暈腦脹地慢慢醒來,距離穿越嘗試,已經整整過去了半個小時。
“原來,回到過去的極限是二十四小時!”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是昏倒前,匆匆一瞥得出的結論。
那一刹那,分針、秒針、時針,與測試前幾乎重合。
掙扎著坐起身,尉遲冠將目光投向桌上詭異的方盒,面露糾結之色。
最後歎息一聲,做出來決定:“這種邪門的東西,還是盡快送去警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