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周就過，又到了比賽日。一場沉悶的0比0就如同沉悶的生活一般，叫場上走的，場邊看的人都懶懶地提不起勁。

　　建安隊破門乏術，好在沈南陵於防守端表現還算可圈可點，一陣高接低擋保住了大門不失。

　　方永維整理好剩下的功能飲料與隊裡的訓練用球，見人已散得七七八八，只剩隊長葉衍還坐在場邊休息，朝沈南陵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塊慢慢地踱了過去。

　　葉衍點了支煙，看他們走近，也不說話，仰了仰頭，權當打過了招呼。

　　沈南陵瞧他狀態有些不對，關切地問道:“隊長，你沒事吧，感覺今天你有點萎靡不振啊?”

　　葉衍望著遠方，舉起右手深深吸了一口:“遇上點煩心事，靜不下心踢球。”

　　方永維和沈南陵互望了一眼，一人一邊坐下:“葉隊，我們想跟你打個招呼，下個賽季……”

　　“你們懂法嗎?”葉衍忽然開了口。

　　“什麽?”兩人都是一愣。

　　“你們懂不懂法律?或者有沒什麽認識的人比較懂的?”葉衍補充道。

　　“我有個讀法律系的親戚……”兩人頓了片刻，方永維率先接了話，“葉隊，你這是怎麽了?”

　　“我……”葉衍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支吾了一會兒，“我有個朋友，他發現他的一位女友勾搭了隻小奶狗……”

　　“等等。”沈南陵有些困惑，“什麽叫一位女友?”

　　“一位就是一位啊，其中一位……”

　　“哦……”沈南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聲調哦出了個拋物線，“你接著說，她養了隻狗還是怎麽?”

　　“什麽養了隻狗……小奶狗，偷男人懂嗎?”葉衍有些激動。

　　“葉隊你別理他，他處男一個什麽都不懂，你接著說……”方永維聽著聽著，來了興趣。

　　“嗯……就是我朋友吧，想給這家夥點顏色瞧瞧，但他又不想進局子，所以打算先激怒那人動手再還擊，不知道這樣可不可行?”

　　“你這樣是屬於正當防衛，當然沒問題了。”方永維脫口應答，“只是得注意別防衛過當，晚點我讓我那親戚跟你詳細說說其中尺度。”

　　“好的好的，那多謝了，不過真不是我。”葉衍強調了下。

　　“理解理解。”方永維點了點頭，“我這樣子講比較好描述一點……那你為什麽不花錢找點人來處理這事呢?”

　　“我想自己出這口氣啊！”葉衍將煙頭狠狠地砸在地上。

　　“別衝動葉隊……這畢竟是你朋友的事。”沈南陵一臉真摯。

　　方永維和葉衍愣了片刻，兩人一齊笑出了聲。葉衍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想起先前他們過來好像是有什麽話要說，舉起飲料瓶來喝了一口:“你們剛才找我幹什麽?”

　　沈南陵撓了撓頭:“我和永維下賽季都不打算繼續報名了。”

　　“什麽鬼?”葉衍一口水霧噴得老遠，“跟我玩一言為定，雙喜臨門呢！”

　　這是電影《西虹市首富》裡的一句名梗，他常在球隊裡四處調侃，沒想到今天竟然真撞上了。

　　沈南陵已經在球隊裡效力了幾年，一直是鐵打不動的主力，他要一走，建安隊的防守實力勢必要大打折扣。

　　但是作為業余聯賽，球員並非依靠俱樂部薪水度日，生活中各有羈絆，進進出出的，葉衍也見慣不怪了。他平複了會兒心情，又點了支煙:“怎麽?工作上忙不過來了?”

　　“是有些力不從心。

”沈南陵點了點頭，“遊戲行業加班太狠，一上線就各種通宵，身體越來越虛了……”　　“可不是嘛。”葉衍抖了抖煙灰，“上周你補時抽筋的時候，我真以為你是在戰術拖延時間呢！”

　　“嗨……不至於不至於。”沈南陵打了個哈哈，“正因為這樣，訓練什麽的我也實在沒辦法兼顧了，才想把重心暫時轉移到工作上去。”

　　“人各有志，我只能盡快再物色一名門將去了。”葉衍摸了摸胡茬，“不過話說回來，我從我哥那兒收到些風，中乙那邊似乎有球隊對你有意……”

　　葉衍的兄長是圈內的一名足球經紀人，時常會給他們放些聯賽轉會的內幕消息，沈南陵聽他這麽一說，心裡頭波瀾又泛了起來。

　　如果真能加盟中乙的俱樂部，也算摸到了職業足球的門檻。他按捺住心底的一絲激動，小心翼翼地問:“隊長，你知道是哪個俱樂部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回頭我再給你打聽打聽。”葉衍拍了拍他肩膀，“這幾年你的表現有目共睹，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希望你別輕易放棄足球。”

　　“我會好好勸他的！”方永維已經在旁邊興奮了半天， 一直插不上話，“葉隊你也幫我開導開導他，我先收拾裝備去了！”

　　“小方比你都還要高興。”葉衍看他蹦蹦跳跳跑開，笑了笑，“他又是為什麽要離隊?”

　　“他麽?”沈南陵玩著方永維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說。

　　“是嫌工資低嗎?”葉衍試探著詢問，“我個人可以再給他適當加點。小方這人做事夠認真，我還挺中意他的。”

　　“不是這方面的原因，他對薪水其實沒什麽要求，純粹是因為熱愛足球留在這裡……”

　　“對啊。”葉衍一拍腦袋，“你上回跟我說過他是個前場自由人來著，我看他在場上的身手，感覺不止那兩下，這小子是不是個高手?”

　　“他確實很厲害……”沈南陵語聲中帶著遺憾，“從前大超的時候就是MVP級別的人物……”

　　“既然這樣，你幹嘛不早點說呢！”葉衍十分不解，“咱們雖然是為了充人數才給他報的名，但能力夠強的話，我個人完全可以直接安排他上場比賽啊……”

　　他看沈南陵低頭不語，又自顧自地嘀咕:“他身高多少來著，188?189?上回替補門將的時候，我看他的臂展，反應，彈速都相當出色，真是塊璞玉來著，要不你給他訓練訓練，等你走後正好讓他補上一個門將位置……”

　　“隊長。”沈南陵打斷了他，“永維心臟有問題，沒辦法踢太久正式比賽的。”

　　葉衍啊了一聲，幾行悲情的名字從腦海中跳出，逐個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