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整理好行裝,看了看四周。
循著記憶選了方向,朝著順天府而去。
目前這個時間段,丁顯還沒有遇到被他所殺的那名錦衣衛。
真正的靳一川。
或許此行能夠有所收獲。
將手中飛燕收好,重新佩在腰間。
捏了捏腰間的銀子,安陽松開拴在樹上得一匹馬的韁繩。
融合了丁顯的全部記憶以及實力,翻身上馬。
對於安陽這個從小未曾接觸過馬匹的人竟變得如此簡單。
馬鞭高高揚起,挽了個鞭花,輕輕抽在座下黑馬的翹臀上。
“駕!”
一聲輕喝。
馬蹄高高揚起,重重落下,踏在大明官道上,濺起漫天粉塵。
伴隨著一聲嘶鳴,一人一馬如疾風一般掠過樹林。
官道上兩側得樹林飛速倒退,耳畔刮過呼嘯的冷風。
從未體會過策馬奔騰的安陽,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
大道上一股煙塵滾滾,安陽策馬疾馳,一時興起,竟然不管不顧,放開韁繩,任由駿馬奔騰。
也是丁顯從小熟悉馬術,安陽又融合了他一身本事。
若不然,隻憑這樣,安陽非落得個摔下馬,非死即殘的下場。
男兒仗劍酬恩在,未肯徒然過一生。
正當安陽策馬,春風得意之時,突然間汗毛倒豎。
安陽目光一閃,出於丁顯的本能,向著馬背上倒去。
“咻!”
一聲破空聲響起,一支勁弩利箭如流星般而至。
擦著安陽的頭皮射向了後方。
“有人埋伏我?”
來不及多想,安陽當即下馬,一個翻滾,朝一旁的草叢閃避。
與此同時,又是一支利箭,緊跟著安陽,釘在他剛滾過不久的草叢上。
冰冷的箭頭,帶著殺氣,入土三分,濺起了幾粒塵土。
“賊子,躲得倒快!”
前方不遠,樹梢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名年輕男子利索的從樹上躍下,面色冷然,一雙眼睛緊盯著安陽藏身之處。
來人身穿黑色飛魚服,揚起手中繡春刀,左手虛抵,步步緊逼。
安陽從草叢中竄出,手裡已經多了兩把飛燕。
輕吸兩口氣,壓下內心的緊張與恐懼。
這時候,半分也放松不得,雖然不認識來人。
但大抵可以猜得到。
丁顯是個賊,來人一身飛魚服,手執繡春刀,在這個世界,是錦衣衛的標配。
想來就是那位最後被丁顯所殺,而冒名頂替進入北鎮撫司的靳一川了。
“束手就擒吧,丁顯,跟錦衣衛作對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靳一川面容與丁顯有幾分相似,想來也是丁顯會頂替他的原因之一。
腦海裡閃過幾縷記憶片段,安陽明白了。
原來上次丁顯因為攔路搶劫,遇上了靳一川。
丁顯顯然不願意招惹錦衣衛,可這位從應天府調往順天府的靳小旗卻不打算放過他。
靳一川新上任,想要借丁顯人頭換點功勞。
一路追隨,剛才便在此處埋伏。
若不是丁顯從小訓練,非比常人,剛才那一箭,已然要了命了。
“靳小旗,何必苦苦相逼呢?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再說了,我這人頭,在北鎮撫司又能換幾個功勞呢?”
臨敵對陣,生死關頭,安陽一邊戒備,一邊與靳一川虛與委蛇。
“哼,多說無益,你是賊,我是兵,天生對立,見到了,我就要抓你。”
靳一川冷哼一聲,顯然新調往順天府,使得他對未來充滿了期望。
應天府是個養老院,年輕人,總是有夢想的。
走怎麽願意一直待在那裡呢。
話不多說,靳一川提刀疾衝過來。
安陽心中一驚,神色有些慌亂。
盡管接受了丁顯的全部,可是終究還是安陽自己。
作為一個新手,生死面前,難免有所緊張。
好在丁顯出色的身體本能使得安陽及時的避讓過去。
靳一川見一刀不中,陡然刀鋒一轉,手腕輕抖,長刀一震,橫掃而歸。
面對著這殺意凌然的一刀,安陽急忙舉刀格擋。
他的身子極為靈活飄逸,幾個回合間,尋了個破綻。
反手一刀,右手飛燕如穿腐土一般,劃過了靳一川的脖子。
“嗤!”
靳一川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想要說些什麽,卻只能發出咯咯聲。
“咚”的一聲。
手中的繡春刀落地。
靳一川身體向後倒去,一腔熱血灑滿了荒涼的草叢。
“唉!”
看著倒在地上仍不甘心的靳一川,安陽重重的吐了口氣。
放松了身子,安陽隨意坐在地上,一旁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安陽感覺胸腔內一陣翻湧。
卻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好在丁顯的記憶中,殺人不過家常便飯,不多時,安陽便適應了。
舒緩了情緒,安陽這才走到靳一川屍體前蹲下,在他身上翻了翻。
摸出了一塊牙牌和一張駕貼。
牙牌,是代表身份的,明朝對於牙牌非常看重。
上面刻著當官的名字和官職,不論出差辦事,還是辨別身份,一亮牙牌,對方就知道該不該惹,能不能惹的起。
安陽看著靳一川的屍體以及手上的牙牌和繡春刀。
“算了,我也就不惺惺作態了,本來就是為了你的身份而來,希望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說完,安陽扒下了靳一川身上的飛魚服。
拿走了他的牙牌和駕貼。
隨後找了個隱秘的地方,挖了個小坑。
坑裡點起一堆火,將靳一川放進去烤一烤。
而後蓋上土堆,拿起東西,望了望四周。
那匹馬沒了主人,仍在不遠處安靜的吃草。
安陽走過去,拉起韁繩,輕撫了撫它脖子上的鬃毛。
“駕!”
安陽翻身跨越,直上馬背。
一聲輕喝,馬兒重新疾馳在大道上。
行了半日,夕陽西下。
眼前出現一座城池,安陽趕著關城門之前入了城。
雖說拿了靳一川錦衣衛的衣服牙牌,可是衣服上的血跡還沒有清理。
況且,即便是錦衣衛,他也只是一個小旗。
若是在天啟朝,錦衣衛哪怕是小旗,出門辦事也是無人敢惹。
可是最近新皇登基。
那位崇禎爺可不像他的哥哥那樣寵信宦官。
甚至崇禎皇帝在一眾大臣的建議下,還要封了廠衛。
縱橫大明數百年的廠衛,到了崇禎帝手上,怕是要沒落了。
這一點,很多人都能感覺到。
包括這些平日裡橫行無忌的錦衣衛,此刻也大多數收斂往日裡的囂張跋扈。
進了鳳陽城,安陽尋了一家客棧,吩咐小二燒了一桶水用來洗澡。
將飛魚服仔仔細細清洗了一遍,待到第二天午後,衣物已然晾乾。
安陽撫摸著飛魚服上的繡紋,掏出了牙牌,看著上面的字。
“現在開始,我就是北鎮撫司小旗官靳一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