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切準備好。
安陽再次趕路,一連數日。
一路上走走停停,終於趕到了順天府,大明朝的京師地界。
東門外。
一片樹林之中。
一面色微黃身著飛魚服的青年牽著馬,慢吞吞的朝著京城趕來。
一路上風塵仆仆,讓安陽臉上也是多了幾分滄桑。
尤其是丁顯這幅身體,肺癆一直複發。
整日咳嗽,咳的他胸悶難受,食欲不振。
又經過連番奔波,現在看起來,倒是比以前更加消瘦了。
前方官道上,一間茶肆坐落在路旁。
過往京城的各地客商大多在此處歇腳。
有那些誤了時辰,進不得京城的客商,此地還提供住宿。
茶肆後,一排雕樓小屋,陣陣脂粉香氣撲鼻而來。
給予了遠離家鄉的遊子陣陣溫暖。
此處再過二三裡地,便可以抵達京師。
安陽隱隱約約看到了京城高大的城牆。
胸中提著的一顆心也是放了下來。
眼下崇禎帝還沒有對魏忠賢下手,錦衣衛與東廠番子至少還能囂張些時日。
安陽一身飛魚服,腰間別著兩把飛燕,馬背上掛著繡春刀。
能在京城地界的人,眼力見絕不會缺少。
早有夥計上前來,從安陽手中接過韁繩,恭敬的引安陽坐下。
不等安陽說話,一壺涼茶便已經放到桌上。
“爺,天兒熱,喝喝茶休息休息。”
夥計放好茶,賠了句笑,便轉身快步離開。
平頭老百姓,那裡有膽子在錦衣衛面前多呆?
若不是京城地界見得多了,只怕是都沒有膽子敢上前來。
安陽也沒有管別人,百姓懼怕錦衣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斟上一碗涼茶,猛的灌了一口,胸口那股鬱結之氣仿佛都消散不少。
一連喝了幾大碗,安陽從懷中摸了摸,將手拍在桌上,便排出幾文大錢。
剛要起身離開,身後便傳來一句熟悉的戲謔聲。
“我的小旗大人,師哥的茶錢你還沒給呢。”
聽到這聲音,安陽一頓,臉色微微一變。
這聲音,他極為熟悉,就是丁顯的同門師兄,那位有名的加錢居士。
丁修。
在電影劇情中,丁顯和丁修之間相愛相殺。
最後為了救丁修,丁顯被火槍手打死。
而丁修最後才明白,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就是師弟。
丁修這個人,可以說是繡春刀裡面的武力天花板。
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隨隨便便就能打得丁顯毫無還手之力。
就是沈煉,也不見得能勝過他。
丁修認真起來更是可怕!
自古以來,單個步兵遇到騎兵,還是一隊騎兵就沒有不怕的。
而丁修一人一刀,為了給師弟報仇,硬生生砍翻了一隻後金騎兵小隊。
這一戰績,直接就把男主沈煉給壓了下去。
不過人們最熟悉的還是他那句,至愛親朋,手足兄弟,得加錢。
或者,很潤!
潤哥兒丁修。
這樣的武力,對於安陽來說,很麻煩。
但是他現在是丁顯,要是操作一番,或許會是一大助力。
安陽沉默片刻,隨後回頭。
茶肆前作為支撐的木柱上靠著一個圓臉,嘴角留著兩撇淡淡的八字胡。
一身草莽流寇麻衣勁裝的男人,
手掌心撐著一把讓安陽心動不已的長刀。 此人微眯著眼睛,一臉輕佻的盯著安陽。
“師哥要喝茶,自然是師弟來請客了。”
安陽微微一笑,對著丁修做了個請的手勢。
丁修其人,看過不少次繡春刀的安陽,對其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丁修不斷的勒索丁顯,後來還為了趙靖忠的銀子去殺丁顯。
但是,他內心中,其實對這個師弟還是有感情的。
只不過因為覺得師父偏心,有些武功隻教給師弟,而沒有教自己。
偏偏這個師父鍾愛的弟子,還是個肺癆鬼。
而當最後丁顯為了救丁修被打死後,丁修也是同沈煉一起,截殺趙靖忠。
縱觀整部電影。
丁修是一個頗有個人英雄主義的江湖浪子。
既有俠客的悲壯胸懷,也有江湖流寇的草莽邪氣。
直到唯一的親人,師弟丁顯死在面前,他才看透了一切。
“呦呵,不愧是吃皇糧的,出手果然很闊綽嗎!”
丁修嗤笑一聲,摸了摸鼻子,半嘲諷的跟著進了茶肆。
“夥計,來壺最好的茶,今個錦衣衛大人請客,不差錢。”
丁修進了茶肆,大搖大擺的坐在安陽對面。
將長刀橫放在桌面,看著面前的師弟。
丁修有些奇怪。
師弟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像他這樣刀口舔血生活的人,對人的眼睛極為敏感。
一個人可以騙人,但他的眼睛,會出賣自己。
二人又是從小長大的師兄弟,隻一眼,丁修就覺得不對勁。
不過想到師弟的身體,丁修還是沒有多大戒備。
“師弟如今闊綽了,可是師兄我整日飄零,日子難過的很啊,你也不幫襯幫襯?呵呵!”
“師兄說哪裡的話,你我師兄弟,自是應當互相幫助。”
安陽笑了笑,從行囊中取出一錠白銀,約摸二十來兩。
這是之前丁顯攔路搶劫得來的。
還有從靳一川公文袋裡拿的,本來是他要去順天府做打點用的。
不過也不多。
丁修品了口茶,嫌棄的咂咂嘴。
將手在身上摸了摸,接過安陽手中的銀子,在手心裡拋了拋。
瞥了一眼安陽,歎道:“唉,蒼蠅再小也是肉啊,師兄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兄弟當了官,和師兄不是一路人了,不過有銀子在,你的秘密,師兄不會到處跟人家說的。”
“呵呵,那就多謝師兄了,以後還會更多的。”
安陽笑著衝丁修抱了抱拳,直視著丁修的眼睛。
“師兄要是缺錢,師弟到有個來錢的好門路,只是不知道師兄願不願意去。”
“哦!”
丁修差異的看了一眼安陽。
“什麽門路?太累的,師兄可做不了,師兄還得替師弟保守秘密呢。”
丁修淡淡道。
安陽心中一笑,丁修不停的說著秘密,就是在提醒自己,以後少不了要給他送錢。
可是安陽也不是妥協的人,丁修為人太過於自傲。
若是不敲打敲打他,難免會弄出亂子。
不過,安陽也沒把握打敗丁修,但是能動腦子的事,為什麽要動手?
“也不是什麽累人的活,躺著就能賺錢。”
“哦!”
丁修來了興趣,“師弟高見?”
安陽指了指順天府,大明京師。
“師兄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丁修順著安陽手指看去,“這是大明京師,天子腳下,師弟不會想去皇宮裡轉轉吧?憑你的本事,怕是不行吧哈哈,不過你這小白臉倒是可以試試能不能進入后宮做皇后娘娘的貼身太監,到時候可別忘了師兄啊!”
丁修說完,自己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幸好安陽的飛魚服嚇退了周圍不少人,丁修放肆的話語沒有被人聽到。
安陽掃了掃四周,淡淡的笑了笑,“師兄啊,你可知這裡面有多少達官貴人?他們世代富貴,家裡的銀子堆積成山,比這大明朝還要富有……”
說到這裡,安陽頓了頓,喝了口茶。
“自古以來,達官貴人無不好男風,以師兄的身板,若是去了,少不得有那些恩客,到時候,要多少銀子,還不都是師兄你動動屁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