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梁中城內。
一位才思枯竭,黔驢技窮的作家傻呆呆的站在湖邊,望著湖中清澈無比的倒影,想象自己如何收獲全世界人的歡呼、掌聲、愛戴。
他曾以一部人性解剖史問鼎全國最有前途的新人獎,隨後蟬聯多項榮譽,並且獲得作家協會第一人的稱號。
那時的他風頭正盛,最愛在同學聚會或是朋友圈裡顯擺。
時不時的蹦出一句:眾人如繁星,而我如明月之類的中二詩句。
要麽就是:你看看我,明明只是隨便寫寫,竟然就成功了之類的辭藻。
他的確火及一時,在這幾年中傾盡所有才華,每年出一本新書,而每本書如自己預料的那樣非常暢銷。
可人生沒有一輩子順風順水。
直到有一年自己幾乎沒有寫出過任何一部作品,整天坐在狹小的空間內,腦中的思路幾乎和手邊一遝一遝的白紙一樣空白。
眼睜睜的看見同行中一位劉姓作家異軍突起,超越自己,強烈的嫉妒之心充滿了全部的靈魂。
後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心緒煩悶,痛苦不已。直到最近他染上了鴉片,酗酒,每天不是在兩者之間徘徊,就是在兩者之間的路上。
全身上下消瘦不堪,眼眶陷的很深,空虛無神的眼睛有十分可怕。
抄襲。
抄襲!
抄襲!!
如此可怕的想法忽然孕育而生。
“對啊,照我的文筆一定能將別人的作品化為自己的,並且絲毫不露破綻。”想到如此,他猶如醍醐灌頂般清醒,如釋重負般放松。
他就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可是呢。
現實狠狠的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就是因為抄襲從而使得他陷入名財皆毀的處境。
就連當時正與他熱戀中的女友也離她而去。無比憤恨的感情猶如乾柴烈火,久久不得散去。
就在白子飛他們到來的前天晚上,因為鴉片與酒精的關系,一路上像是瘋了一樣大呼小叫,一驚一乍的。不少路人被嚇得報了警。
“你...你TM敢報警!你報警試試,老子弄死你。”他指著一位拿著信鴿的男人說道。
“不...不...我不敢。”這位路人看著對方如此猙獰的瞪著他,心中不禁感到害怕。
“你說你不敢?誰信啊,我看你都把那個玩意兒拿出來了,對不對?你就是想報警。”
路人見他越走越近,撒腿就跑。
“慫貨,真TM的慫。”他搖搖晃晃的看了一眼月亮:“啊,滿月真圓啊,多像女人的...真香啊。哈哈哈。”
咕咕~咕咕~
“恩?啥玩意兒。”他湊近一看:“鴿子?還TM的是陳編輯的信鴿。一天天的就知道催,催你大爺!”
他一把將信鴿捏在手裡:“你!就是你這個暗通款曲的小婊子,讓你告密,讓你什麽事都和他說。”
雙手越握越緊,眼前似乎看到了陳編輯那猥瑣的大臉。
“你到底有沒有在寫東西啊,我們一家子還靠著你吃飯呢。”腦中出現了這樣的言語,是陳編輯的聲音。
“就是啊,你再沒作品我們都寂寞死了呢。”陳編輯身邊的是自己的前女友,她發出矯揉造作的聲音說道:“你看我肚子裡懷的誰的?”
最後一句話讓他心態爆炸,不知不覺的將信鴿捏死在手裡,脖子徹底折斷。
“呀!”他忽然清醒後,
被這樣一幕嚇一跳,立刻將信鴿扔在地上。 接著拿出乾淨的餐巾紙拚命擦手。
最後揉成一團隨意的扔在地上。
“晦氣!”走了兩步,心口癢的出奇,接著是全身的骨頭被蚊子叮,螞蟻咬了一樣難過,接著是消瘦的臉龐,如靜電般刺激著皮膚。
“好癢!好癢啊!”他渾身撓著,最後直接跪在地上,更加猙獰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藥,藥呢,藥呢!”
他擼了一遍衣服:“沒有,不可能,沒有!”
接著寒磣的外套一股腦兒的脫掉。
接著是裡層衣服,最後是內衣。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他毫無顧忌的將褲子脫下,裡裡外外的翻找,依然沒有。
他看了一眼思想慘烈的信鴿
“是你,絕對是你。”
他的眼睛紅的可怕,幾乎要流出鮮血一樣可怕。接著不顧一切的向它撲去。
意外的是信鴿自己向後移動了,地面上出現了一條血痕。
而他不甘示弱,再一次撲了上去。
可信鴿好像有意識一樣,刻意躲避對方的捕獲。
一來二去的,這人被引入了一條小巷深處,堆滿了混亂的雜貨。
然後近乎癲狂的男人受不了了,在地面上不斷扭曲著身體,指甲撕裂著自己的皮膚,痛苦的哀嚎。
“要不要我幫你啊~可憐的娃兒。”
“只要給我鴉片,幹什麽都行,都行。”
“真的?”
“我拿祖宗八發誓!快給我藥!”
“你只要說,我願意加入死靈族。”
“我願意加入死靈族。快啊,求求你啦!”他接近哀求道。
隨後死靈炁從他的七竅中進去。
皮膚開始冒出黑色霧氣,眼睛充滿了白色。
“今天你將重獲新生。做你想做的事情把吧,無論是復仇,還是尋求快樂”
“嘿嘿嘿~”他的身體變得特別輕盈,骨骼變得十分柔軟。
雙手舉過頭頂,反手撐起地面,直到腳面觸碰到地面之時,利用整個腰部使自己恢復站立。
頭部無力的調整著方向,可始終無法直視前方。最後雙手握住太陽穴,慢慢的扶著直到清晰的看見眼前發生的一切。
“明日,有貴客光臨。到時候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驚喜~驚喜~我喜歡驚喜~”他無意識的說著。
翌日。
他光著身子在街上大搖大擺的行走,迎來無數異樣的目光。
直到治安局的人將其抓走,他依然是這樣一個表情:目光呆滯,卻保持微笑。
在牢房裡不吃不喝,呆滯的眼光直視前方,任何人經過她的面前總是感覺不寒而栗。
......
翌日深夜。
“他們來了,你就放開打吧,去擊殺所有惹你不爽的人類吧。”死靈炁在蠱惑道。
“嘿嘿嘿~”他又一次笑了。
一聲巨響,所有治安局都聽見了。
隨後警報器應聲響起,可這並不阻礙他把治安局內的所有牢房擊穿破壞。
幾乎所有的在押罪犯開始肆無忌憚了。
意圖逃脫,反抗獄警,躲在一旁偷偷看戲,更有甚者直接將有過節的犯人或是獄警殘忍殺害。
場面混亂不堪。
......
一陣喧鬧四起,讓正在淺睡的沈香一下子驚醒。
揉了揉沉重不已得眼睛,頂著半睡半醒得腦袋,踩在乾脆松垮的木製地面,有時還發出咯嗞咯嗞的聲音。
緩緩的來到了窗前。
“怎麽回事啊,外面。”打了個哈欠後拉開窗簾。
(一張雪白的臉貼在窗的另一面,身上還穿著治安局的囚服,右手攥著不知從何地取來的水果刀,死死的向室內注視著。)
“呀!”她被嚇得摔倒在地。
一聲尖叫讓另一張床上的瓦小貓嚇得立即坐起來。
“怎麽了?”
“有人,剛剛那裡有人!”
小貓看了一眼窗外,一股黑色霧氣瞬間消失。
這讓小貓的心中為之一怔。
睡得正香的禍鬥也被吵醒。
“你誰啊,啊!”外面響起女性的慘叫聲,那是一種死前的驚悚。
“你呆在洗手間裡,沒有我們的允許不要出來!”
“恩。”
小貓順手按了按電燈的開關,無濟於事。隨後打開了房門,走廊中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從慘叫聲結束的方向傳來奇怪的聲音,接著比黑暗更黑暗的幾條蠕動的藤曼沿著牆壁緩緩移動著。
有這麽一瞬間,自己好想死去,好想與死靈共生。
“喂,醒醒,小貓!”
她沒有聽見。
“快進去!”
依然沒有聽見。
隨後一把被白子飛拉進房間內,迅速合上大門,並上鎖。
“啊,我剛剛怎麽了?”
“快點拿東西擋著大門!快啊。”白子飛說道。
“哦,好。”小貓清醒後說道。
兩人拿著床頭櫃頂住房門。
“小白哥,你沒事吧。剛剛那個屍體一樣的男的好像是朝我們來的。”
“對,我發現了。剛剛從我窗戶那邊經過的時候我看到了。”
“怎麽辦?”
“那貨竟然貨蠱惑人心。差點就上當了。”小貓揉了揉太陽穴。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詭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接著是激烈翻轉的門把手。
“你們怎麽了,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啊。你們是這樣對待老朋友的麽,小鬼。”熟悉而可怕的聲音說道。
“死靈炁有完沒完,我勸你早點消失,不要在這裡禍禍了。”
“嚶嚶嚶~”尖銳的哭聲令人毛發直豎:“我被討厭了~嚶嚶嚶。”
“我好慌啊,怎麽回事!”小貓捂著心臟,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你慌?就對了。還有旁邊這位,你就別裝了,你也很慌對吧。”
白子飛擼了下冰冷的虛汗,心中同樣慌得很。
“你們怎麽了?我...我能做什麽?”沈香見狀雖然不知所措,可絲毫不慌,不緊張,反而心態極其平和。
“很詫異吧,我可是能將別人的負面情緒轉嫁給別人哦。嘿嘿嘿,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而且以你們現在的慌張程度,充分證明了轉嫁前的那個人本該持有的慌張程度。”
“我...”沈香不知所措但心中平如靜湖。
“啊,你別慌!香兒。”小貓說道。
“啊~啊~我沒慌啊,我...”她捂著毫無波瀾的心臟更加使得另外兩人慌張不已。
白子飛咬著牙,抓住兩人的手腕趕緊向窗口跑去。
小貓到了窗口後,立即甩開他的手掌,勉強的說道:“交給我,你帶著她走,快!”
隨後打開了一扇窗戶,示意禍鬥出去,繞道,搞定他。
禍鬥默默的答應著。
“感情戲要來咯。”死靈炁調侃道。
繼續說話。小貓面對小白,指著自己的嘴巴無聲的說道。
“不,我不能走,要走一起走。”
“替我照顧好她。你們快走啊!”
“我不能讓女人衝在前頭!”
“你怎麽這麽矯情,讓你走你就快走!”
“哇!”門外發出一種可怕的尖叫,隨後是一個實心的東西掉落在地板上,可能是把手。
“這隻狗怎麽回事!”
爭論誰先走的兩人笑了。
“沒想到吧,我們還有幫手。”小貓嘲笑道。
瘋子看著自己的大腿,有隻狗正在向後退著,發出憤怒的低吼。
“死吧!”瘋子剛想邁步攻擊時,他的單腳忽然空虛無力的癱軟了下去。
禍鬥試探性的走上前去。
“嗚嗚~”禍鬥的後肢被一股黑氣拽住,高高的拖向了天花板,在無論如何掙扎也掙脫不了。
“禍鬥,你沒事吧!欸欸!”沈香喊道。
“還有心思關心一只動物,真是奇葩。”瘋子笑道。
接著黑色藤曼脫離了牆壁將瘋子的肩膀抬了起來,呈現站立的姿態,雙手搭在門上。漸漸的手心積蓄了如網球大小的死靈炁。
“快走!”白子飛輕聲說道。
“恩。”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眾人跑入陽台,小貓輕而易舉的跳到窗台上。而沈香卻無法跳躍如此高度的地方,所以有些猶豫。
白子飛在一旁沒有多想,抱起她迅速躍出陽台。
“欸?”沈香看著抱起自己的他,感受著溫暖的體溫,心中獲得了一絲安慰。
砰!
雙手的黑色能量貫穿房門,擊破欄杆,可怕的氣息越過他們頭頂,差一點就天人永隔。
瘋子抓住門上的破洞,輕而易舉的將房門拽至一旁。突然一聲巨響令人害怕。
“人呢,人呐!”瘋子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窗開的很大,感覺不對。忽然回頭瞧了瞧,原本掛著的禍鬥已經被取下。
“哼,大家一起死吧!”瘋子說完,腳下顯現出一大灘沼澤一樣的死靈炁,范圍越來越大,一股腥味越來越重。
......
“呼~呼~小貓感覺還好吧。”白子飛捂著胸口,異樣感始終沒有退散。
“我沒事,現在好多了。你怎麽了?看你還是沒好麽?”
“我心態已經好很多了,怎麽會這樣。這種感覺不像是剛剛的反應。”白子飛雙腿半曲,雙手撐著膝蓋,呼吸感覺沉重而勞累。
白澤,白澤,是不是你搞的,他意圖向體內的白澤詢問道。
沒有反應。
一群尖叫四起,身後的民宿全部塌陷,所有人被可怕的黑氣沼澤吸入進去。
有人剛跑出大門,卻被黑暗的藤曼抓了進去,這樣的場景使得眾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可怕。
嗚~嗚~
如颶風狂嘯般的嘶吼,聲音響到難以忍受。
“跑,快跑!”
沒有人聽見。
“靠!”白子飛捂著耳朵,鼻血隨即流出,頭痛難耐。
在其沒有注意的情況下,三柄沾有死靈炁的匕首向他衝去,很快腹部血流不止,兩條大腿亦如是。
隨後前方黑氣沼澤生出巨大的砍刀,刀刃向著白子飛,且越來越近。
身邊的香兒失去了意識,被強大的音波擊倒在地。
瓦小貓痛苦的掙扎著,雙腿漸漸跪在地上。
不,決不能倒下,決不能倒下,她心中的念頭促使她堅持了下去。
“好煩~好煩~好煩!”白子飛的眼睛頓時充滿金黃色的靈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