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林路拜別兔兒崖之後,先是驅劍折返崖上,找到躲著小憩的大黃,正好讓大黃馱著他探索莽蒼山。
山中多崎峻,又有各類猛獸異蟲,卻連個人影也見不著,反倒是撞見了幾頭馬熊。
馬熊者,馬首熊身,長發披拂,頭上生著一隻角,身體龐大,乃是狻猊與母熊交合而生。
狻猊頭生獨角,遍體花鱗,吼聲如鼓,性最猛烈,能食虎豹。
而熊也是山中大力猛獸,凶悍者也能似生撕虎豹。
這兩種厲害野獸配合而生馬熊,其凶猛可知。
林路見著它們,便想起山中馬熊皆聚居於靈玉崖下一處山洞中,其中藏有一方大石,石心便是那溫陽至寶萬年溫玉。
此寶不入品階,卻又勝卻人間無數,能保養元神,溫活人軀,還有辟易外魔之效。
與冰蠶一般,實屬莽蒼山萬載靈秀之精粹。
而日後化為妖屍的谷辰,此時便在靈玉崖下,被長眉真人釘死在地竅當中。
林路思及華瑤崧受長眉真人所托,看守谷辰所在。
哪怕她再怎麽行蹤不定,所居之地必然也與靈玉崖相去不遠,何不跟隨馬熊找到靈玉崖所在呢?
當下定計,叫大黃遠遠地吊在馬熊身後,不叫它們察覺,幾番周轉,越石過崖,又見途中來了三五隻懷抱瓜果的猩猿加入隊伍,便越發確定去向正是靈玉崖。
唯恐一時不察驚動了熊、猩,林路伏在大黃背上,又施展了斂氣法門,一路跟隨,在日將西去之時,終於來到了它們聚居之處。
此時靈玉崖熊、猩卻正遭大難。
只見一片空地上伏屍一片,其間約十數頭馬熊,又夾雜著幾隻猩猿。
當中站了一個高大的怪物,這個怪物生得和人一般無二。
一個大頭,約有大水缸大小。一雙海碗大的圓眼,閃閃放出綠光。凹鼻朝天,長有二尺。血盆一般的大嘴,露出四個獠牙,上下交錯。一頭藍發,兩個馬耳長約尺許,足長有數丈,粗圓約有數尺。兩手大如屏風。渾身上下長著一身黃毛,長有數寸。從頭到腳,怕沒有十來丈長。
正是馬熊天敵——山魈。
此時山魈手中正捧著一頭馬熊屍體,頭伏在馬熊脖頸上,吸血水為食,未曾見到歸來的馬熊及猩猿。
這些熊、猩見此慘狀,便俱都發出鼓音,雙目圓瞪,試圖尋找余下存活的同類。
嚎聲回蕩,片刻之後亦有回應自暗處傳來,只是空聞其聲,不見其影。
山魈以馬熊為食,也懂得竭澤而漁的道理,隻殺了了十余頭便停手,被嚎聲驚動了也不去管它,隨手將手中已經被吸乾的熊屍扔下,撿起地上還未享用的,左三頭右三頭,正要離去。
剛一蹬腿,要越上一處山崖,便見上頭垂落一道金光,似慢實急,饒是它反應過來側身去躲,也因慣性撞在了金光上,自右肩及下身,削成兩片。
全身去勢不減,依舊往崖上去,只是到時下身卻無力發動,只能整個跌在石壁上,這時身體才分離開來,貼著石壁緩緩滑落。
便是如此,也未能使其喪命。
山魈心生恐怖,不敢停留,連剩下的左手中的熊屍也不要了,以肘爪發力,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出手的自然就是林路。
那金光散去,現出太白分光劍原型,落到自林中乘虎而出的林路身後,歸複於劍匣之中。
存余的馬熊見狀俱都驚叫,將藏起來的同類都喚了出來,
分作兩批。 一批將林路圍住,頂禮膜拜。另一批則跑去將山魈的下半身拖來,用腳踩踏,用石擊打。
林路享受了一番李英瓊的待遇後朝這些馬熊說道:
“那孽障被我削去一半卻仍舊逃了,須知除惡務盡,我不願放過他,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這些熊、猩都是異種,能解人言,聽此越發歡喜,又是一番跪拜。
林路自幼受林老道教導,隻拜天地父母恩師,見不得別人拜他,便施法將他們都扶起,又把大黃托給它們照顧,便架著劍光循山魈血跡而去。
山魈只剩殘軀,還沒逃出去多遠便被林路追上,正要一劍結果了它,便聽旁側一聲唳號,又跳出來一隻山魈,屏風似的巨爪直取他腦殼。
林路早知這山魈不止一隻,而是一雄一雌,雄的正被他追殺,跳出來的便是那隻雌的。
手中太白分光劍去勢不減,甚至劍光暴漲,長出數尺,一劍將雄山魈銷首,又將肩頭一揺,一點水光自腦後鋪張開來,宛若薄紗,將雌山魈擋住。
雌山魈見一擊未成,伴侶也已經喪命,不願獨活,出手越發凶唳,幾番拍抓撕咬,將指甲牙齒都崩掉了不少,卻始終未能攻破離垢鍾防線。
林路劍光回轉,正要送它們“夫妻二人”團聚,卻想起來日後李英瓊與馬熊結緣,獲取朱果、溫玉之事少不了山魈在其中“出力”,若是此時將它們都殺了,不知是否會影響到李英瓊機緣。
沉吟許久,想起之前留給慧珠的話語。
對於穿越者而言,是否能改變既定劇情,意味著其在框架中的操作范圍,也意味著其能否從劇情中獲利。
所謂先知先覺便是如此。
然而林路都不怎麽感興趣……
無論是操作和獲利,其目標都是達成框架內的最高成就,亦或是跳出框架。
——他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就是跳出框架。
然而這在能解決掉頭上的三茅君之前根本不可能。
這也意味著在找到解決三茅君的方法之前……他不能貿然踏足天仙境界。
而作為三茅君劇情之外的存在,想要從蜀山世界中的找方法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寄托於太極符印或者是【鄔童】之上。
一言蔽之,他不需要所謂溫玉、朱果,甚至紫青雙劍那樣的寶物,這些對於他而言都沒有用,反而有可能會提前將他推到三茅君面前。
他還是好好參悟太極符印為妙。
正是因為這種我不圖什麽,只是隨緣參與一下的心態,他也才沒有過多干涉三鳳與紫雲宮的因緣。
而就在林路遲疑之間,那雌山魈卻是有了乞活之念,等到林路反應過來時,已經逃出林路劍光范圍,撈起雄山魈的屍體正要遠遁。
“罷了,便饒你一命。”
林路手中劍光一擺,將雌山魈的一隻手臂斬斷,“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隨後架起遁光折返靈玉崖。
至於日後李英瓊還能否取得機緣,就看這隻殘山魈給不給力了。